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恶首逢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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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的秋雨不断从飞檐跌落，柳阳府衙被逢立派府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他们几个自易书离开便改换了地方用膳，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不到国公府的人前来通禀，说是已经擒杀了柳阳府内所有南疆来的奸细，需要诸位大人过衙做个见证。
逢立立刻便觉出这是场鸿门宴，立时又从卫中抽调了近百人过来，将府衙内外围得严严实实了才放下心来，他就不信对方只凭几人能将他们如何。
因刚用了午膳师爷给三人上了祁门红解腻，十数个跨刀的府卫皆站在雨中杀气腾腾，不同于前两日来府衙中站场的府卫，这些可都是逢立身边的亲卫，身手和用的刀甲都比普通府卫好上几成。
此刻他们站在雨中也是受了逢立的命令，雨水不断从圆形的铁笠帽檐坠下，这下府卫浑身都已经湿透，也未挪动半分。
杀威棒被移到了大堂靠墙的位置，大堂两侧摆上了四张太师椅供三人休憩。
占文光和逢立都品着杯中的茶，他们一个有从龙之功，一个在沙场上见过血肉横飞，自然要比没有靠山的邵成荫沉得住气。
邵成荫一口热茶含到发凉都没有咽下，来通禀的人说对方已经扫清了府内的所有南疆密探，不管多少，他作为柳阳府知府就有不察之罪，一个失察的罪名是如何都逃不过，只望被擒住的人少些也好让他的罪责轻些。
易书走近府衙见到的便是近百个立在雨水中的铁人，从柳阳府外两处的街口一直站至柳阳府内。
易书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步走在街上，伞骨上的落雨坠在地上绽出一朵朵水花却没有丝毫溅他的衣物。
他身后跟着两队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壮汉，只能从他们脚上的官靴看出应是官府中人。他们中间还夹着一队被粗麻绳系着手腕的平头百姓，从脸上的伤痕和走路跌跌倒倒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人定是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府衙内本就拥挤，等易书这一行人进入府衙，天井内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易书收起油伞交给身后的人面上挂起公事公办的笑容，握着折扇拱手致歉道：“实是因为南疆的爪牙太多，这才来迟了，还望各位大人见谅。”
被捆在一条麻绳上的鼻青脸肿的众人见到端坐在堂内的占文光和逢立纷纷涌到堂前连声求救：“大人冤枉啊，我等都是良民，是被这人抓来冒功的。”
占文光和逢立往堂下望去，这群人哪是什么南疆密探，易书抓的都是平日里帮他们敲骨吸髓的帮手。
逢立怒从心起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瓷杯冷笑道，“卫少帅说要将茶帮铲除，就是这么个铲除法，末将只在军中只听过杀良冒功，没想到官场上也流行这套把戏。”
“逢佥事先不要动怒。”易书走到空着的太师椅旁坐下指尖点了点茶杯，站在一旁的师爷立刻上来替他斟上了茶水，“丁朔就由你说与诸位大人听。”
接了易书伞的人替易书合拢了油纸伞，才摘下了斗笠和身上的雨蓑，众人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着云锦飞鱼服，头戴大帽，正是茶帮的首领丁朔。
这堂下的人都是？邵成荫心中大骇，锦衣卫只有在办案的时候才会身着飞鱼服，他这个做知府的都不知柳阳府竟还暗藏着这么多锦衣卫。
“你！”占文光惊得几乎要坐不住，他没想到丁朔竟会是易书的人。这丁朔是茂良一手培植起来的，府中的脏事多由他过手，这也是为何他要柳阳府的乱事全栽给茶帮。
丁朔不卑不亢走到堂中朝几人行了一礼道：“恶首茂良已经伏罪，现收押于锦衣卫地牢中，这些人都是茂良招供出的与南疆有干系之人，兄弟们前去捉拿时他们拒不认罪还扬言自己是信国公府家奴，若不放了他们信国公到时会将整个锦衣卫坐府抄了。”
不同于平日占文光见到的卑躬屈膝的模样，此刻的丁朔正气凛凛，正气中还带着一股凶煞似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这么猖狂。”易书呷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抬眼看向占文光，“国公可知晓此事？”
“满口胡言！”占文光一拍桌子怒道：“我占文光一向行直坐端，忠君体国，锦衣卫乃陛下亲军我怎么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们这群刁民还不速速从实招来，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性命，不然别怪我刀下无情。”
说着还拔出腰间的宝刀，银光闪过众人的面颊吓得那群地痞倒退了几步。
锦衣卫虽这几年失去了势力，但到底还有巡察缉捕之权，缉拿南疆密探也在他们的职权之内，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仍是陛下的亲军，朝中文官对着锦衣卫可打可骂，他们这些封了号的公、伯却万万不可。
邵成荫稳了稳心神打了个圆场道：“南疆奸贼狡诈说不定是为了放走同伙故意攀咬无辜百姓，还望丁大人明察。”
堂下众人闻言纷纷应是朝丁朔哭喊道，“我们真是冤枉的啊，请大人明察，就算给小人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南疆叛逆有什么牵连。”
“是吗？”丁朔厉眼扫了他们一眼，那群地痞立时不敢再言，他们平日也和丁朔搭肩嬉笑，做了什么事情双方都心知肚明，此刻就算哭得再真丁朔也不会相信。
“丁大人，逢佥事说你抓良冒功，你有什么证据统统拿出来，也好让诸位大人心服口服。”易书两指晃着茶盏，这话虽是对着丁朔说的，易书的双眼却看着占文光他们。
“属下自然有证据。”丁朔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锦衣卫抬了一只木箱入堂。
木箱啪的一声打开，只见里面是成打的讼纸，易书走到箱边上随意拾起了一张，上面控诉占文光种种非人罪行，讼状最后还有一个硕大的血手印。
一个血手印的背后便代表着一户家破人亡的人家，这桩桩件件都是柳阳府百姓对犯下的血罪，这一箱的诉状就算是将占文光千刀万剐也还不了他欠下的血债。
易书冷笑一声从箱中拾起一沓的状纸扔在占文光三人面前，一张张的状纸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撒了一地，“这可算得上九月飞雪？”
窦娥冤死前曾发下三桩毒誓，其中有一桩便是六月飞雪。
邵成荫想瞧瞧这状纸上写的是什么可和他有关连忙蹲下身一张一张地边捡边看，占文光和逢立握刀同易书相对而立，看来这卫家小子是铁了心要和他们作对到底了。
檐外的雨终于停了，些许金色的碎光从云后洒进府衙，似在昭示天理昭昭，今日便是应应之日。
易书走到堂前，环视了一眼众人道：“各位兄弟都是良民，想是受了奸人指使才被迫助纣为孽，圣上圣明体恤百姓只惩恶首，诸位老实交代还能保得一条性命，不然就这箱讼状中的罪名怕是诸位有三条命还嫌少些。”
众人见易书模样郑重，此人在柳阳府闹的天翻地覆，信国公等人都拿他毫无办法，信国公府固然可怕，可真要比起来自然是小命更为重要。
堂下有几人立场动摇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对易书和盘托出，去被逢立横眼一扫又缩了回去。
逢立脚踩着地上的状纸还狠狠碾了几下，冷笑道：“我不过因你是卫致独子才敬你几分，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以为带几个锦衣卫就能安全走出柳阳府，就是今日我将你活剐了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在逢立说出剐这个字的时候衙内的府卫拔出腰间的单刀齐声大喝杀字，府衙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闭上。
锦衣卫亦拔出雁翎刀背贴背地靠在一起做出防御的姿势以免被人偷袭腹背受敌，丁朔也想拔刀壮势却被易书压住了刀柄。
“你还受着伤，不宜动武。”
底下的地痞一听顿时发生了一阵骚动，他们本以为丁朔在柳阳府潜伏这么多年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身上还带着伤就敢带着这么点人来同逢立叫板，顿时像墙头的草一般倒向了逢立一方，高喊道：“大人我们都是被逼的，是丁朔逼我们诬告大人，否则就要我全家性命。”
听见底下的人反水，逢立得意一笑腰间单刀出鞘直指易书面庞，“我劝你识像些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否则的话就将你丢进石阳河里喂鱼。”
易书向前走了两步，直到刀尖逼近了他的双眸他才停下，“逢佥事这是要一意孤行了？”
易书如此问着，歪头朝站在又问：“信国公也要为虎傅翼？”
占文光握着刀柄冷哼一声朝堂内众人道：“此人不是卫将军独子，我在京中曾见过卫将军独子，此人冒充搅乱南阳府败坏卫将军名声，其心可诛！”
场下立刻骚乱了起来叫喊道：“杀了这个冒充的！”
得到占文光肯定的回答，易书又向另一侧歪头看着手里捏着几张讼纸看着逢立有些不知所措的邵成荫。
“邵大人呢？”被点到名的邵成荫浑身一个哆嗦目光在逢立和易书之间游移，刚刚占文光说的那番话更让他确定易书确实就是卫家公子。
“我……”邵成荫呐呐难言，今日杀了易书可免于被下锦衣卫狱，可谁又知今日杀了易书之事来日会不会变成大祸呢？
易书见邵成荫面有难色嘴边开开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便道：“既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还不让你的鹰犬跪下受缚！”逢立的刀锋又向易书递了一分，冰凉的刀尖已经触上了易书的肌肤只要稍稍再用些力就要见血。
易书的手仍轻轻压着丁朔的刀柄，指尖安抚的在他手背上轻敲了几下，“逢佥事既然如此冥顽不灵，留着这颗脑袋也没用了杀了吧。”
逢立心中讥笑，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兵法运用娴熟这时候还想到用树上开花的计策。我刀就在你眼前，这府中内外都是我的人民，你如何杀我？
然而还没等他这丝讥笑挂到唇边，逢立便觉眼中景色一花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全是倒着的景象，等他的头重重坠到了地上蹦了一蹦，眼睛看到了仍伫立在一边的身子才惊觉原来他已经死了。
从断口出迸溅出的温热鲜血直接飞溅上邵成荫的面颊，还有些落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等逢立的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邵成荫才反应过来，双手抠进喉咙里干呕着想要把咽下去的鲜血吐出来。
易书虽没被鲜血溅到却因眼前狼藉的景象皱了皱眉，嵇越的刀锋控制的极好没让一滴鲜血溅到他的身上。
占文光惊恐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移动半分，因为刚刚杀了逢立的那把刀就架在他的肩上，鲜血随着墨色的刀锋滴下，在占文光的身前绽一滴血花。
众人被堂中的变故惊得一时回不过神，等易书走到堂前众人才反应过来，仍有几个忠心的府卫想拔刀上来为逢立报仇，然刀锋还未近易书的身子便被弹飞了开来狠狠撞在了柱子上，又是一把银色的剑锋护在了易书身前。
“恶首逢立业已伏诛，剩余人等缴械不杀！”易书的声音清越，传遍府衙内外。
余下的府卫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手中刀剑。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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