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0.02毫米说我爱你》猫和小鱼干

3、第三章 202

　　2020年1月25日17点
　　湖北黄冈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
　　以往院长办公室还算是清净，有各科室主任汇报工作，疫情发生以来到现在，这里越发的忙碌起来。
　　一串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冯院长的思考，他下意识的接起院内电话，再次听到铃声时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来电是陌生号码。
　　电话另一边一阵嘈杂声，一个声音传进来“哎呀，唐主任，哎，快走啊，走走走！”唐林还没说话，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卓维翰，放手！”也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刚才还被吼了一句的年轻人接着就讨好一般的说“行行行，老唐，我们走了，这马上就要使用暴力了！”
　　“哎呦，呵呵，年轻人啊！行吧，你们先去安排的暂居地睡上一会，都累一天了，吃点东西，我们晚上8点集合，直接赶往黄冈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
　　电话里那人笑呵呵的，应该是对那两个年轻人说的话，这个声音他很是熟悉，但似乎是因为许久不见，夹杂了点陌生的滋味。
　　年轻的医生护士们在高铁上睡得哪哪都不舒适，现在恨不得直接扑上床。
　　冯院长听着电话那头噔噔噔噔的声音，他好像看到那年，他和老黄陪着顾老师在广州站看着另一趟火车上下来的三人，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头高挑的年轻人，那样意气风发，肆意张狂，以至于将近二十年过去了，他依旧记着那个高挑的背影。
　　唐林独自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着那些个年轻的身影一个个跑远，就好像看着年轻的自己，一步步离开。
　　声音从空气中回荡穿梭，兜兜转转穿过手机，竟有一丝凄凉的感觉，他喟叹一声，实在是年少难留啊。
　　“是小林？”
　　“恩光，一晃十五六年了吧！怎么，这就听不出我是谁来了？我们的生死交情不会被着短短十五六年磨灭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你可还好啊？”
　　冯院长桌上还放着他们将要03年分别时拍的合照，一路上他们坐在大巴车上，道路周边都是欢送的人，分别之时，做了顾老师五个月学生的唐林，嘴里一口一个老师叫的比他这个亲学生都亲，笑容满面的叫他师兄。
　　这人眼里呈了满满波光，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的回忆都沉溺在这汪波光下。他也曾想过去到济南看看，看看被泉水养大的水娃娃是不是都是这样，一个眼神就波光荡漾。
　　现在这张泛黄的照片嵌在玻璃相框里，身高比他高了不少的唐林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年轻帅气，笑容灿烂。
　　“托你记挂着，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电话两边头发半白了的老朋友一同开怀大笑，似乎同样的事就发生在昨天或前天，这十几年就好似弹指一挥间，他们还似当年如火如荼的岁月。
　　唐林叙旧的话说够了，拉着行李箱也到了旅馆，推开门，习惯性的打量了一眼周围的边边角角，前台的服务员看他在打电话，没有出声打扰。
　　她已经见过好几批这样的队伍了，他们行色匆匆，早出晚归，打着电话甚至争论不休，她听不懂那些个专业术语，但是她知道这是湖北的希望。
　　唐林跟着服务员往楼上走，嘴里的正事也没忘。
　　“唉，恩光，这次，我带了两个小孩，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出头！一个是呼吸科的，一个是感染科的，两个人年纪轻轻，能力可是出类拔萃的，你可得找人好好带带他们两个，这两小子，够你喝一壶的！”
　　冯院长一时有点惊异，还有让老唐青眼有加的人？
　　年轻的时候，他自己就是个事精，整日里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一张嘴生的就是薄情的相儿，惹得他不高兴了，管你是谁，嘴里那些讽刺，刻薄的词，就跟开了机关枪一样不要钱的似的往外蹦，偏偏他还会说，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性子改了多少，都五十出头的人了，总不会像年轻时那样莽撞了，能博得他的青眼，真是不简单！
　　心里暗暗惊奇，他嘴上还是一副不在乎的语气“:哦？搏了你唐主任的青眼就本事大了？我告诉你，要是在我这不过关，我就给你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咱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这话一说，唐林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因为他找到好苗子了，嫉妒了，要嫉妒还轮不到老冯，就是他自己也忍不住嫉妒，这种好苗子怎么就没让他先遇到，不过这事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呵呵一笑，不跟这个死傲娇鬼一般见识，说了句挂了就哼着歌拖着箱子收拾东西去了。
　　挂掉电话，冯院长一手按在眉心，端起病情总结报告。
　　连续几天，院内住院人数激增，病死率目前看来处于一般水平，但传播率极广，且目前尚未有患者治愈出院的消息。
　　他们尚不知道到底从何处下手才能整体治疗，不知道传染源是什么，没有研究出绝对有效的治疗方案，只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补哪里的被动阶段。
　　冯院长越看眉头锁的越紧，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报告放进去，拨通了院内电话“喂，老黄，你过来一下，嗯，现在”
　　手指压在眉间，狠狠地揉了两下，掌心搓搓脸，撑起精神继续研究。一手压在病历册上一行一行的翻阅，另一只手中的笔录也没有停下，沉浸式工作状态以至于黄医生到了办公室他也没注意到。
　　“唉…人数是一天比一天多，武汉的疫情严重，黄冈也没轻松啊！”抬头活动活动已经酸痛的脖颈，才看到黄医生早就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份报告。看来已经呆了有一会了！
　　“哎呦老黄，怪我怪我，你进来也不叫我！”
　　黄国兴把手中的报告递给他，叹了口气“没，刚进来，这两天医院患者越来越多，大家都很紧张。”
　　冯院长点点头，目前黄冈的病情很严重，他们没有足够的医疗设施，没有足够的隔离条件，甚至防护物资都很紧张
　　“好，我明白的，大家都辛苦了，但是疫情不结束，我们就不能放松。你多疏通疏通，让大家都坚持下去”
　　就算是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现在年轻人都没经历过这种问题，一出现问题，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混做一团，几天连轴转下来，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在办公室里睡，高度紧张和压力把人都累垮了，好几个姑娘都躲在更衣室里偷偷哭。
　　“行，找我来有什么事？叙旧改天，瞎七杂八的事免谈，这边还有一堆事呢！”
　　冯院长手中报告顺手一卷，在掌心里敲的啪啪响，兴奋的抓着他的肩膀“老唐来了，他们到武汉了，要来我们黄冈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听那意思明早就到，再收拾收拾，明天上午再开一次病情分析研讨会，明天下午，让他们直接接手工作。”
　　黄国兴重重的点点头“嗯，来了就好，平安到了就行，我们几个好些年没见了，我还真有点想他咧！”
　　到底还是老狐狸，冯院长正顺着话就把任务交代了“嘿呦喂，你可别光高兴了，我给你说，老唐这次可是淘到宝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老唐说啊，有两个天分比较好的小孩，让我帮忙好好教教，老唐让帮忙，我还不得给办好？我一看，有个呼吸科的，这整个院里，交给你最合适，你就带带他吧，剩下那个我带他。”这话到底是说先斩后奏还是恩威并施，又或者是连哄带骗，方法这都不重要，反正只要答应了就行！
　　“两个？老唐这是进了什么贼窝？能找到两个天分好的？”黄国兴啧啧两声，这老唐莫不是走了什么大运？进了兔子洞？他怎么没遇到这么有天赋的小孩？
　　“这咱哪知道，等他来了得好好问问他。”
　　“能让老唐看上的，不是天才少年那就是鬼才少年，他一个事精，真是亏了人家孩子能忍得了他！”
　　另一边，某天才少年谢和某鬼才少年卓面对面扒饭，卓维翰冷不丁的鼻头瘙痒，下意识的撇过头打了个喷嚏，谢攸同几乎同步的默默伸手盖住自己的饭，下一秒，谢天才也打了个喷嚏，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了，这打喷嚏都开始传染了吗？这人怕不是有毒吧！
　　“谁骂我？”两个人神同步的说了一句，神同步的闭嘴，对视，神同步的默默转身，大概是我时运不顺吧！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对？
　　率先反应过来的谢攸同忽的转身就要上手打人“你学我？”
　　可怜见的卓医生自己还一脸懵逼的表情，下一秒眼看就要被人毁容了，半点都不敢迟疑的抓住那只朝他脸招呼的巴掌，嘴里还不忘给自己喊冤“冤枉啊！我冤啊！我保证，我没学，口头禅！”
　　谢攸同真想一巴掌呼上去，奈何被人抓着腕子动不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这下不是大事也是大事了，那点怒气值腾的烧破了值，他要是信这孙子的话，他就改姓卓！“放手！”
　　放手？那可不行，放开了他还有的活路？
　　“不放！”
　　听得这人说的是很干脆利落，谢攸同一时气的想笑，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气的捏的青筋暴突，笑容满满皆是咬牙切齿的怒气，看着眼前这人问道“不放？”
　　这死亡气息浓厚，杀意满满，卓医生竟一点都没有自己小命不保的自觉性！还一本正经的点头，表情更加透露出一股谜之坚定“嗯，不放……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谢攸同一手反握他腕部，抬脚狠狠一踩，只是踩还不够，脚尖还转着圈的拧了两下，脚上疼不疼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他现在心疼的只有刚买的李宁。
　　“我去…我的李宁！我的心肝！”卓维翰抱着他还未显摆一下就挂彩的鞋痛哭，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这还没拿起武器打仗呢，就出现内部矛盾了，太不友好了！还真看不出来，文文弱弱的，还出手专往人心窝上踩啊”
　　谢攸同在众人视线下一手拖着行李，一手被强握着上大巴，嘴角抽搐，眼皮突突的跳，为这点胜利，卓维翰硬生生的拿下巴接了他的一肘。
　　“小卓啊，你下巴怎么了？都青了”唐林在两人前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疑惑的盯着卓维翰的下巴。
　　卓维翰：“……”
　　请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以吗？
　　谢攸同瞥他一眼，卓维翰满血复活似的，把自己青了一个指甲盖的下巴亮给他看“害，没事，走路没看路，撞墙上了，我去，疼死了，唉，谢医生，你看看，是不是青的特别明显！疼死我了！”
　　“……”他刚才怎么没把这厮打残呢？让他这么得瑟？刚才让他抓着手上车完全是因为出手伤人的愧疚，现在想打死他也全都是感情，毫无技巧可言。
　　“嗯”谢攸同翻了个白眼，活该！让你叽叽歪歪，再给你来一下也不亏！
　　唐林细细观察着他的下巴，寻思着这也不严重啊，还没个硬币大的青痕，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你们关系挺好？”唐森眼神在两个人之间飘来飘去
　　“那当然！我们，好兄弟，好同志！是吧！小谢同志”卓维翰不怕死的直接揽上谢攸同的肩，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唐林：“……”玩呢吧！他能信这两个人才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