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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镜中花,梦中影 ...
隔着那道软禁用的厚重门扉,年轻的塔克斯主任站在他面前,神色如常。
——无论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黑发男人那张脸上永远看不出破绽。
这是曾的习惯。
但从在米娅的介绍下认识他到现在,路法斯.神罗倒已经很清楚他对于不同的任务结果的反应了。
比如说话前的短暂沉默,说明结果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顺利。
……她短信中所说的信物并没有到他手中。
路法斯:“说。”
“萨菲罗斯明确了海蒂小姐的死亡,可是我们没有看到她。以及......杀死她的人是宝条博士。他们有您想要的东西,但没有给。”
路法斯没什么表情。
曾继续说下去:“不过,目标和那两名前G计划的战士没有攻击我们。也不阻止我们传达您的话。”
不攻击也不配合。
那就是……默认。他想。
默认他们之间能因为某个人的“委托”,维持一种诡异地、互相厌恶却又不得不暂时存在的联系。
……“厌恶”。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一瞬间的思考里,用了这样的词。
最初知道S计划和萨菲罗斯的存在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情绪化的评价。
萨菲罗斯的各项数值报告,他都很清楚。而那些数据......都是她给的。
在他看来,那只是个优秀但具备潜在威胁的“公司财产”。
更何况,他还是宝条计划的产物。
父亲继续这样任由他发展下去,不排除这个“公司财产”未来会反咬一口或者失去控制的可能。
现在看来,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海蒂死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死在了萨菲罗斯面前。
她最后看到的是萨菲罗斯。
而他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竟然真的表现出了所谓嫉妒和愤怒而导致的……失态。
只是这个事实。就足以成为厌恶的理由。
但他并不喜欢自己用这样肤浅的、情绪化的反应来定义它。
不论如何......它不能干扰自己的决策。
“知道了。”他说,“现在还有人跟着他们么?”
“雷诺和伊蕾娜都在。”曾对答如流,“雷诺在报告上写的是暴露风险高。但目前为止,没有目标丢失的情况。”
“他们现在的方向?”
“从大空洞南下,接近那个村落。”
路法斯:“……知道了。”
曾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一时间,室内恢复了寂静。
路法斯往旁侧踱步,坐在靠窗的位置,很久没有动。
“情报”已经借由塔克斯传递了出去。
萨菲罗斯会去往露克蕾西亚所在的地方,在宝条之前先一步将那女人保护起来。
但......海蒂的死亡没有留下痕迹。又或者,是有什么被萨菲罗斯隐瞒。
它们始终像是路法斯心中一根若有若无的刺。
海蒂.布朗……
和那个时候的米娅一样。
他甚至无法亲眼确认她的死亡。
……而她总是在他面前重复着同样的事。
—
—
之后的时间,以年月为分界。
数年的时间里,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萨菲罗斯和杰内西斯找到了露克蕾西亚。他们把她保护了起来。
然后是五台。
他通过塔克斯传话,萨菲罗斯便去了。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讨价还价。带着露克蕾西亚去了那个他以“史夫尔”的身份暗中支持的地方。
他需要有人挡住父亲对五台的入侵指令。
也需要想办法用上她给的那些研究报告。
最熟悉它们的,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合适的人选。
而那些从神罗“叛逃”的战士,似乎便成了他暗中所布局的棋子。
守着他目前能对抗父亲的最重要的牌。
路法斯有时候也会在确认塔克斯传来的情报是时,不由自主地想。
她到底对那些像怪物一样的家伙,在她死后也执行她的“请求”?
偏偏只是这些无法被本人解答疑惑,却让他在内心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期待。
期待什么?......不知道。
路法斯只知道自己会有这种想法非常可笑。
幻想不会让事情有任何变化,它一文不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在通过行动来推进那些需要做的事。
软禁一直没有被解除,但他也已经暗中发展了一部分势力,掌握着相当程度的情报网。
在他26岁那年,软禁变得不再严格。
他仍不能回到米德加尔,但这也是把双刃剑。
——现状更方便于他行动。
数月后,他们联系上了身处五台的露克蕾西亚。
通过塔克斯架设的加密线路,层层中转,他见到了那个女人。
时隔多年,女人那张与萨菲罗斯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因被病痛而被折磨得惨白,看着颇为虚弱。
隔着通讯设备,她的声音显得格外遥远,但透露着坚定。
“海蒂发给您的那些材料,目前在五台完成了三分之二。”她说,“剩下的项目,还需要人手考察好地形地貌。”
“知道了。我会找到合适的人做这件事。”
在向对方允诺过后,结束那一次谈话前,路法斯问了一个问题。
“博士。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有没有这样一种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以免自己所说的话语显得太过荒谬。
“就算死亡也还能重生,使用另外一个身份或者身体,再度出现在这个星球上?”
对于他的问题,露克蕾西亚在接收到后,逐渐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像是他不应该会是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但最终,她还是给出了属于科研人的严肃回答。
“理论上来说,人死后,意识会回归生命之流。能量不会再流出变为另一种存活在星球的生物。以完整的个体再度出现……”
“那大概不是现有的科学水平能解释的范畴。——如果有谁能够最终解决您的疑惑,恐怕只有几乎灭绝的‘古代种’才可以了。”
“简而言之。”她说,“这种情况,现在,只能用‘奇迹’去概括。”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笑出声来。但紧接着,却又自然而然得出结论。
——露克雷西亚不知道她的事。
只是他的笑声显得突兀而又怪异,以至于屏幕对面的女人话语停滞。
“……没什么。感谢你的解答。”
他这么平静地说着,顺手切断了通讯。
唯一的光源断开,路法斯坐在黑暗里。
“奇迹”。
与这个词同时出现在他脑海的,是属于她的那张脸。
作为米娅的,作为海蒂.布朗的。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人,可细细想来,她们的相同点从来都是惊人的一致。
如果还会有下一次……
……不,这只是无意义的幻想罢了。
理智令他叫停了自己那些没有证据的推测。
可偏偏是在那天晚上,他头一次做了那样的梦。
时间与空间在梦里如线团交织,令逻辑变得毫无意义。
他发现自己站在那个曾与她无数次练习近身格斗的室内场地。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是“米娅”。
她穿着属于塔克斯的黑色制服,碎发别在耳后,站在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看着他露出和记忆中相似的微笑。
而这样的笑容,在那个时候的他眼里,便是她要耍点什么小聪明了——对象是他。
“小少爷。”她说,“好久不见。”
路法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会在梦中偶尔见到有关“她”回忆的碎片。这点原本对他来说,见怪不怪。
但很快他却发现,这次不同。
“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比我都还要高了。”
她将手背在身后,走近一步,又一步,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促狭。
“嗯嗯,虽然变得更帅气更成熟了,但果然还是很可爱。”
可爱。
这个词,现实里没人敢用在他身上。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
……温热的。
即使如此,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是梦。
感受到温度的下一秒,路法斯便冷笑起来。
自己居然会做这种梦。
居然会在梦里见到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居然……
没有主动醒来。
他明明可以醒过来。只要他愿意。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握着他的手。
她握着他的手,缓缓抬起来,最终让他的手心严丝合缝地贴上自己的面颊。
……那张脸也是温软的。
皮肤下面好似存在血液流动的脉搏,接近真实的人。
她偏过头,嘴唇如轻羽般浅浅擦过他手心。
“怎么了?”她说,“接下来好好看着我。”
他垂眼撞上了对方的视线,面无表情,指尖却不由自主因为她的动作而轻颤了一下。
“米娅”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弯曲起来,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着他,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索求什么。
“我很高兴......”她说,“终于等到你长大。”
他知道这是梦。也知道现实中她不会这样。
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自己潜意识的某种投射。
但……不讨厌。他甚至希望——
路法斯没有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看着她踮起脚尖,一点一点接近,看着她的睫毛在光线里轻轻颤动——
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柔软的触感。他想。
再然后,路法斯主动低下了头。
—
—
后来的事像隔着一层薄纱。他只记得自己抱住了她。用唇仔细描摹着梦中人脸颊的每一寸。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反复摩挲又抓紧,像是在汹涌的海里终于找到了一块足以救命的浮木。
再然后,某个时刻,她的声音像在高温中逐渐融化的糖果。
而他记不起自己在那个时刻开口说了什么。
或是她的名字。或是一些他永远不会在清醒时说的话。
仅仅只是在那个瞬间,脑子里所有正在进行的一切思考都消失了。
那些算计和布局。那些“下一步”和“再下一步”。
那些“应该”和“不应该”。那些他必须担的责任和使命。
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件事。
梦中的昼与夜像是逐渐统一下来的、心跳的频率,如胶似漆般粘合在一起。
剧烈、毫无遮掩,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共振。
梦境里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沉在水底的月亮,捞不上来却依旧明亮。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
—
路法斯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看了无数遍的,卧室的天花板。
窗外,晨间最后一缕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只有耳鬓间顺着脸颊滑下来的薄汗、急促的呼吸声提醒着他方才究竟发生过什么。
良久,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眼睛。近乎懊恼地叹气。
……路法斯,你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真是够搞笑的。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父亲,恐怕又是……多出来的,足以证明自己软弱的把柄。
而在这么不留余地地讥讽过后,他又将手挪开,看向自己的手心。
……凉的。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身体里像烈火一样燃烧着的,属于他自身的热量。
他将手指合拢,握紧了拳头。
时间指向凌晨五点。
深吸一口气,他慢慢坐起,快步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让自己的体温稳定下来。
等到他梳洗完毕披过最后一件外套,卧室也已经被重新收拾干净,床单换了一件新的。
塔克斯主任的第一通电话已经通过快讯显示在他的终端上。
路法斯·神罗推开门,大步走向办公室那扇落地窗。
梦中的温暖倏尔远去,被隔离在冰冷的铜墙铁壁之外,他不再试图去回想。
——一切照常。
在那之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工作、处理遗留问题、最大化利用手头的资源对五台进行布局,与各个势力的接触,琢磨如何把父亲尽可能逼到被动的死角......每天的时间以分钟计时。他需要把那些尚未完成的事做得毫无纰漏。
他讨厌半途而废。
再然后,第二个夜晚,梦境再度降临。
这一次是海蒂。
她看着比米娅要更瘦弱,皮肤是科研人员长期不在阳光下活动的冷白色。
女人棕红色的长发束在身后,圣青色的眼睛宛如在日光下通透无匹的宝石,正呆在米德加尔那属于他的办公室里。
“副社长。”她说,“我回来了。顺便,给你从北方带来了好消息。”
——这种由潜意识和各种碎片组成的梦,完全没有真实性可言。他想。
这算什么?自我安慰吗?
内心仍旧在自嘲,可他却比头一次要自然了很多。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过来,垂在身边的手已经微微向上摊开,任由她握住并最终十指相扣。
她笑了,伸手环住他,与他额间相抵:“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少废话。别再浪费时间。
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低下头,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地就接受了梦中的一切。
等到再次醒来,花上几分钟让眼神清明,他便去洗漱更衣,继续去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夜晚和白天之间俨然有着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而他有足够的把握不会混淆它们。
甚至......每一次从梦中醒过来,那些炽热而模糊的回忆却总能化作推动他继续往前。
最开始,他也会不由自主想到,如果那个人知道自己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但很快路法斯就有了不再内疚的理由。
——因为她不会知道的。
每隔几天,不同的夜晚里,他总会梦到她。
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每一次她都会对他微笑,还会主动触碰他。
在梦里,她永远都会说......“不会离开”。
他不会让自己沉溺于这份可笑的幻想里,但也不会完全隔绝这份微弱的联结。
尽管最初,路法斯无比唾弃它,并将它定义为......软弱。
但它还是慢慢地融入了那份日常,逐渐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同。他一向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再然后,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五台有关循环能源的建设开始逐步走上正轨,而公司内部因为他的暗中布局,宝条和父亲的意见逐渐开始不一致。
他的计划像黑暗中默默生长壮大的根系,只是等待着能在某一时刻撬动整片大地。
只是父亲的突然死亡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他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内心还更加......激动。
至于那些其他莫名其妙的感情,统统被他压下。
——在真正能够脱离软禁的状态,回到米德加尓前的数周,那个梦便开始变了。
慢慢地,像潮汐一点一点漫过沙滩。
最开始路法斯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某一次梦里,她突然抱住他,很久很久没有离开。
“快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什么?
他想问,可她却在那一刻又轻轻推开他,梦境戛然而止。
睁开眼后他只是想,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某些琐碎、不重要的东西。
可紧接着,下一次梦境里,她又一次这么说了。
醒来之前她在他怀里用手指慢慢描摹他的眉骨,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笑容像是怀揣着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
“别着急。”她说,“马上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副社长。”
再然后是第三次。
那一次是他前往米德加尔继任社长的前夜。
一切归于平静,她伸手擦拭他留在鼻尖的细密汗珠,眼尾和面颊遗留着未消散的、浓重的红色。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又缱绻。嘴角却轻轻向上扬起:“我要走了。”
她俯下身最后一次触碰他的唇,宛如蜻蜓点水。
而他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让她离开,而是伸手按住她。
“你要走?”
他头一次在梦里成功地说出了想要说的话。
自她如此说出口后,某种无来由的烦躁也逐渐在他心中萌发。
尽管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只是镜花水月搬的虚妄存在。
真正的她已经死了,而梦会变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却也知道这种话根本就骗不了自己。
良久,她笑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间轻轻摩挲。
“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她轻声问道,“明明死了那么久,还总是来烦你。”
——是的,很过分。总是来打搅我。他想。
“怎么不说话啦?”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应该说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自然而然接话:“说你一直以来,究竟有没有想我?”
路法斯:“......”
“毕竟一直烦你你也没抱怨。”她自顾自地说,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紧接着,她离开了他。
“我不用再陪你了。”她说,“你做到了......社长。”
“下一次,不是在梦里了。”
然后他醒了。
这一次比以往醒的更早一些,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晶莹的弧光。
他破天荒地留在床上,看着那道光芒慢慢变亮,直到变为明亮的金色。
然后,起身,冲澡,换衣服。一切准备妥当,曾已经在门外静候。
看到塔克斯主任的瞬间,他问了一句:“今天是几号?”
曾报了一个数字。
——值得纪念。他想。
而在那天晚上,落地在神罗大厦停机坪,与公司的前特种兵交手后,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故意引出来的、雪崩的成员。
黑发黑眼的少女,年纪看着不过20岁。抱着他的枪像只笨拙又警觉的呆猫。
而那个在皎月死去的夜晚,他看着她,也彻底明白了梦中那个“她”所说的那些话。
尽管......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紧闭着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样子。
这个真实的她更令他头疼。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毫无疑问。露克蕾西亚所定义的奇迹再度出现了。他想。
仅仅只是察觉到这一点,那些不甘和愤怒便有所削弱。
不承认身份,不信任他?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如果逼的太紧会让她离开,那就欲擒故纵,用上一切方法。
这都是......她曾经教过他的,不是吗?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随便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不会了。
还有个四五千字的番外,大概......
不知道这章能不能过,不能过就不是整点发了[敲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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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镜中花,梦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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