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每天都想退休》随手关门

26、第 26 章 这宸国军营

　　“主帐重地，安敢擅闯！”见有人无传入帐，赫连浩暴跳起来，对着储长兴一干人等怒喝道。

　　少前卫驰已对众将讲明了晋国来使身份，此时和谈对方定然是狼子野心。帐内一片愁云，正在思索对策，却不想储长兴竟带人闯了进来。主帐乃议事重地外有精兵把守，储长兴带着敌国特使径直入帐，其心可诛。

　　储长兴不屑轻哼了一声，侧身站在帐内，斜眼瞟了赫连浩一眼，并不把他放在眼中，双手揣于袖中，只朝祁原虚虚一拱手道：“卑职见过将军。”

　　虽口称卑职，但语气动作之中毫无谦卑之意。

　　宸国宦官一向受宸帝宠幸，故而凌驾于群臣之上，军内监军实权高于将军，但因祁原是储君，储长兴只能在祁原自称一声卑职。

　　“卑职代陛下巡查镇北军，见晋国特使被拦在帐外，所以不得不亲自来问一句。”储长兴一挥宽袖，目光在帐内一转逼视众将，“特使携秦晋之盟而来，止息兵戈于民大利于国大利，怎能如此怠慢？若是军中有人为一己之私，妄图破坏盟约重燃战火，本监定要具折进京参他一个戕伐社稷之罪！”

　　一通念做下来仿佛他才是个忧国恤民的大忠臣，玄甲军众将则是为图私利置百姓于水火的小人。

　　玹鹰用力的绷着嘴角才不至于笑出声来，都说宸国的阉人巧言令色，现下看来这作戏的功夫也不差。

　　“监军说笑了。”卫驰按下赫连浩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于座上，“晋国特使乃是我在田氏书院求学时感情甚笃的师兄，只是主帐乃我军重地，需主帅通传才能入内，我刚入帐通禀，何曾有怠慢之说？”话中意指储长兴骄横跋扈，目无军规，自己同陆玮有同门之情尚需入帐禀报，而储长兴未有传召带敌国特使直入主帐，把军机视同儿戏。

　　储长兴听出卫驰话中的咄咄之意，略略放低了身段，朝祁原拱手谢罪，“看来是卑职因心急误会了，还请将军恕罪。”

　　祁原右手虚虚一抬，算是恕了储长兴无礼之罪。

　　帐内虽无一人拔剑，但已是刀光剑影。

　　晋国一向主战，代代不忘南征之志，祁原今日招众将议事为的就是防止晋军反扑，谁都未曾想到晋国吃了如此大亏后，竟主动派使议和，真是好一招批郤导窾。这是看出了宸国内部分裂，打着议和的旗号让宸国内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便是陆玮回赠的大礼？卫驰脑中掠过万千思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派使前来说明这议和书是一早便备好的，陆玮入晋不过短短一年，竟能收服一众晋将还博取到晋君的信任，这是何等的才略。

　　知晋国是前来求和，一股焦躁的气氛若淡烟缭绕在帐中。

　　玄甲军一派不想和，和了就等于削去祁原手中兵权，让国师一派做大。

　　储长兴想和，一旦两国议和祁原必定被召回京中，京中十二卫中有七卫都在东厂手中，到时东厂为刀俎祁原为鱼肉，祁原生死不过是督主一声号令的事情。

　　见祁原没有言语，只让陆玮站在案前，储长兴循循引道：“还请贵使递上和书。”

　　陆玮这才同玹鹰将手中两只木匣不紧不慢的呈到祁原面前。

　　两只木匣一大一小，大匣上的花纹比小匣上的精致了许多且用蜡封了口。

　　如和书一般的国书有正副两本之分，正本加封转呈国君，副本则由官员阅览。

　　祁原打开小匣取出其中的副本细细观看起来。

　　和书中写明晋国愿奉还宸国边境二城以表诚意，望两国开商互市，永止兵戈。如此优厚的条件，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祁原将手中锦书交给卫驰，卫驰接过读后眉心紧皱，晋国的让步愈大，说明其中的凶险愈甚。

　　卫驰读完又将锦书交给坐在两侧的将军一一传阅，众将读完后在心中大骂晋国刁滑奸诈，两国互市之地竟就定在狼牙谷中。他们两日前才将狼牙谷夷为平地，若两国互市又得兴建回去，这狼牙谷乃晋国细作所建的岗哨之所，晋国有何脸面将狼牙谷定为互市之地。

　　在众人传阅和书的同时，陆玮状似无意地细细打量着帐中众人，他们或皱眉或嗔怒，只有祁原神色如常，难怪易书对他另眼相看。

　　锦书最后传到储长兴手中，他一看和书内容喜上眉梢，连声赞好，“两国睦邻安边实乃大善，百姓之幸，天下之幸，我这就启奏陛下将国书呈送回朝。”

　　宸帝想削祁原兵权已久，谈和之事若让宸帝知晓，定再无回旋余地。

　　思及此赫连浩冷哼了一声攥住手下座椅的扶手，坚硬的桃花木在他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绽出细细的裂纹，“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安好心，后半句赫连浩虽未言明，但众人心中明了。

　　几个和赫连浩关系密切的将领亦起身抱拳向祁原禀道：“将军三思。”

　　如此挑衅之语陆玮连眼神都未朝赫连浩投去半分，只单手负在身后笑着看着祁原不卑不亢，“我国诚心正意，既然将军无意谈和，那我便回禀陛下让虎狼卫修戟枕戈等宸军来会。”

　　恫疑虚喝，欲擒故纵，众将看着载笑载言的陆玮恨得咬牙。狼牙谷一役虽未伤到晋军根本，但晋军大半数的暗探都折了进去，现在对边境局势无异于盲人摸象。

　　间者，计之上也，无间则无战。

　　明知道他是虚张声势，众人却不能戳破，只能心中暗恨。

　　“放肆！”储长兴声音尖利，高声斥责道：“尔等豺狼之心，为贪图军权竟丧心病狂蓄意破坏和谈挑起两国战火，置天下百姓于何地，置陛下朝堂于何地，置社稷江山于何地！”

　　三个何地问的帐内众将火从心起，居然扯着百姓做大旗！

　　赫连浩面上一阵抽搐，已是忍耐不住的将腰刀拔出半截。这些天杀的阉贼不在朝廷里瞎搞，老百姓就该烧上几炷高香了，有什么脸皮来质问他们这群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几个将军手掌腰刀趋步上前对储长兴怒目而视，逼的储长兴倒退了几步，颤声大喊道：“反了，反了！”

　　站在一侧的玹鹰看的兴起，这可比帮派斗殴有意思的多了。

　　眼见两边就要掐做一团，却听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原来是祁原合上小匣。他目光如霜直视浅笑着的陆玮，两人如一冰一火在帐内各踞一方，冰与火缠斗不休互不肯让。

　　“贵国诚意本将军已经收到，只是谈和一事尚需陛下圣裁，待本将将和书转呈陛下候陛下圣谕再答复贵国，亦请贵使转告贵国国君，我宸国百万雄师兵精将勇虽不好战亦不惧战。”

　　“将军所言本使记下了，定如实回禀陛下。”陆玮双手合抱朝祁原施了一礼，“将军军务繁忙，本使便不继续叨扰了。”

　　说罢未给其余人等一个眼色，携着玹鹰、储长兴一同离帐。

　　见三人离去帐内众将再压不住火气，纷纷站起身簇拥簇道祁原案前，又急又怒。

　　“将军不能和啊！”

　　“那厮就是想诓将军回京，好随意拿捏将军。”

　　“要我说咱们杀进京去，管他什么国师阁老统统杀个干净！”

　　眼见众人越说越离谱，祁原两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众将立刻住了嘴。玄甲军虽内部气氛宽松无高低贵贱之分，但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难道要为我一己之私置百姓于水火？还是我离了军营你们就不是我的兵了？”

　　两句话问的众人垂下头去。

　　除去安和镇外宸国还有两城在晋国手中，晋国失去狼牙隘这一险要的关口，拿回两城也只是时日问题，且两城之中大多是宸国百姓他们必定会开门迎接，但终究要牺牲些将士的性命，若能兵不血刃拿回城池那定然是上上之策。但一想到要将军用手中兵权换，他们心中终究有些不忿。

　　祁原手中刀光一闪，刀锋穿透牛皮直直撕破地图上的京都二字，鹰目扫过案前随他出生入死的黝黑面庞，“我离京日久也是时候回去了，否则这天下怕是得改姓寻了。你们替我守好玄甲军，只待有一日挥师南下，踏破天师府。”

　　听祁原慷慨激昂之语，众将目光炯炯双手抱拳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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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长兴同陆玮二人同出了玄甲营在官道上并肩而行，身后侍从牵着马匹手中捧着锦盒，已是快走出宸国边界。

　　“再往前就是我晋国地界，监军不必再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储长兴假作伤心地拭了拭眼角，“可叹军内都是些腌臜泼才污了贵使的眼。待贵使哪日入京，咱家必定领贵使好生品一品京都的风光。”接着又从身后侍从处接来锦盒递与陆玮，“一些入不得眼的寻常之物，权当是赔礼。”

　　“我为公而来，怎可受礼。”

　　陆玮推拒不受，却被储长兴牵着手塞进怀中。

　　“贵使不收，是瞧不上我这薄礼还是瞧不上我这阉人？”

　　储长兴说到这份上，陆玮只得假装为难的将锦盒收下，“监军望两国兴定的拳拳之心，我定会如实禀明陛下。”

　　得陆玮此话，储长兴眉笑眼开对谈和之事已有了七八分把握，“我军中还有旁事，恕不远送。”

　　待储长兴离开，玹鹰手痒的打开锦盒，锦盒中华光闪烁，“东海的鲛珠，南岭象牙雕，北珠的翡翠……”

　　玹鹰随口将锦盒中的宝物一个个报出名来，随便拿出一个都能抵上一户人家一辈子的嚼用。

　　“这宸国军营真是刺激，演的戏可比东都第一的戏班子还好看。”

　　陆玮但笑不语，今日他最想见的人并未出现，少了一个主角出场，这场戏做的再好也失了三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