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遇刺 ...
-
喘息。
汗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快要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也许,前面根本没有路,模糊的视线中,前面仿佛是一片树林。
脑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她毫不犹豫的伏低身子,躲开了这致命的一箭,加速向林中冲去,丝毫没有被延缓脚步,但也仅仅是眼前暂时的安全而已。
她一身的劲装已经被鲜血浸透,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又是泥灰又是鲜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马,也早就在第一轮的袭击中为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箭支后哀鸣而死,她的属下的马也相继步了后尘。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们,为她能够逃脱,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缠住了敌人,为她争取了一小会的喘息时间。她知道,只要能冲进树林,她逃走的机会就大上许多。
不敢迟疑,她用出全力向着那希望的树林冲去。
“哈,哈,你还想往哪里跑呢?”树林中转出来一队四十多人的黑衣蒙面人,为首的那人稳踞马上,双眼精光四射,嘲讽的冷冷说道。
落入如此险境,她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既然逃脱不了,那就去面对吧!她停下来大口的喘气,看也不看这些人。扶住了手中长剑,插进了泥土里,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面对她的无视,黑衣人有些恼怒的看着她:“你看不起我们?倒也是,你原就看不起我们的。”声音尖锐细长,居然是个女人。慢慢举起手,手下的人默不作声的统一抽出长箭,挽弓架箭,对准了面前这个身材娇小却并不慌张害怕的女人。
她慢慢喘息安定了一些,挺起腰,神色凌然,一种久居人上的傲然气势自然而出,仿佛她面前的这些人,也不过就是她的手下而已,这样傲然的态度,看的对面的黑衣人妒恨不已。
“你们是五皇妹的人?”她神态自若,对眼前那一片森森箭林视而不见。
“她能给你们什么?你们只要肯对我效忠,我必百倍回报你们。”言辞恳切,就如在对自己最忠心最信任的手下谈话一般。
黑衣人一笑:“哦?你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她平静,镇定的对上她的眼:“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黑衣人大笑:“好啊。真是太好了。那就——”眼中厉光一闪,杀气涌出,就要下令。
流光一闪,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长箭,快的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在看到它的一刹那,时间就已经定格。
黑衣人未出口的话被死死的盯在了这一箭中,再也无法发出。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低下头,看见胸口被洞穿一个血洞,正在汩汩的流出鲜红的液体。
那是她看到的最后一眼。
一箭穿心,透体而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好快的速度,快的甚至让她这样身手不错的人都没有一点感觉,没有察知一点风声。
那支长箭穿透了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停顿,插入地上,直没至柄,只余一点尾羽露出地面。
所有人都张大了口,傻傻地望向长箭射来的方向,几乎忘记了自己应该要做出的反应。
一个穿着白色劲装的少年,在一颗树的顶端,就如要御风而去一般,足尖轻轻在树枝上一点,跃到空中,浑然不在意暴露在空气中,成为敌人的靶子。
刺客们如梦初醒,纷纷扬手将手中的弓齐齐调转方向,向那空中的少年射去。
她顿时不忍,几乎可以想到少年被射成刺猬的样子。
少年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执长弓,一弓三箭,流星般呼啸着夺取着黑衣人的性命,面对射来的箭支不闪不避,扬弓轻拨,或拨或按,左手轻轻挥出,一股旋风般的气劲顿时呼啸而出,将所有即将近身的长箭全部调转了方向,去势比来势更快的向射出自己的主人冲去。
下面顿时一片哀嚎,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哪怕片刻时间。
他却反手,抽箭,闲庭信步的好像这只是他平时的射箭练习,每次出手,必是三箭,必然带走两人的生命,一箭出,绝不慢上半分,必要穿透两个人才肯力竭。
神乎其技的射完了箭筒中的箭,二十三支箭,四十六条人命。
轻松自如的拨开了向他射去的为数不多的几支箭,就那么飘然的,有如一片树叶般没有重量似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而她,已经是看的呆住了。
他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摇了摇,扬起一抹有趣的笑意:“刚才还挺镇定的一个孩子啊?怎么这一会功夫就傻了呢?”
她顿时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讶然于自己的失神,不禁有些恼怒:“你,”待要喝斥,面前这人虽然无礼,毕竟刚刚才救了自己,怎么也不好斥责于他,心念电转间,下面的话便生生忍住了。只是流血过多的后遗症开始发作,脑中一阵眩晕。
他勾起嘴角带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笑的有些得意:“怎么样?崇拜我吧?”
危机过去,一直绷的紧紧的精神松懈下来,再也支撑不住,晕眩无力的感觉顿时占了上风,身体摇啊摇的,像要马上栽到,她连反驳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人就开始下坠。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间,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个带笑的声音说道:“不是我要吃你豆腐哦,你要是不愿意,就摇摇头,我会马上松手。”
听了这话,她的唯一反应就是——晕倒。
白衣少年打了个唿哨,林中一阵风旋过,小白轻快的跑了过来。
“小白,这趟辛苦你了,回去请你喝猴儿醉。”少年满不在乎的抱起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跨坐到白虎身上,口里还应承着。
小白极通人性,听到猴儿醉三个字,高兴起来,老老实实地让少年带着人坐到自己身上,毫不费力的奔驰而去。
空气很好闻,淡淡的,带着树叶的清香,耳畔似乎还传来着鸟儿欢唱的声音,鸟儿清脆悠长的鸣叫,显得愈发幽静,使人格外安心。
微微动了动,一阵剧痛传来,她勉强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个用树干木头塔成的简陋屋子,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看的出来生活很是清苦,但却打扫整理的非常干净,说明主人是一个很爱洁的人。
墙上挂着一些弓箭□□,但是没有动物的皮毛。
躺在床上不能动是很辛苦的,她现在非常想有人来和她说话,可是那个少年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外悄无声息。
想到那个少年,他捉挟的语气,她有些好气又好笑。
那个人,就这样跃在半空,一弓三箭,潇洒优美,神乎其技。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猎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是没有恶意的,他也许真的是凑巧经过吧。
那样明亮温柔的笑容,清风朗月般的气质,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她却能肯定,他对她,没有恶意。那样干净清新的气质,那样清澈明净的双眸,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起他好看的笑容,她忽然觉得,有些期待见到他了。
直到太阳偏西,屋外远远的有笑声传来,好像还有……野兽的闷吼声?
她心中奇怪,直到那声音近了:“小白,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哦,虽然没有找到猴儿醉,这蜂蜜也是不错哦。”
又是一声低吼,为什么,她恍惚觉得,声音里好像有些不满的意味?
吱呀一声,那简陋的木门被推开了,他有些讶异:“你醒啦?”
她往那兽皮做的褥子里缩了缩,瞪他一眼:“你都不敲门的吗?”
他好笑:“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敲门?”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可是现在我在这里啊。”
他恍然,笑道:“是我疏忽了,不过还请你将就一下,我这里地方浅窄,我也没有办法。”走到屋子另外一边,他把肩上的一堆东西放了下来,一边对她说:“你身上的血已经把衣服凝固在一起了,会很难受吧?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要不要将就穿一下?如果你要洗洗,我去给你烧水。”
她身上的血渍已经紧紧的凝固在了身体上,硬硬的很难受,她确实需要好好洗一下,等血块泡软了才能脱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也让她不能不将就了。她微红着脸,低声道:“谢谢。”
从来没有向人道谢过,本该如此别扭的两个字,面对他,竟然说的如此自然,连她自己都有些讶异。
少年从容一笑:“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呢?”
她凝视他,良久,道:“我叫雪筠。那些人……我也不清楚。”
少年看她迟疑,也不再问,转身出门。
“等等!”她叫住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回过头来,一笑,温暖而明亮:“我叫方轻尘。”
方轻尘……她喃喃的念,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瞬间让她惊住了。
一百年前,庆国的相王,也叫方轻尘。
这个人,少负才名,与女王相知相恋。在女王年幼的时候一手扶持女王登基,权势倾天,大权独揽,面君不拜。把持朝政之后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将一片风雨飘摇的庆国打理的上下有序,井井有条,国泰民安。极有才干,可惜与女王互生猜忌之后渐渐忧郁憔悴而死。在他死后,女王痛不欲生,只知大封方氏族人,不久后发生了方氏乱政之事,女王却仍不愿惩戒,导致庆国国力日衰,后来的庆国国主,也因此立下了方姓男子不得入宫,以及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
她使劲摇摇头,要甩出脑子里荒唐的想法,不会的,这个人,怎么会和一百年前的那个方轻尘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只是凑巧罢了。
他,是不是一直在这深山里面呢?不然,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他一定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庆国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吧?
她觉得安心下来,这样一个人,很难说他是有怎样的目的,他救了她,如果要趁机接近她好进入宫里,他不会特意取这样一个名字,毕竟庆国的祖训摆在那里。
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去给她烧水了。想到这里,她不觉有些惊讶自己这么容易失态。旋即,她想到这次的刺杀,心中一片冰冷。
她不应该如此大意的,一时兴起,为了追逐一只漂亮罕见的银狐,被远远的引入深山,不知不觉远离了猎场,远离了保护她的大军。很明显,这次刺杀是蓄谋已久的。
她是喜欢行猎,但是这次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连她自己事先也并没有想到,如果要针对这次的行猎计划刺杀,无疑难度很大,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放松了警惕,轻易落进了敌人的圈套。
看来她的身边,一定已经出现问题,如果没有找到那个人,对她来说,无疑是极为危险的,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