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浅绿

24、陆.（4）【修提要，刚被河蟹><】

　　季氏自创服装品牌新一季的商品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不仅欧洲街头的少女都穿上了复古嚣张的另类装束，本季的周边商品也都迅速销售一空。复古烟盒、艳色彩妆、仿旧的金属饰品、细伶伶的女士香烟以及刺青贴纸都成为了当下最热的单品。
　　随之而来的效应是，本季的两位代言人连续几十天登上搜索排行榜TOP10。的确，这次的设计理念是很吸引人眼球，但是能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的原因，大概还是铺天盖地的海报宣传。
　　废弃的破旧工厂中，Kyl的妆容妖冶美丽，他素来是演艺圈的“poker face”，面无表情如同雕塑的样子，却不是花瓶而是绝对的实力派。他的目光如此多变，仿佛只用双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喜怒哀乐，这也是评论家评价他演技登峰造极的原因。全世界少女的梦中情人Kyl，要制造出这样的轰动有什么困难的？
　　但是大放异彩的可不是我们的第一公子了，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也就是Kyl的女搭档。隶属J-style公司的第一公子Kyl，对于工作搭档的要求一向极高，在拍摄平面广告方面只与同公司的首席模特同时也是绯闻女友的Semon有过合作。
　　这次Kyl却反常的接受了公司的安排与一个女新人合作，那个女人是东方人的长相，可不仅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皇室贵胄般的贵气，也拥有比西方人还病态的苍白肤色。浓密的黑发衬得脸型很小，大大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和圆润上镜的唇瓣组成了很美丽的面容。她的艳妆是黑白色调宣传照上唯一的色彩，真的是个很瘦的女孩子，异样的骨感美十分契合这次的主题。
　　与Semon的性感热辣不同，这个女孩的一切都以神秘作为挑逗，她包裹纱布的左腕握住香烟的姿势帅气而熟练；她看着Kyl的眼神深情中纠结着冷漠让人捉摸不透；她裸足蜷缩在废旧集装箱上的动作神态像是被遗落的小猫。
　　这个女孩，绝对是最最契合于本次风格的模特，虽然还是新人，但已经成为了街头巷尾所有女生效仿的对象。
　　奇怪的是J-style并不急于依靠自己公司的势力而立即公布这个女孩的资料为她宣传造势，甚至没有发布她的任何基本信息。只有全套宣传照中她唯一的单人海报上配了一句话。照片中她的一群和长发被风吹的倔强，夕阳在她背后落下，她看着远方。
　　风吹的方向烙上了这样一句英文。
　　It’s Lotus。
　　只是因为这句话，Louts这个单词成为了和Kyl一同竞争每日搜索榜首位的最强对手。
　　清染，正在绽放她的光。

　　莱茵河畔的一家咖啡馆里，清染百无聊赖的搅动咖啡，季罹坐在对面看她的样子，目光颇有深意。
　　“三个礼拜我也没有安排你上镜，你也不问我真够沉得住气的。”季罹眼角上挑，看起来很狡诈。
　　“你这么奸诈，当然会替我打算好咯。”清染索性向后一靠，吹风晒太阳。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诡异的笑容在季罹的脸上漾开。
　　清染觉得头皮发麻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午饭后季罹带他来到了季氏最有名的分公司之一——J-salon。是一家名流沙龙，每天为季氏吸金无数，据说这里给开洋酒的waiter的小费都够普通人家飞速奔小康了。
　　季罹牵着清染走到前台，对经理吩咐：
　　“这位是Style的信任模特Lotus，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从今天起每周为她安排两次全身SPA，还有声乐舞蹈礼仪高尔夫的课程，并且饮食也由你们进行管理。还有，找最好的老师教她撞球、发牌、品酒和香水。我要三个月后见到个全新的Lotus。”
　　“喂！你当我是超人啊！”清染表示抗议。
　　“既然你选择信任我……”季罹面色不变，目光带笑，“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我只要拍拍照片不就得了，学这些干嘛？”
　　“你想超过Semon？当年她刚来到欧洲在这里上了两年的课。想当公司的首席，就不应该只是个拍照片的道具。你观察过Kyl么？他的表情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是每一个动作的瞬间都有独一无二的情绪。我希望3个月后你也能学会这些，清染。”
　　季罹的语气很郑重，像是嘱咐。
　　清染没有说话，她本就是热血的人，所以一下子浑身充满斗志。
　　她会认真的完美自己，她会让自己为了自己而活。她会让自己被工作填满，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很多事情做。多到来不及想起他，多到来不及憧憬爱情，更没有时间去意识到、去遗憾，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下一份爱情了。
　　所以，商清染，好好活着吧。
　　不要再想他。
　　不要再卑微的，把没有他活不下去，当□□情。

　　三个月的课程和保养让清染有了微妙的变化。那段暗无天日的病房生活让她的身体状况变得很差，皮肤干燥发色乌蒙。还好J-style又最高级的营养师和美容师，让她完全保留了那场病为她增长的骨感美和神韵，也完全摆脱了副作用。
　　季罹是个很有时尚敏锐感的BOSS，不仅把所有贵族名伶应该会的那些高级的消磨时间的玩意全部让她学会，更是在那些只能用于夜店，赌场的小把戏上为她恶补。一来二去清染才发现原本她以为足够周旋男人的本事简直是幼稚园级别。
　　清染已经明白了季罹的用意，因为商清染的魅力，本来就在于一种高贵的堕落。
　　越高贵，越神秘。越堕落，越美丽。

　　J-style的办公大楼。是个傍晚，夕阳微微发橙色的光芒从外面射进来。被化学玻璃覆盖的整栋大楼冷气并不是很足，所以从温度很低的冷气房间走出来的工作人员们不禁觉得有些闷热潮湿。中央空调的味道和水汽一同氤氲，形成一种低沉的氛围。
　　Kyl刚刚结束了一天的通告疲惫的从电梯间里走出来，想走到车库拿车却发现今天的夕阳很好看，于是出奇无聊的折返到了天台。
　　天台上，有个纤细的女孩正蜷缩着坐在地上，Kyl所在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的侧脸，橙色的阳光落在她象牙白的皮肤上，与黑发嬉戏，流连忘返。他已经认出这是公司的新晋模特Lotus，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印象中是个漂亮并且有故事的女孩子。几个月不见，她好像又变美丽了。
　　发现了Kyl的存在，清染转过头去，两个人的目光在夕阳下相遇。
　　Kyl站着不动，微风轻轻吹起衣角。依旧是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容，但是目光却深邃的无法捉摸，Kyl真的有一对很漂亮的眼睛，就像他一样。
　　阳光带给眼睛的刺激让清染又几乎产生了幻觉。她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想象着他的唇边也会有温暖的笑，想象着他的怀抱里是CKbe香水的味道。
　　这才发现，该死的。
　　她又开始想念商清执了。没用。
　　于是在心里默念无数遍，他是Kyl，是J-style的第一公子Kyl，是国际影帝Kyl，是……
　　“你走神了。”冷漠没有语气的声音。
　　“对不起，”清染抱歉的笑了一下，表情略带疲惫，“最近有点太累了。”
　　“季罹是很看重你，我还从未见过他为了女人来找我。”Kyl走到清染身边，也坐下。
　　“你和季罹关系就很好吗？”清染发现Kyl虽然表情少到了几乎没有，但是并不难以相处。
　　“从小就认识。”这个答案说实话清染并不吃惊。季罹和Kyl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一个风流一个冷面，可是两个人身上的气质相似的出奇。
　　“Kyl，可不可以教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优秀？”
　　“Lotus，你爱过吗？”Kyl的目光直入清染心底。
　　“我曾经有过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我曾经爱过一个绝对不可以爱的人。”
　　清染陷入了甜蜜而苦涩的回忆。
　　“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我幸福的好像全世界都是甜的。当他离开我了或者我离开他了，我就好像痛苦的无法呼吸一样。
　　他填满了我的生活填满了我的思维，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活着。
　　相爱的时候，我开心的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分手的时候，我试过每一种死法来挽留他。
　　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爱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全世界只有我们彼此适合，这很浪漫对吧？我把全部的中心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太过轻易的让他成为了我生命的全部。可是后来我发现，”
　　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哽咽了，好像有什么情绪忽然上涌哽住了喉咙：
　　“对于他来说，我并不是。于是我为了他死了。”
　　终于可以坦诚的找个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告诉他，她曾经有过怎样的爱情。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些相似吧，所以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清染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商清执。
　　竟然真的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就要开口了。
　　说点什么呢？其实有好多好多话可说。
　　比如，我很想你。
　　比如，其实我不后悔。
　　比如，不能在一起，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吧。

　　“观众想看的，不过是你所表达的爱。因为爱而生的喜、怒、哀、乐才是最真实的。那天在工厂你的表现其实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想你一定是带着某些回忆去演的。Lotus，你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子，也是个很适合做这行的女孩子，你很漂亮，甚至比Semon还要漂亮，但是模特这职业没有一步登天。我希望你明白，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他的语气平淡，确实对清染真诚的建议。
　　“我知道，”清染吸吸鼻子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又问：
　　“Kyl，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嗯。”依旧面无表情，冷漠的看了清染一眼的Kyl，转身离开了天台。
　　清染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J-style的第一公子Kyl……
　　果然是万年冰山的poker face。

　　晚上接到了季罹的电话，两个人竟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野猫……明天的一切娱乐头版，都会出现你的名字。公司的决策时要用暗流的绯闻和丑闻为你炒作，除了商清执和商氏，可能你所有叛逆的行径都会被翻出来。你的生活会天翻地覆，你……不会害怕么？”
　　“季罹。”清染语气郑重，“我完全相信你。”
　　这样做是对的吧。
　　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对自己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