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心动》应知晓

3、人生三大错觉 小有争执

　　周五放学后，告别了要坐校车的孙禾，江瑜步行前至姑姑家。
　　她已经在姑姑江麦家住了五六年。
　　江瑜还没有记事的时候，一场事故意外地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起初十来年，江瑜和爷爷奶奶一起在乡下生活，直至她升五年级的那个秋天，两位老人应下小儿子的请求，一道去了小儿的工作城市给他照顾其年幼的一对子女。
　　对于这件事，江瑜一开始不是完全不介意，但是被她外婆问的三个问题开导了。
　　“这么些年，你可曾受过他们一丝亏待？”
　　“更小的房间，更多的琐事，他们是去你三叔那享福了吗？”
　　“他们当真不再爱你了？”
　　江瑜再三摇头，之后用自己认为的成熟的方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没有哭闹，很乖地听从了二老的安排，开始跟随姑姑江麦生活。
　　江瑜自小便喜欢和姑姑来往，她姑姑向来与人为善，后来照顾她也是十分妥帖。
　　至于姑姑夫家的其他人，也没有对江瑜差的。
　　江麦丈夫白敬友是开杨的一位政治老师，是个爱说教但很听老婆话的人，对待江瑜十分和气。他和江麦有个女儿白潇，是个文静乖巧的小女生，目前在读初三。
　　江瑜和小堂妹白潇相差三岁，平日里她俩住在一个房间，两人相处和睦得很。
　　至于白家的两位长辈，对待江瑜虽然说不上视若亲孙女吧，但看她也是很顺眼的，没有任何刁难为难。
　　江瑜进门时，姑父的母亲，她称呼为“岳奶奶”的人，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人齐了一道吃饭。
　　江瑜和岳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回房寻出手机联系纪茜。
　　纪茜电话说家里的婆婆昨晚上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明天白天得去照看一下，人不在自己家，便提议江瑜去她婆婆家会面。
　　纪茜的婆婆徐清，江瑜是认识的，曾经是她初中学校的教导主任，去年光荣退休。于是，江瑜便应下了。
　　纪茜提供的地址不是很远，但是江瑜住的小区没有公交直达那边，中途需要换乘。为此，江瑜周末起了个大早。
　　下车后，江瑜走进附近的大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和两盒巧克力。前者给徐主任，后者给纪茜。
　　停在纪茜提供的地址前，江瑜确认门牌号无误后，伸手按了按门铃。
　　三十秒后，只听“嘎吱”一声，一位长相艳丽眉眼带笑的女人从门后探出脑袋。
　　江瑜歪头挥手：“茜姐，好久不见。”
　　“小瑜儿，你好像没长高啊。”纪茜调侃道。
　　江瑜眉眼上挑，笑盈盈地答道：“我对我的身高很满意，尤其是我的身材比例，和老师一样好。”
　　“嗯，美女所见略同。”纪茜上下打量江瑜，颇为认同。
　　两人打趣了一回，纪茜邀请江瑜进门，江瑜蹲下提起门边的两个袋子，纪茜连忙接过。
　　进屋后，江瑜换上纪茜给她的拖鞋，跟在纪茜身后走进客厅。
　　然后，她有些意外地看到沙发上有人，还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在她的印象中，徐主任家没有这么大的孙子。
　　沙发这边，付时衍戴着耳机在看视频，不过视频的声音没有掩盖住朝他走近的脚步声，于是他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和来人打个招呼。
　　刚才他隐约听到门外有位女生在夸赞自己身材好，当时便觉耳熟，但是没有多想，这会见到本人，他方才明白其中缘由。
　　开学典礼上，他见过这个女生，而且他们还是一个班的同学。
　　就是，他不大记得她的名字。
　　纪茜开口介绍：“江瑜，这位是我婆婆旧友付阿姨的孙子，他叫付时衍。付阿姨听说我婆婆前两天摔了，今天特地带着孙子一起过来探望她。”
　　纪茜又指着江瑜对付时衍介绍，“她叫江瑜，是和我关系不错的学生，今天过来找我的。”
　　江瑜浅浅一笑：“茜姐，我知道他，他是我同学。”
　　“是吗？”
　　纪茜看向付时衍确认，见他点头，心道世界真小。
　　这时，厨房里传来“滴滴”声，纪茜忙与他们道：“既然是同学，你们自己随意啊，我要赶紧做饭去了。”
　　不等江瑜说要帮忙，纪茜指了指沙发道：“先休息一会，吹会空调，冰箱里有冰激凌自己发挥，休息够了再来帮我。”
　　“行。”
　　纪茜走后，付时衍坐回原位继续看手机，江瑜则是前往冰箱挑选冰激凌。
　　她先挑了巧克力味的冰激凌，迟疑了几秒，又换成了香草味冰激凌。
　　她可不想冰激凌粘牙被看见。
　　寻好雪糕后，江瑜寻了沙发的边角的位置坐下。她有些热，这位置正对着空调口。
　　至于坐在男生旁边什么的，她不觉得尴尬。
　　付时衍见人落座在自己附近，想着到底是同学，于是抬眸看向对方，简单问好道：“你好，江同学。”
　　闻言，江瑜咽下口中的冰激凌，客套回了一句。
　　“你好，付同学。”
　　付时衍点头，随便说了句话收尾。
　　“我记得开学典礼那天，江同学你的发言挺励志的。”
　　这话，于付时衍而言是句客套赞扬，落在江瑜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励志？这是在讽刺吗？她听着像是讽刺。
　　于是，江瑜面作好奇状，似笑非笑道：“谢谢付同学的评价。说起来，我在网上看过你的演讲稿内容，不知道付同学是不是正好和网上大神的模板撞了呢？”
　　她特地重读了“正好”二字。
　　付时衍听出了对方对自己的不满，却不知这不满所为何来。
　　他漫不经心道：“应该是不小心撞了内容，就好比江同学和纪老师一样好——”
　　停顿了五秒，他笑着补充完：“好看。”
　　手下的冰激凌有要化的趋势，江瑜淡定地咬了一大口咽下，笑道：“谢谢付同学夸奖我和茜姐的颜值，虽然是客观事实。为了表示谢意，作为同班同学的我友好提示一下，好像有个词叫‘侵权’来着，就是针对文章内容和别人一模一样的情形的。”
　　付时衍托起右脸，好似意外，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当时以为没什么人注意听我的演讲内容，毕竟天气那么闷热，台下的观众都没什么热情。”
　　他笑了笑，“没想到后台的江同学竟然把我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我的荣幸。”
　　江瑜突然问：“你上网吗？”
　　付时衍不解：“什么？”
　　江瑜继续问：“听说过‘人生三大错觉’吗？”
　　他还真听说过。
　　手机震动、我能反杀、她喜欢我。
　　所以，面前的女生这是在说自己自恋？
　　付时衍低头浅笑，淡淡开口：“第一，我的手机设置是静音，正常不震动；第二，我打游戏也还可以，不需要反杀。总的来说，我没有什么错觉，不过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冒犯了江同学，抱歉。”
　　对方抛出了“止战”的旗帜，江瑜撇撇嘴，及时收尾。
　　“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谢谢付同学今天让我当了回君子。”
　　落下这话，她便起身去厨房了。
　　女生走远后，付时衍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刚才还真是无聊，怎么就和一个女孩子较劲起来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食指轻点视频，视频里的谢尔顿又继续开口嘲讽了。
　　江瑜来到厨房给纪茜打下手，纪茜问了两句她和付时衍的事。
　　“你和那男孩很熟吗？好像一直讲话来着。”
　　江瑜否认：“不熟，今天第一次讲话。”
　　纪茜笑着打听：“说起来，那男生很帅，是你们校草吗？”
　　江瑜不以为意，“不清楚，我也没有看过全校的男生，更帅的不一定没有，而且，个人审美又不完全一样。”
　　纪茜撞了撞她的胳膊，“你们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
　　江瑜拉住纪茜的手臂，“我们站在一起也是倾国倾城，你倾国，我倾城。”
　　纪茜“噫”了一声：“小瑜儿，你的自恋指数和你的年纪成正比啊！”
　　江瑜假意不满：“我夸你还说我，茜姐你不是说数学都还给数学老师了吗？你居然骗我，本来就漂亮，现在还聪明。”
　　“我智商与美貌一直并存的好吧。”
　　“是是是，要不是我手里的盘子，我现在就举双手。”
　　在两人的有说有笑中，饭菜全部准备好了。
　　之后，纪茜脱下围裙前往婆婆的卧室前敲了敲门提醒，接着又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公公回家吃饭。
　　听到儿媳的提醒，徐清在旧友付平的搀扶下出了卧室。
　　付时衍见他祖母出门，正要上前搀扶，便被他祖母摆手拒绝了。
　　“不用，你去帮忙摆弄饭碗什么的。”
　　“好。”
　　付时衍前往厨房帮忙端菜上桌。
　　到了客厅，徐清见到江瑜，满意点头道：“哎呦，一年多不见，小江瑜长得越发水灵了。”
　　徐清向江瑜介绍自己的好友：“江瑜，这是我的发小，姓付，付出的付，你就叫她付奶奶吧。”
　　“付奶奶好。”江瑜笑着上前道。
　　徐清又与好友介绍江瑜：“阿平，这是纪茜以前的学生江瑜，她和阿茜关系很好。”
　　付平笑眯眯地回道：“小江同学也好。”
　　待到纪茜收拾好饭桌，六人陆续上座。
　　三位年长者挨着坐在一起，付时衍挨着他奶奶坐下，纪茜安排江瑜坐在自己和付时衍之间。
　　徐清笑道：“都是些寻常的家常便饭，大家开动吧。阿平，你吃吃这个鱼，阿茜她的鱼是堪比大厨的水准。”
　　“好，我不客气。”付平夹了一块品尝，笑着赞道：“阿清，你有口福啊。”
　　徐清又看向两位小辈，满脸慈爱道：“小瑜和阿衍也别客气，多吃点，你们都还是学生，要长个子的。”
　　纪茜小声提示：“婆婆，他们已经很高了。”
　　徐清不甚在意：“那也多吃点，看这两个小孩长得多俏。”
　　江瑜笑笑，她能看出徐主任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问了一句确认。
　　“徐奶奶，听老师说您摔着了，您还好吗？”
　　“哎呀，去医院查过了，就腿上一块青，骨头没事，你叔叔阿姨们都不放心，还有你纪老师，非要赶过来照看我两天。”徐清的语气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闻言，一直在旁安静吃饭的徐清丈夫吴休年同志忍不住插话道：“瞧把你给美的，接了几个电话美成这样。”
　　“是啊，前年你下楼梯崴了一下，倒是没人打扰你清净。”
　　哼，这老头就是嫉妒她。
　　“我那是没往外说，让孩子们好好工作。”吴休年不服气。
　　纪茜适时地给公公婆婆各自夹了两块鱼肉，打圆场道：“二老尝尝我的手艺，看我有没有进步，小辞她爸说我进步了，我有点不信他。”
　　儿媳有意调和，徐清也就停了和自家老头的口角之争，开始细细品尝儿媳的手艺。
　　两分钟后，徐清注意到江瑜没怎么吃素，于是，曾经作为多年教导主任的她，因着过去的职业素养，本能地劝了一句。
　　“小瑜，那个茄子和豆腐也很好吃，你尝尝。”
　　听到自己被点名，江瑜忙不迭地换了目标。塞了一块豆腐后，她笑赞道：“好吃，老师的手艺越发好了。”
　　付时衍听着身旁的女生不怎么真心的话术，伸手抚眉掩饰笑意。
　　他刚才亲眼看着对方的筷子很“自然”地从他面前的盐水鸡“拐了个弯”，画面属实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