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星》小99

2、两个座位的距离 徐参与李商

　　高一入班后有一场摸底考试，成绩下来后，班里面重新排座位，学生们按照自己的名次陆陆续续进班挑选座位，我选择了中间靠后的一排。
　　刚坐定没一会儿，耳边的嘈杂声已开始喋喋不休，看到空座位还有很多，我决定换一个。悄悄环顾四周，左手边有几个座位还没有人坐，只有挨着走道的座位已有人选。
　　那个人有点壮，敦实如石头，后脑勺还蓄着点长发，那会儿正流行歌星周华健的发型，他白白胖胖的挺有精神，而我和他正相反，我的身材则纤瘦软弱。
　　他侧着身，正看着窗外还在排队进班的同学，我看他安安静静地坐着，不骄不躁，便起身朝他那里挪了两个座位，他没有反应，还在看着窗外的同学，我也同他一样，等着所有的同学落座，那时的我还没有想到，我俩会成为以后很长时间的同桌。
　　才刚坐一起时我俩还比较陌生，互相不好意思说话，在我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便趁他在新书的封皮上写名字时悄悄伸过头去看，他叫李商，因为像李商隐，我便记住了。
　　他身上有一种味道，每当我凑过去都能闻得到，应该是汗的味道，他喜欢出汗，不过不臭，他是爱干净的人，那是一种很难用文字描述的香味，让人觉得安宁，后来我发现这种体香常出现在跟李商体型相似的人身上。
　　学生时代，同桌间如果想变得熟络起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我是这么觉得的，譬如我问你几道问题，你借我半块橡皮，不出半晌，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让如今的我回想起来，我和李商之间谁先开的头搭的话，倒没有刻意地记得。
　　成为同桌的当晚，宿舍熄灯之后，我躺下准备睡觉，忽然觉得脸上有风，便睁开眼，是李商的手在我面前扇动，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我看见他在我床边笑呵呵地逗我。
　　我疑惑地问他：“嗯？干什么呢？”
　　他怯怯地看着我，笑容很热情但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去了。
　　我也没有多想，躺下便接着睡了，当时的我没觉得他很特别，只当他是一个很稚嫩的小兄弟，没想到后来的我还有每一天都因他而寝食难安的日子
　　……
　　有一节体育课，天气很好，解散之后，我像往常一样，走向熟悉的角落，那里人少，我爱倚在那里的栏杆上远远地望着打乒乓球的人群，有时也会被他们欢乐的笑声所感染。
　　那时的我还挺内向，不爱说话，就在角落里时不时地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和煦的微风和温暖的阳光，或盯着一朵云，看它一会儿躲在树梢，一会儿藏在屋后，突然，有人在我背后用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他捏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体香，摸了摸他的手笑着说：“这么多肉的手，除了李商还能有谁啊？”
　　李商笑出了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问我：“看什么呢？”
　　我怯怯地看着他说：“没看什么，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
　　他陪着我并肩倚在栏杆上看着人群，我抬起头看看天又转头看看他，发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这个小伙子的五官轮廓还是挺端正的，多看一眼就让人心生艳羡，可能是我太缺少要好的朋友了，心想：要不，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别走了吧。
　　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是，有一阵子，自习课上，我和李商的手习惯在桌子底下握一会儿，十指相扣但又不觉得反感，不过这样做的原因我已记不清楚，或许是那时的我俩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他想写字但没告诉我，只有左手握着笔在本子上描描画画。
　　这一幕恰巧被邻桌看到了，他可能也不是头一次看到我和李商这样，只说了一句：“你俩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对李商说：“耽误你写字啦。”
　　李商也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也没撒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