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疑是故人来 我的心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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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注视他俊逸的眉眼，睡梦中他紧蹙着眉，忍受伤痛的折磨。他背上的两处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令我头疼的是他胸前的伤，手里剑刺得很深，剑身在坠崖时折断了，刃尖留在身体里。好不容易止住了血，血凝成暗红色包裹着刃尖。他一直高烧不退，豆大的汗珠从滚烫的肌肤沁出，流过刀削般的肌肉。我们幸而掉在了这块突出的岩石上，陡峭的崖壁自此向内凹陷，形成山洞遮风挡雨。弧形山洞内住了一只乌鸦，也许不常见人，它并不怕我。此刻它的目光在我和卡卡西之间徘徊，小脑瓜里打着卡卡西的主意，直觉告诉我它欣然接受我们两个不速之客在它的地盘，是因为他在等卡卡西死掉然后坐享这一天上掉下来的美味。
一缕清澈的泉水从洞顶缓缓流下，又顺着洞边光滑的岩石向下渗去。“你这听星级啊，穷乡僻壤的还有自来水用”我撕下一块裙摆，浸湿。乌鸦坐在足足垫了一尺枯枝茅草的窝上，骄傲的扬了扬漆黑如炭的头。
我细细擦拭卡卡西身上的汗珠和污迹，每触碰一下伤口周围的肌肤都会引起他轻微的颤动。我必须给他做手术拿出刃尖，刀尖上的锈迹会使伤口感染，拖得越久越是危险。他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消炎药和止血药为数不多，我们只能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即使手术成功，我们也会饿死在这里。我靠近角落里傲慢看我的乌鸦，活像个英国中世纪贵妇不屑的对着向她求爱的无产阶级平民。我奸笑着把手伸向它的豪华席梦思“小女子适逢危难，幸而得君相助，救人于水火之中，不胜受恩感激，来世卡卡西定将衔草结环来报！”我心安理得的拿过一把枯枝“亲爱的笨鸟，你要相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和你分享的”它看我拆了它的席梦思，扯着嗓子抗议，我忍受着它铁钉刮玻璃的声音冲击耳膜，自顾自把枯枝架起。它见抗议没用“呱呱”叫着飞过来啄我的头。我平生最恨别人碰我头发，包括声音像铁定刮玻璃的笨鸟！我侧过头闪开，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它的腿，倒提起来走到悬崖边“ 嚷嚷什么，不知道病人要在安静的环境中才能早日康复么，你再出声我就把你翅膀拧断，从这扔下去喂鱼”天空包裹着这狭小的地界，地平线变得很高，崖底传来浪花的嘶吼。乌鸦立刻闭上了嘴，含情脉脉的注视我。这才乖，我微笑着把它扔回窝里
点燃了枯枝，火苗跳动着，贪婪的舔食枯枝，发出热烈的劈啪声。我烧了一旬特制的苦无，借着黄晕的光，在伤口周围割开四个小口，巨大的痛感使卡卡西蓦地坐起，我扶着肩膀把他僵硬的身体按回原位，胸口汨汨流淌的血染红了我的裙子，我无暇顾及，双手固定了他的肩膀，俯下身吮住伤口，腥甜的血液在口齿间蔓延，我死死咬住刀刃，屏息拔了出来，仿佛可以听见利器与血肉分离的声音，滚烫的血液随即喷涌而出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胡乱抹了一下，清理掉伤口上的腐肉，涂止血药消炎药，扯下一条裙摆包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我舒了一口气索性跌坐在地上。只要他能挺过今晚，就算度过危险期了。抬眼恰撞上卡卡西凝视的眼神，原来他早就醒了。我饶有兴味的回视他，他疲惫不堪，瞳孔如平静的海面，只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泄露了掩盖在平静下面的波涛汹涌。他目睹了手术的全过程却能一声不吭，非人的毅力令人咂舌。
“要喝水么”我淡笑，面罩掩盖住了他苍白如纸的脸，他艰难的摇摇头，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你在数我一共割了多少刀？”我抿唇调笑，他一怔，眸中泛开层层涟漪。乌鸦跳过来，歪头看看卡卡西，愉悦的对我呱呱叫。切~少跟我装可爱，刚刚是谁想吃了他的？
我的目光顺着卡卡西的眼睛往下移，他眼角犀利，即使现在也难掩那股精炼慑人之气，面罩勾勒出的线条细腻而流畅，项颈光滑优雅，锁骨骨感分明玲珑有致，胸前包扎伤口的不了变得碍眼，身材修长，腰纤细的恰到好处，健康的象牙白肤色在火光下泛着荡人心魄的柔光，简直就是艺术品，再往下看。。。
他轻咳一声示意我点到为止，不想却牵动了伤口，我幸灾乐祸的挑眉正欲羞辱他几句，他却脸色突变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般颤抖着，胸口的纱布上迅速爬满了鲜红的颜色。他的查克拉紊乱，血流随着查克拉快速的流动，身体绷得紧紧的
“不要用查克拉控制气息，否则你不咳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我讥道，掬了一捧水送到他面前又泼掉。我不由分说的扯掉他的面罩，血珠顺着嘴角流过尖尖的下巴，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犹如朵朵盛开在午夜的红莲，暗自铺陈开妖冶动人心魄的美丽。再掬起一捧水令其缓缓流入他颤抖的口中，像是故意报复我刚刚的行为，咳出的水多半喷到我脸上，我不理会又掬起一捧，三巡过后，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吞了沙子般干燥。我扶他换了个姿势躺好，然后退到一边。清澈的溪流映出我颓唐的脸，头发乱蓬蓬一团，垂下来的湿漉漉纠结在一起，像脑袋上顶了一只章鱼。脸上暗红的血污和灰土斑斑驳驳，我嘲讽的笑浮现在脸上使整个人更加骇人。一下下润湿头发梳理顺畅洗去脸上的污迹。我们就这样，一夜无话。
当时的我会不明白，是怎样的打击使他毅然用面罩遮住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他把和父亲酷似的脸与失去至亲的痛苦与震惊一同掩埋在面罩下面，不愿回忆，不愿为人所知。而我亦因那张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容颜死扯开埋进血肉的记忆，平静的心湖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搅得浑浊不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洞中，外面雾气散尽，深呼吸脑中一片清明。身上的划伤大多愈合，连痕迹也没有。我站在岩石边向下望去，崖壁凹凸不平，及底部时，大块突起的岩石拦截了大半个江面，绕山的江水如万马狂奔呼啸而去，激起几尺高的浪花。岩石顽固不化的享受着浪花的捶打，几棵粗壮的树长在岩石上
我蹙眉思索，却见一团红红绿绿的藤蔓植物爬上了岩石，停在我脚边。诧异间，乌鸦从中艰难的爬出，甩甩头骄傲的呱呱叫。清香味扑鼻而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串串红彤彤诱人的野果掩映在绿叶下面。
“干得不错嘛！”我毫不犹豫的赞道，第一次觉得乌鸦的叫声这么好听。我摘了一串野果闻了闻，也许是因为饿，眼前竟有些醉人的熏晕。顿了顿，我抬手把果子扔到卡卡西身边，复又摘下一串，坐在一边细细品尝。乌鸦撒娇般的讨我手里的果子，我不禁笑着精明的小家伙，向上弹起一只野果，它立即拍翅追过去，叼住野果的一霎，竟得意的忘了拍翅，扑棱扑棱的掉了下来砸在卡卡西身上。野果滚回了我的脚边
我的笑隐在唇边，快步走到背对我毫无反应的卡卡西身边，搬过他的身子。只见他脸色惨白满脸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糟糕”我低呼，快速解开缠在他身上的纱布，伤口外翻像剥开的桔子皮展现在眼前，边缘已经化了脓，一部分纱布粘在外翻的肉上，稍不留神就会有大块皮肉被撕下来。这种情况在前世已经习以为常，经过及时治疗死亡率很低，只是在这种条件下。。。我习惯性的抚上左手手腕仿佛那就是解决问题的闸口
清理掉脓水和腐肉，无暇的身体上多了一个诡异的窟窿，几乎可以看见骨头。卡卡西呼吸越来越微弱，紧蹙的眉像是梦中做了什么可怕的梦，那种身体深处传来的痛苦只有他才体会得清楚。
我凝视他命悬一线的挣扎，心下百转千回。在这个地方，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我是绝不可能凭一人之力离开的，而用那招救他，他若因此知道我身体的秘密，那就必须得
划破手指，鲜艳的液体从优美的弧线中流淌出，恍若千年佳酿，闪烁着毒蛇眸光一样冰冷慑人的颜色，血流蜿蜒而下，留恋着指尖的温暖，坠入溃烂的伤口竟如获得新生般兴奋，无孔不入，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伤口周围结起暗红色的痂。手指吝啬的一滴也不肯多施舍，割破的地方愈合成线
有意义的等待我会很有耐心。坐在岩石边看夕阳倾颓到深渊深处，仍执着的不肯放手燃尽最后一场灿烂。如果你觉得我此时坐在岩石边单薄无助的背影我见犹怜那就错了，退步实际上是好整以暇的防御蓄势待发的攻击
卡卡西比我预料之中醒得早。我正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出神，他蓦的睁开眼睛，目光碰撞我瞳仁闪亮清澈，语气中透着不掩的惊喜“你醒了？”
“恩”他淡淡答道，望向洞外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他问我“我睡了多久”
“三天”他眸中竟掠过一丝焦急，他艰难的扶着墙壁站起，推开我伸出的双手，点点头示意我他自己可以。他站在岩石边四下观望，眸中晦明变化仿佛流云掠过天边时投下交叠的光与影。崖下乱石突兀，浪花追逐，我猜他想的和我一样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定定望向身后的我“悬崖虽然陡峭，但类似我们所站的突出的岩石却布满了峭壁，我们可以借助这些螺旋而下，直至那个延伸到江中的缓坡，然后游过剩下的四分之一就可以顺着树林回到木叶”他顿了顿“然而这只是理想的方式，途中可能遇到各种危险，你能相信我么？”
呵呵，我有选择的余地么“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带我回去”我坚定的点头对他灿烂一笑
他认真的神情仿佛接受了什么神圣的使命，这就是驱使一个身经百战果断行事的忍者，不达目的不肯休止的根源——责任！亦是束缚！许多年后当我对卡卡西说出这句话时，他眼中的无奈与悲怆仿佛使整个世界都荒芜起来，只是不曾后悔
“你至少应该吃些东西，你很久没吃东西了”我把野果举到他面前，他个子很高，我只有踮起脚尖才能完成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滑稽
他复杂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恍若江南拂柳的微风，带着令人熏醉的气息，我一怔，他一定在笑
他把藤蔓系在我们腰间，有力的胳膊环住我的腰，轻盈的一跃而下。蜻蜓点水般的落在岩石上再次瞬间跃起仿佛逆风的飞翔，我心里隐隐的兴奋。越是贴近墙壁，那股莫名的亲近和召唤感就越是强烈。岩石越至崖底越险，踏上岩石的一瞬松动的石子呼啦呼啦的滚落，吞没在连绵的江水中。突然卡卡西跃起的一瞬间，脚下的岩石整个断开，脚底失去支撑不受控制的下坠。卡卡西眼疾手快的抓住岩壁的棱角，两个人挂在崖壁上仿佛秋风中摇曳的孤叶，巨大的压力令他骨节青白的凸起，殷红的血从手掌流出。他咬紧牙坚定的瞳孔中折射出放手一搏的魄力。凝全力于手掌奋力一撑，身体再次跃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下方的岩石上。耳边呼呼的风声夹杂着江水的波涛震得耳朵发涨。他体内的查克拉飞速流窜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们向上托起。他速度很快每次跃起落下的节奏控制很匀称，双目如发现猎物的豹子紧盯下一目标不带一丝踌躇。
终于到了缓坡，我舒了口气抬望险象跌生的峭壁，难以置信我们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我望向卡卡西，脚下一滑险些掉入河中。今天是逢魔日。。。我悲哀的得出结论，整个人被卡卡西提了上来，我怔了怔，江水中好像有一道黑影闪过。他微喘着见到我发愣就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掩饰心中的疑虑，对他笑道。他的目光淡漠的扫过我的全身确认我没事才不动声色的移开，只是手仍紧紧抓着我的手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凝注这湍急的江水若有所思。宽阔的江面被凸起的巨石挡住了四分之三，本就迅猛如虎般奔涌咆哮的江水力量囤积到了这个缺口一并释放，如泄洪般壮观，水声震耳欲聋。江面涌起的巨大漩涡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使观者心惊胆寒
他把我护在身后一手射出苦无，连削断并排的三棵树。他削去树冠解下我们腰间的藤蔓把三棵树固定在一起，然后推到江边。我淡笑，他是想把木桩卡在两端的岩石上，我们则扶着木桩游过去。然而想把木桩固定实是不易。江水巨大的冲击力是他左右摇晃起来。我饶有兴趣的望着他蹙起的眉峰，不是我幸灾乐祸，而是他总是谨慎，十拿九稳让人安心他手指灵活的开始结印——水遁水龙弹之术!
江面陡然冲起盘旋的水柱，如一条巨大的水龙扬起它高傲的头，瞬间它跳水般朝下与奔腾的江水冲击，两股奔流相撞，千丈的水花向两岸喷溅，周围如同下雨一般。
卡卡西趁机将木桩固定，然后拉起惊叹这一壮观景象的我纵身跳入江中，攀着木桩向对岸游去。江水冰凉彻骨冻得我一个激灵。湍急的江水恍若暴怒的怪兽，一波又一波张牙舞爪的袭来欲把我们撕碎吞噬。我们随着江水浮浮沉沉呼吸困难，举步维艰
“咔嚓——”木桩齐齐折断，化为六段被冲离几米远，翻滚着消失在呼啸的江面上。卡卡西果断的拉我潜到水底，抓着水底的岩石向岸边摸索。我屏住呼吸，眼睛几乎睁不开。脚裸突然一痛，一股力量拉着我向后退去。我皱眉忍着痛抽出卡卡西腰间的苦无，挣开他死攥着我的手，转身游至脚边朝黑影处猛的一刺，那黑影痛苦的翻滚着松开我的脚，周围浑浊的江水变成一片暗红，很快又被激流冲散。庞大的鱼形怪兽调头愤怒的向我游来，我迎上去将苦无对准他的头狠狠一刺，它一扭身躲开了只划伤了皮，我在上前去却被它甩着尾巴掀到了一边，呛了几口水。
这是什么玩意？水怪or食人鱼?我拖着无力的身体仔细考虑是顺流而下淹死在水里还是在这乖乖的等这个逼近的身影吃了我，成为它的晚餐？无论哪种都不符合我的完美死法，都已经很丢人的死了一次。。。碎碎念间后领一紧，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提出水面。阳光散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折射入眼，一张天神般绝美的脸从光芒中出现放大在眼前，怎么和拍神话片佛祖显灵似的，我一抖仔细看面前的“佛祖”原来是ｋｉｎｇ。只见他焦急的拍拍我的脸，见我没反应，竟凑过来吃我的豆腐，king，你还是死性不改啊，等我有力气一定十倍的吃回来！我腹诽着
肺里沁入一股甘甜温润的气息，来不及享受，我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歪头吐了几口水脑袋渐渐恢复了意识。周围茂密的森林是我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臭烘烘的鱼肚子！卡卡西的面罩挂在脖子上，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晕，他别过头淡淡的问“没事了吧”
不等我回答，他“嗖”的起身，抓起我受伤的脚，仔细的检查伤口。我心下一惊急忙抽脚，由于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一阵钻心似的痛顿时传遍全身，我四肢瘫软，大声的制止出口却变成了蚊子般的哼哼。
“没事，只是脚踝脱臼，我帮你接好，不会。。。”话未说完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边。我泄气的仰在地上，不想也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吸了口气，我握紧手里的苦无
“你放心，不会很痛”他沉默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平静如初，没有一丝波澜。恍若没有看到我脚上被食人鱼撕裂的口子，里面的血肉像有生命一样费列出无数新生的血肉，重新愈合在一起
我不解的盯着他古井般深邃的眸子，不错失其中任何的情感变化。他默默地接上我的脚踝，噬心的痛险些让我昏厥，他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他擦去我脚上的污迹，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珍贵的宝物，生怕弄疼我一分，好像我脚上仍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口子。我更加不解
他的表情柔和如一汪春水，我扁扁嘴“哇———”地哭起来，把这几日的委屈与辛酸一并发泄而出，索性哭个痛快。
“唉？很痛么。。。”他沉静的谋中闪过一丝慌乱，双手无措的把我胡乱抱在怀里，轻轻拍我的背“乖，已经接好了，不痛不痛。。。”一扫平日的沉稳精炼，他此刻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是啊，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迟疑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是语气平稳的说道“我会。。。封印你身体超强的愈合能力，你不必为这件事而难过”我有些错愕，垂下眼睑，终是放下对准他心脏的苦无。我的心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云破日出投下的第一缕光线让我莫名的安心，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想要安心的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疑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