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黄昏》二笑而过

12、机器战警 科学站在了

　　中心工信部研究室里，杜飞坐在电脑前，正在做一道数独游戏题。
　　博士毕业两年，他已经是中心工信部AI实验室“天启”攻关小组的组长了.
　　“天启”是他们给第四代机器战警取的名字，听起来很有文艺范儿。
　　作为一个数学天才，他最早展现出来的数学天赋，就是在7岁的时候，独自解开了一道高级数独题，这道题是陆教授在招收硕士研究生时给学生们出的。
　　这种游戏经常使陈逸飞沉迷，此刻也是。
　　突然急促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他的思路。

　　“逸飞。”是AI实验室主任杨墨，一个典型的科学狂人，不修边幅。和往常一样，杜飞看见他胡子尖上挂着咖啡沫，随着他说话而摇摇欲坠。
　　“刚才借到中心指示，要进一步提升机器战警受伤后自控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尽快制造出第四代机器战警，只给了我们半年的时间。”
　　“怎么？战争爆发了吗？”杜飞下意识的反问。
　　“不要妄自揣测上面的意图，照做就是了。”杨墨严肃地说，如铁的脸色与咖啡沫形成一个可笑的对比。
　　“好吧，他们的铪氮高温合成材料进展如何？”
　　“这个问题你同样不该问。”杨墨的回答更加严厉和急躁。
　　“那机器战警也不能光有芯片，没有身体呀。”杜飞小声嘟囔着。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情。”
　　“……”怎么还不掉下来？杜飞看着咖啡沫，心想。
　　“你要考虑的是你自己，两年多了，你们研究的第四代战斗智能芯片的进展如何。”
　　“嗯……已经有了进展。”
　　“好，我希望尽快看到。”
　　“嗯……”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杜飞盯着咖啡沫，等着它掉下来。
　　“那就开始工作吧。”杨墨一边点头，一边挂掉电话。
　　随着胡子最后一下晃动，咖啡沫终于掉下来.
　　杜飞舒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杜飞并没有马上开始工作，而是陷入了沉思，他的视网膜上出现了导师陆之谦教授的脸。
　　“逸飞，祝贺你取得博士学位。”毕业那天，杜飞来到陆教授的研究室，陆教授非常难得地从电脑前站起来，欣慰地对自己的得意门生说。
　　“老师，”杜飞反倒没那么兴奋，“您一直告诉我们，科学是为全人类服务的。但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去了工信部，把我的全部心力投入机器战警的研究，然后再用来对付中心之外的人，那我的努力意义何在？科学研究意义何在？”
　　“逸飞，我明白你的意思，单纯的科学研究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把它应用于人类文明的发展，它的意义才能显现出来。” 陆之谦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杜飞。
　　“科学，本来应该是人类的天使，但它一旦与战争相结合，就变成了魔鬼。从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到15年前的镇压难民，科学都站在撒旦这一边，科学越进步，人民就越痛苦。”
　　“是，15年前的暴力镇压，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后来我认真研究了机器战警和太阳能粒子辐射武器，那些巨大的杀伤力真是骇世惊俗。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个统治者，对自己的子民使用这样惨绝人寰的武器。”
　　“对他们来说，当受到威胁的不仅仅是权利，而是生存的时候，使用任何武器都不过分。”
　　“也是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人工智能，报考了中心大学数学系，后来又选择您作导师。
　　但我想做的，不是制造更高级的对付民众的机器战警，而是想阻止这种杀戮。
　　后来认识了凌天，我又希望造出一种机器人，能够应对各种恶劣环境，代替他进行地理探测和大气处理，他上次一个人钻进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差点被烤熟了。”
　　“逸飞，有些人在遭遇到伤害后，会痛恨和逃避伤害他的东西，但有些人则会选择直面并勇敢前行。
　　“而你属于后者，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而且这个原因比你的数学天赋更重要。”

　　陆教授说着，打开无屏电脑，杜飞眼前出现一个仿真机器战警的全息影像。
　　“老师，您……”杜飞惊奇地看着陆教授，要知道这是中心实验室的最高机密，而一门心思做学问的老师怎么会关注这个。
　　“不用奇怪，真正的科学和真正的科学家都不是脱离于时代和社会而生的。”
　　陆教授没有看杜飞，继续说道。
　　“你看，这是最近的第三代全仿真机器战警“天明”，比起十五年前的一代战警“天煞”，技术上已经有了突飞猛进，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和自我修复能力。”
　　“对，名字起得越来越文艺，其实质却越来越残忍。”
　　“三代机器战警的身体采用的是碳化硅合金，熔点高达5000摄氏度以上，一般的太阳能粒子辐射武器都对它无能为力。”
　　“更要命的是它的控制系统，全部采用最新的量子芯片，可以说它的反应速度比一颗射出的子弹还要快得多，人类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杜飞急切地说。
　　“是啊，确实很难对付。”陆教授缓缓答道。
　　“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逸飞，”陆教授转身微笑着说，“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一部老电影吗？主人公是个数学家，有一天，他发现在3和4之间存在着一个bleem（整数）数字，结果被人当成了疯子。”
　　“记得，那个看不见的整数，其实是隐藏在四维空间里。当时人类对多维空间还很陌生，成为很多科幻电影的题材。但如今弦理论证实，多维空间是存在的,我们周围也许存在着无数个平行宇宙。”
　　“对，虽然就目前而言，人类也并没有发现比原子更大的多维空间，但量子力学毕竟是占了上风。从量子计算的角度讲，原子具有的波粒二象性及其测不准原理，使得0和1之间具有存在任何数的可能性。”
　　“对，它既可以是1，也可以是0，还可以是中间任何数。不过老师，这些您在课堂上都已经给我们讲过，跟四代机器战警有什么关联呢？”
　　对于杜飞的疑问，陆教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着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藏起来的那个数，就是宇宙间最大的秘密”。
　　“藏起来的数……”杜飞喃喃自语，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一拍额头，兴奋地对陆教授说，“啊，我想到了！”
　　“如同我知道你能想到一样，我也知道你一定能成功，这就是你将赋予科学的新的意义。” 陆教授郑重地说。
　　“嗯，我明白了，老师，谢谢您！”
　　想到这里，杜飞把手里的铅笔握在拳头里，轻轻地挥了挥，暗暗给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