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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大宴又见梦中人[2] 在下江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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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匆匆流动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打破了秩序,有的停下来探头探脑看发生了什么,有了只瞥一眼又赶紧离开生怕耽误了良辰吉时,有的被挤在其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川在水中不停下沉,明明秋天的水应该浅些,此时却好像有万丈深。他听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声,抱怨、谩骂、询问……。逐渐逐渐这些声音也被水流冲刷,冰冷的河水充实了洛川的整个身体。洛川想往上逃离,但是他不能。一节富有韧劲的水草缠住了洛川的脚腕,就像一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手。他试图解开,却被更多水草迷了眼。气息快不够用了,体力也在慢慢流逝……
明明这么多人在岸边围观,却没有一个愿意停下脚步救他。甚至于些许不满的声音低声说着“晦气”什么都,好像所谓神明的庇护比人命要重要的多。
秋天的落叶沉入水中,碰到洛川的皮肤,但他已经没有知觉。
唐念青的生日宴他要失约了,邵阳回去要挨父亲骂了,那艘船上的人见不到了。洛川最后的念头只剩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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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作为朝里的少府卿,工作便是去各地采买皇上需要的东西,这天刚是从西域回来。
路上下了一天雨,淅淅沥沥落在江水上。江陵喜欢这种时候站在船头看景,一看就是一天。
刚进京城时,看到山海似的人流不停涌动。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神祭日了。
秋日的京城有些入体的寒意,雨已经停了很多天。江陵没有再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缩进了拥挤的船舱。皇上也是抠门,都不肯给个大些的船。
快到甘栗桥时,人群的声音开始出现变化,隐约从中听到一些“有人落水了”之类的。
江陵出了船舱就看到那边不停冒泡的水面,直接跃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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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以为自己死了,躺在一块冰冷的地面,或许是地府,或许是云层。他试图挣扎,无果,脑中只有一片漆黑。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岸边。
人流被疏散开了一小块区域,眼前一个湿漉漉的男人低头正拧着衣服。大概是他救了自己。洛川如此想到。
“咳咳咳!咳咳!”洛川试图坐起来,却被残余的水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许久才缓过来,再抬头端详。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官服,却没有官场老臣的死板迂腐,被深色的袍衬的高挑而俊秀,皮肤可能是泡了水,更加白皙。只从外面上看,年纪应该和洛川不差多少。
洛川认出他是那艘乌篷船上的人,他梦中的人。
“没事吧?”男人问洛川。
洛川摇摇头,没有说话。
即使被拧过了,长长的袍子仍旧在滴水。“滴答、滴答”,说滴沿着地上的条纹流向远方。周围的行人逐渐散去,回到自己原本要去的路上。
洛川缓缓站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微微屈身行了个时揖礼。“小生洛川字上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洛上溪……原来是清泠君,久仰大名。在下江陵,表字鹤安。”江陵回礼。
洛川没想到自己的名号在京城竟然也有人听过。“江公子要不到我府上清理一下,这么滴着水恐怕不太好。”
江陵本来应该是想拒绝的,但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答应了。只吩咐一下船上的其余小官便跟着洛川去了。
好在将军府里河畔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府里一如既往的静冷,只有吱吱呀呀的门窗被秋风吹动的声音,还落了几片黄叶。
洛川突然觉得这位宫里的官员可能看不上这个荒凉的庭院。不过也没什么办法,自己的府邸又不在这。
江陵跟着洛川进了厢房,是洛川的房间。
洛川自从定居了江南后京城就来的少,这房间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墙上挂了几副自己的字画,其余几乎像是客房……除了床上的衣服着实有些乱。
洛川抱歉的笑笑:“刚到京城,管家的人不在,就没怎么收拾,江公子别嫌弃。”
“没事。”
江陵这个人好像话很少,一路上都是洛川在与他说说笑笑,也可能是不熟吧。洛川也不太在意。
洛川给他拿了件自己的干净衣服,顺便问他要不要洗个澡,当然也没给江陵拒绝的机会。
屏风隔断了两人的交流,只有模糊不清的人影起起伏伏,逐渐热气把本就模糊的人影遮的更加不可视。
洛川不打偷看江陵洗澡,被撞破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洗澡。
可能是江陵洗的慢,也可能是洛川洗的急,反正洛川出来的时候江陵还在里面。
洛川想了想,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是洛川从前在京城时造的,府邸给了洛衍之后这书房半年也没个人来,算是荒废了,只偶尔堆一点杂务。随处可见的蛛网被洛川随手拍掉一些,又扬起一层灰尘。
这里有洛川早年的字画,不多。洛川打开几卷,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作品真的惨不忍睹,也不知道那些捧他的人是怎么看上的。
在书房踏出了一串串脚印之后,洛川还是决定不把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送人了,丢自己的人,也对不起人家。
回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开门出来的江陵。
洛川的衣服大多素色,与江陵原本暗色的官袍形成鲜明对比,不显黑,倒是很显气色,把江陵拔高了一些。洛川大概比江陵矮一点,他的衣服在江陵身上有点短,好在差的不多,并不明显。
江陵看着他,可能是出来没看到他人。
洛川又把江陵拉回房间。
“江公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幅画便送给公子吧。若有机会到江南一聚,小生必定再以厚礼相赠。”
江陵收下画卷离开了,说是还要回宫里复命,对去江南的提议没有什么表示。
洛川也不好再留。
江陵离开,府里没了外人。
洛川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毫无刚才翩翩公子的形象,床边的地上还有一堆两人换下来的湿衣裳。自己的衣服不要就不要了,江陵的官服还得洗了给送去。
“今天什么日子啊,一件好事没有!”洛川长叹一口气,“有机会再好好谢人家吧。”
至于衣服……邵阳洗就行了。
躺着躺着,不想昏睡过去。
一睡就是两炷香的时间,日上三竿了。
还是满载而归的邵阳叫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