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小儿辩鸟，害死我也！ 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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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热浪不知疲倦地侵袭着玻璃窗。
厚重的墙体隔开夏意，大功率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室内一片凉爽与苍白，明晃晃的电灯发着白光，投在白花花的墙壁上、瓷砖地上，刺眼得紧。
“灵霄，你看这个碗。它啊，它是有生命的。”老头捋一捋垂到脖颈以下的胡子，像是在发表演讲，“你看它既光泽又润滑，他现在很健康。”
“你再来看看这个灯，它也是有生命的。他已经老了。”
旁边被迫听演讲的青年啃着一串烤肉，满头红发，放眼看去在一层一层的白中金红耀目。他对这个破老头满怀激情的演讲的兴趣还没有对手里烤肉的兴趣大。奈何出于尊敬老人和关爱残障的传统美德，加上实在闲得慌，他只能呆坐着看那老头评论各个“有生命”的物件。
灵霄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人了。
谁知道一场误会就能把人送进一具囚笼。
“哦，对了。甚至连你——”老人家突然话锋一转，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灵霄。
蛤？灵霄一懵，他当然有生命！这还需要破老头来点破吗？
老头：“——身上这件病号服，也是有生命的。”
哦，好吧，打扰了。
“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老头的语调越发激昂，振臂高呼道，“我，能感受到每件东西的灵魂！”
灵霄身边坐着个小女孩儿，她从饭碗间抬起了头。
“你可闭嘴吧，神经病！”
小丫头说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被这么一刺激，老头当即怒发冲冠，道貌岸然的架子也不要了，指着小女孩就嚷：“我不是神经病，你们才是神经病！”
“喂，你才是吧，你就是！”女孩也从长椅上跳下来，气势完全不输对方，就差把手里的筷子戳到老头脸上了。
“你是！”
灵霄被一老一小俩疯子夹在中间，满脸的黑线藏都藏不住。
老少对骂毫无代沟。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吵起来就像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或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从小学五年级学生的“反弹”骂到经典中老年国骂，还越演化越激烈了。
灵霄听着烦躁，得出结论：这些人，真是病得不轻！
这些人不光指一老一少，还有大厅里穿着相同病号服游荡的其他奇葩们。长久处在人流稠密的城市，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人们很难感受到擦肩而过的彼此。
这里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毕加索精神康复中心，也就是精神病院。
目测它现有上千号病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病人和灵霄境况相同。
而他的目标就是——
从这里逃出去！
“喂，灵霄！”
一声叫唤把灵霄拽回现实。刚才的吵架不知不觉地平息了。破老头大概是没劲吵了，小女孩呼噜完面条，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这位红发哥哥。
“啊啦啊啦，你是叫灵霄对吧。”
“是啊。”
小丫头见对方回应了，话匣子说开就开。
“你是昨天才来的吧，你是为什么进来的？你得了什么病？是……”
灵霄抬起一只手打断小姑娘扎心的问话：“等等，我先告诉你我没病。”
这次轮到小姑娘懵圈了。
“唉——”灵霄长长的吁了口气，丢下一句分量和信息量都超标的话：“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误会。”
女孩：？？？
她满脸写着“什么误会快讲讲”，灵霄一看便知，又要费些口舌了。
“咳咳，你听我讲哈。我的经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吐槽，害死我也！”
昨天，天穹之下热如探汤。灵霄出门左拐，一路东去。
然后他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
等一下，这俩小孩辩斗的不是太阳，灵霄好奇心起，致敬孔圣人旁听片刻，大致了解他俩辩的是“鸟”。
起初是一儿闲的没事曰：“你说神话里面的鸟修炼成人之后，还会生蛋吗？”
嘿，这小孩真逗。
一儿曰：“当然不会啊，人又不会生蛋！”
一儿曰：“可是鸟会生蛋啊，鸟变成人一定也会生蛋。”
孰为灵霄多知乎？不知是看了什么鬼玄幻剧还是仙侠小说的缘故，两小儿的脑洞深度，他望尘莫及。
一儿曰：“胎儿是长在子宫里的，人变回鸟形是胎儿怎么办？”
一儿曰：“那就不要变回鸟了啊，保持人形不就好了？”
“万一失去法力呢？”
“不会的！”
“会！”
一儿骤怒，还瞎辩斗个毛线。拽起另一小儿的衣领欲为其大力按摩脸部。
眼看着辩论会就要变成一对一散打，灵霄又一次发扬爱好和平兼爱非攻的中华传统美德，上前拉开比划拳脚的两小儿，调解道：“你俩别吵了，我来告诉你们哈。”
他清了清嗓子。
早在听辩论时他就拟想好了，给出的解释得是个雨露均沾的折中说法，不让一个人占便宜，也不让一个人吃亏。不仅能平息两小儿的口角之争，一套胡诌下来说不定还顺便树立了个博学多识的大佬形象。
“听好了。人变成鸟的时候，子宫会自动变成蛋壳；鸟变成人的时候，蛋壳又会自动变回子宫，明白了吗？”
灵霄觉得自己诌得有理有据，两小儿应该各得其所，他都准备好接受孩子们崇拜的仰视了。
然而事实是，两小儿挑着眉毛思忖几秒，齐刷刷道：
“大哥哥，你是神经病吧。这样折腾胎儿能受得了吗？”
被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鄙视，灵霄终于不想再致敬先贤，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吐槽，脱口而出道：“你们才是神经病吧，讨论这种问题！”
换作别人早该吐出这句话了，他还愿意搭理两小儿，白白受了一句“神经病”，吕洞宾咋就被小狗咬了呢？
小屁孩理直气壮：“大哥哥才是神经病！”
热浪习习，闷沉压抑的空气突然被什么疾驰而来的东西破开。灵霄忙于和两小儿辩神经病，争的脸红脖子粗，压根不在意身后的异动。
直到一辆透着森森鬼气的白色箱车，一个刹车，车门就在他背后幽然开启，窜出两个戴白得反光的隔离面具和防护服的怪人，手里还握着“缚仙索”。
“刚才说谁有神经病？”
他们的声音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
灵霄的第一反应：转头、冒汗，然后条件反射地来一句：“谁啊你们？”
远去的箱车上醒目地标着“CSC毕加索精神康复中心”。
“然后，我就被强行抓来了。完全是一场误会！我当时只是在抖机灵和小朋友开玩笑！”灵霄双手摊开做无辜状，结束了他的讲述。
小女孩听得意犹未尽，她是否还沉迷在人能不能生蛋的奇葩问题里？
“1666，这不是误会哦。”
说话的是对面坐着的护士小姐，她边说还边照顾着一个女病人。
灵霄一肚子火再次发飙：“不要叫我的编号！我才不是你们的什么病人，我有名字的，我叫灵霄！”
护士全然无视他的火气：“既然进了精神病院，那就一定有病。我们医院是不会乱抓人的。”
灵霄脑筋转了转：“…喂，我说，你们医院这样当街抓人，限制人身自由，这样合法吗？！”中学政治死记硬背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要用法律做武器正当维权！
“我怀疑，你们是设套骗取医疗费。我是不会交钱的！而且我真的没病！”
不给这个厚脸皮的机构扣顶大帽子，它怎么会畏惧，怎么乖乖放人？
还嫌不够，灵霄小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很穷…”
护士脸上挂的笑更浓艳了，在灵霄眼里简直是嘲讽：“我们限制人身自由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况且…”
“精神病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哦～”
灵霄当场爆发：“你才有病！我看你们这个医院根本就不正常，我一定要出去！”
护士一笑而过，灵霄碰了颗软钉子。
“年轻人！”老不死的猝不及防把嘴凑到灵霄耳朵边上，鼻尖都擦到了他的耳朵。
“吓我一跳，你干嘛啊！”
“我感受到你身上，有两个灵魂！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糟老头子坏的很！灵霄懒得和他耗：“因为你有病！”
前不久还和老头敌对的小女孩又来了劲，腾的一下从长椅上窜起来：“真相只有一个，我知道了！你——就是双重人格者！”
灵霄汗颜：“怎么可能…这都2021年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土的设定啊！我可是主角啊好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两小儿辩鸟，害死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