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最想告诉你 ...
-
“糟了，雨天先生。我把你以前暗恋别人，跨越大半个地球来见他的事情告诉晴天先生了。”□□先生从醉酒状态中醒来，已经是第二个早晨了。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晴天先生的？”雨天先生揉着眉头，太阳穴突突不停跳动。任谁一觉醒来，脑子里突然多了18到20岁这两年记忆，也难免感到头疼。
“昨天上午，刚好我有空不值班。晴天先生说请我喝酒问问你的病情，我就去了。谁想他会问起你初恋的事情。”
雨天先生此刻的心情正犹如舒曼的钢琴套曲中的一首——《惊吓》。
滴滴滴——
是晴天先生回来了吗？
大门的密码锁被打开，晴天先生站在门口换鞋，逆着光，雨天先生看见早晨的阳光为晴天先生周身镀上一层绒绒的暖意。
“喂？喂——怎么不说话？”□□先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远远地，雨天先生已经听不见了。
“早上好呀，雨天先生。”一夜未归的晴天先生笑眯眯对雨天先生打招呼。
留声机里的钢琴声环绕着大厅，被包围的、孤独、可怜的人啊，请拉开尘封的帷幕，献上你所有的忠诚吧。
上前一步静静地拥住晴天先生，雨天先生压下眸中湿意，“又见到你了，真好！”
于晴天先生而言不过是一夜未见，而对目前只拥有20岁记忆的雨天先生来说，却是久别重逢。
20岁的雨天先生，远在异国他乡留学，同晴天先生隔着大半个地球的距离。不知名暗恋者的心情是一杯香醇又绵远的苦艾酒，窖藏的时间久了，启封的时候倒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场无声欢喜最终的结局是花好月圆，然而我没有20岁以后到28岁这八年里的记忆，现实的美满于我仿佛一场幻梦，心里虽知道应像拿了肖邦金奖那样快乐，可我却茫然无措。
我是如何走向你的？你又是如何对我笑的？我有没有惹你生气？一想到这些，我就开始嫉妒28岁的自己。
“早安，先生。”晴天先生落下一吻印在雨天先生唇畔。倦鸟归了巢，演奏完毕的钢琴被盖上帷布，真实仿佛本该如此。
雨天先生加深了这个吻，深深地，像平静海面下喷薄欲发的汹涌浪涛，令晴天先生宛如一条被抛离海水而几近窒息的鱼。原来……我是这样吻你的么？
“怎么了？今天不躲我了吗？”晴天先生推开接吻狂魔雨天先生，掩下面上的红晕，狠狠吸了口气。
“我恢复了两年记忆。”
“那么你现在是20岁了？亲爱的雨天先生。”抛去几本牛皮本子，“诺，你的日记本，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你……都知道了？”日记本放在结婚前的房子里，拿到日记本，意味着晴天先生已经看到了雨天先生隐藏最深的过去。
雨天先生的指尖颤抖着蜷在手心，抖的像只脆弱的蝶。
唉——20岁的雨天先生心思真敏感。
晴天先生把手塞进雨天先生手里，十指相扣，“别人追到了暗恋对象之后巴不得全世界知道修成了正果，怎么你还遮遮掩掩生怕我知道呢？这么喜欢我，又不早点来追我？”
“晴天先生只有一个。我害怕……害怕轻举妄动就失去他了。”20岁的雨天先生第一次剖白了自己的心意。
嗤、嗤、嗤……
晴天先生变成了一只烧着旺盛火炭的小锅炉，噗嗤噗嗤往外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汽。
年轻的时候这么会说情话的吗？24岁认识你之后，都没见你说过呢。
拉着晴天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雨天先生成了块黏在了晴天先生身上的牛皮糖。“我发现只要一离开你超过一天，就会想起一些过去的记忆。”
“大概因为我现在是20岁，是这些年里距离你最远的时候吧。见不到你，我很害怕。”
哎哎哎！不许这么犯规呀！软乎乎的雨天先生真戳晴天先生的心窝子，“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约会。”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多想更早一些和你在平等自愿合法的情况下让法律给予我们如此密切的联系啊。
和20岁的雨天先生约会是什么样子呢？晴天先生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漫步在本市有名的情侣街里，晴天先生举起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去雨天先生嘴边，“快吃，听说你们年轻的小孩儿都比较喜欢吃这个。”
酸，真酸！虚有其表，徒有其名！再也不吃了！
“诺，还有一颗，快吃。”晴天先生又递来一颗糖葫芦。
冰糖小火化成糖糊，用竹签串起的糖葫芦洗干沥尽水份，快速在糖糊里均匀翻滚一圈裹上晶莹的糖衣，甜香与山楂的清香交融，那是贝多芬的《欢乐颂》的味道。
糖葫芦真香，境泽无处不在，雨天先生心想。
“接下来的任务是看电影。快走，要迟到了。”晴天先生拉起身上挂了一堆包装袋，正磨磨蹭蹭的雨天先生往电影院跑去。
该怎么评价这部电影呢？雨天先生苦恼极了。电影也很好看，就是剧情讲的不太记得了，晴天先生的眼睛像高音符，明亮又灵动；晴天先生的唇像低音符，吻起来柔软又漂亮。银幕的光映在晴天先生脸上，是一曲雨天先生钟爱的咏叹调。啊，这电影真好看！
“接下来该去吃饭了。”拉着不愿走的雨天先生从电影院出来，晴天先生又拽着雨天先生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你先进去占座，我去买个东西。”
看来不管是相亲还是约会，无论是男女还是男男，情侣们的约会都奉行着三部曲：逛街、看电影、吃饭呢。
雨天先生坐在餐厅的窗边，静静看向落在玫瑰花花瓣上零零散散的光斑。
28岁的晴天先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手里紧紧护住两杯奶茶，左突右闪从密集的人流中穿过。不知从何时起，少年时根植于身的倔强隐匿不见，微微弯起的眸中总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又内敛，让人想到钟爱捧在手心的珍贵白玉。
春日啊，总让人想起晴天先生那如春雨般默默的温柔，是看着玻璃窗外行人来去匆匆的闲适，是上课途中偶然撇见黄叶飘落的安宁，还是所爱的人正从街角朝你走来的欢愉。
“给你。听说年轻人约会的时候都喜欢喝奶茶，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就随便选了。”晴天先生有些哧然，“我们下次再来试试其他口味吧。”
年少倾慕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清隽男人的声音逐渐重合在一起，这是雨天先生心之所在。
“好。”20岁的雨天先生并不喜欢这些同龄人追捧的高热量饮料，不过这又如何呢？著名的钢琴演奏家雨天先生还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秘密吗？
鸳鸯锅里的汤底咕噜噜冒起热气，一边是辛辣的牛油汤底，一边是奶白的三鲜汤底，红白交错，有种奇异的和谐。
“雨天先生，你应该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就是在一家火锅店里面。”一颗牛肉丸从三鲜锅里捞出，放在了雨天先生碗里，“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吃不了辣，拼命给你夹菜，辣的你脸都红了。”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有见到相亲对象就脸红的男人，好可爱呀。”一颗虾滑还有一棵小菜心又被放到了雨天先生碗里。
火力渐大，锅底的鲜香被高温尽数催发，空气带上了各种菌菇的清甜。三鲜锅看起来也很好吃呀，晴天先生想。
“雨天先生，我喜欢的是你。你明白吗？”晴天先生嚼着刚出锅的牛百叶，笑眯眯盯着雨天先生表白。
喜欢的是18岁暗中收集与我有关各种物件害羞的你，20岁坐上八九个小时飞机偷偷看我一眼敏感的你，24岁愿意为我吃你所不喜欢辛辣食物的你，28岁在我失眠时为我整夜弹奏安眠曲的你。所以，请不要为我改变真实的自己。
是不希望我受委屈吗？如你所愿。
杯盘交错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想明天搬回结婚前的房子住几天。”雨天先生温和注视着晴天先生。
失去记忆非我所愿，虽然贪恋此刻的时光，但我更想成为那个28岁已经与你成为合法伴侣的雨天先生。
“好啊。”举起奶茶，与另一杯相碰，“我等你。”雨天先生，我就在家里等着你。
雨天先生走了两周，家里又恢复了寂静。
当你打算爱上一个人，你需要细细思量、仔细盘算，问问你的心，是否愿意放弃如上帝般信仰的自由，心甘情愿为之束缚。从此生命里最瑰丽的乐章为他奏响，高音符与低音符皆与他有关，他成了你的钢琴家。——写于《钢琴家》前言。
笔停，墨落，晴天先生写下第五本书的前言。
雨天先生今天还没回来吗？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尝试新口味的奶茶呢？
咔哒——是写作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一阵瓢泼大雨飘了过来，湿答答，黏糊糊。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啊。
“结婚三周年快乐，晴天先生。”雨天先生捧着小小的芒果蛋糕，脸上带着晴天先生熟悉的笑意。
晴天先生扑向雨天先生怀里，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偏头望去，窗外野草疯长，花香四溢，原来已经夏天了啊。
“我想成为你的夏季，晴天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