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没想到我竟 ...
-
距离上次爬山又过了两周，雨天先生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除了日常练习钢琴外，晴天先生暂时还不放心雨天先生独自外出。
没有记忆，乐团的排练也去不了，晴天先生干脆为雨天先生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在家里放松修养一段时间。
只是，晴天先生最近太忙了。重走曾经和晴天先生一起去过的地方的计划不得已暂停下来。
离第四本书的截稿日只剩三天，晴天先生把自己关在单独的写作室里，经常不见人影。
思绪飞扬期间，偶尔停下奋笔疾书的手，雨天先生的钢琴声总会透过小花窗的缝隙勾起晴天先生的情绪，让晴天先生想立刻抛弃作为一个写作者的尊严，不再管书中人物的命运，而是出去和雨天先生一起晒晒春日的暖阳。
雨天先生真像个诱人堕落的路西法啊，晴天先生感慨着。
“晚安，雨天先生。”结束一天工作的晴天先生简单洗漱后，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雨天先生似乎知道晴天先生回来了，自发把晴天先生扯到怀里，像一只树袋熊抱着相依为命的小树，手脚缠绕，就这样把晴天先生锁在了身边。
月明星稀，明天是个大晴天。
玫瑰花的香气从花园飘来，萦绕在昏暗的房间里。午夜时分，晴天先生迷迷糊糊听见雨天先生说话的声音，泪水从雨天先生眼中涌出，即使在梦里，也那么伤心。
他听见雨天先生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如此慌张。
“茶茶。茶茶，别走！”
抱着我的时候，念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晴天先生知道他不应该和失忆的雨天先生计较，但心底又有个微弱的念头。没失忆前，雨天先生会不会也在抱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别人呢？
婚姻是条航行在狂风暴雨里的小破船，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个人心生疑窦时，顺利行驶下去的可能性就所剩无几。雨天先生的眼泪是一剂浓硫酸，“滋啦”烫的晴天先生心底发疼。
费力从雨天先生怀里逃出，晴天先生披上外套，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天阶夜色凉如水，更深露重，朝雾四散。夜晚会让晴天先生冷静。
那对因为离婚冷静期暂时离不了婚的夫妻是什么想法呢？如释重负？还是心痛惋惜？
晴天先生出神地想着结局。
日出了。
晴天先生揉了揉发酸的腿，走进卧室，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
“今天有事，见编辑。晚上不回家。”
有些事情，需要晴天先生自己求证后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抱歉，雨天先生，我要违背我们的约定了，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Wise men say，智者总说，
Only fools rush in，愚者才为爱所困，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但我就是爱上了你。
酒吧里暧昧的灯光流连在舞台上吟唱的歌手身上，浅浅低吟，是情人般的呢喃。
“他以前是有个喜欢的人，名字我不知道，好像叫什么茶。”
“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人家，课间操的时候老是偏头往那边看，隔壁班的班主任还以为他和自己班上的女生谈恋爱了。”
雨天先生高中就一起上学的好朋友□□先生醉醺醺举起酒杯，示意晴天先生一起喝。
“国外读大学的时候，一有空就飞回国内。大老远坐上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远远看人家一眼。我当时就笑话他，等你哪天追到他了我给你免一辈子的医药费。”
“他说他不会和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结婚。”
哐当——
□□先生彻底醉倒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那你，你知道……”知道他为什么和我结婚吗？晴天先生想迫切想得到答案。
酒吧歌手依然在唱着同一首歌，仿佛一首歌里能唱出所有暧昧朦胧的情意。
Shall I stay我能否留？
Would it be a sin这有错吗？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我爱上了你，
Like a river flows，就像百川蜿蜒，
Surely to the sea，终归入海。
晴天先生想起刚交出的第四本书的手稿。
一对感情已经破裂准备离婚的夫妻，遇上了新出台的离婚冷静期制度。等待离婚的一个月里，两人遇上车祸重新回到18岁，历经诸多磨难后又重新爱上了对方。
如果是大团圆的故事，那么它应该在这里落笔结局，然后走向皆大欢喜。
故事就这样圆满地结束了吗？
并未。
结婚后的两个人一起上班，辞职创业，生儿育女，最后又走到了离婚的这一步。
没有出轨，也没有争吵，一切就像冬天必然到来那般顺其自然。
一起走出餐厅时，失控的卡车朝他们撞了过来，男人下意识以血肉之躯为盾护住女人，只是无济于事。
“神啊，救救她吧。有神吗？请救救她！”女人全身是血躺在男人怀里。“也请……也请救救我吧，我想回到过去，我不想和她离婚”，男人绝望大喊。
神出现在了男人面前。
“还要继续吗？这已经是你第99次回到过去了。”神问男人。
神还给了男人过去99次的记忆，每段记忆的结尾都是今日的重现。
“神啊，我……可我还是想回到过去。”我想回到相识的那一年，我的自行车不会在拐角撞上你，然后你会遇上另一个人，余生美满，长命百岁。
男人再一次回到了过去。
“他走了，你还想回到过去吗？”神问女人。
“我吗？还是想的。”女人笑了下，又一次回到了相逢之初。这一次，她不再等待在拐角，等着男人的自行车经过时故意撞上去。
再见了，我的爱人，我放任你离开。
相爱不一定得到相守到老的结果。晴天先生问自己，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会选择再次遇上雨天先生吗？
晴天先生把□□先生安置在了酒吧旁边的酒店里。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晴天先生来到雨天先生结婚前的住所里，这里收纳着雨天先生从小到大的物品。
推开书架后的暗门，晴天先生取出一个盒子。盒子沉甸甸的，似乎存着份量不少的东西，还用的最新款密码锁锁上了盒盖。
密码是雨天先生的生日吗？不对。
是家里门锁的密码吗？也不对。
难道是我的生日？晴天先生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锁“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几个牛皮本子滚了出来。晴天先生捡起其中一本，雨天先生的字迹写在纸上，每页记着日期，看起来是日记一类的东西。
把日记本放到一边，晴天先生捡起箱底一打类似旧报纸的泛黄纸张。
校园快讯：第十七届圣陶杯高中部一等奖获得者——晴天。这是十多年前晴天先生高中部的校报。
晴天同学，你在我校物理竞赛中荣获一等奖，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落款：校长谢启明。这张是晴天先生高三时丢的那张物理竞赛奖状。
几张写满字迹的语文试卷，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这也是晴天先生十多年前的卷子。
雨天先生，你可真是不声不响闷头干大事呀。如果不是已经和你结婚了，你肯定会被我当变态。
旧纸张被岁月侵蚀，有些已经看不太清上面的字迹。
嗯？这是谁？
一张旧照片从纸堆里掉下来。是个剪着板寸头的男生，十七八岁，脸庞还带着点稚气，倔强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没穿高中花里胡哨的校服，而是一身白衬衫。
有点傻气。还有点熟悉。
这似乎……似乎是晴天先生高中时的照片，不知道从哪里扒了出来，边缘还破了一角，被人用同色的白纸板细细粘补了起来。
晴天先生翻到照片后面，雨天先生的字迹落在纸上。
致茶茶：今日看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好，很想当面告诉你听。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狄金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18岁雨天先生的茶茶就是28岁雨天先生的晴天先生。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对于晴天先生来说。
以为自己正在经历配偶把我当替身的狗血剧情，没想到拿的是十年暗恋终成真的纯爱文，晴天先生哭笑不得。
家暴合法配偶犯法吗？晴天先生思考起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亲、爱、的、雨天先生，希望你想起一切之后能编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不然与搓衣板共度一生就是你的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