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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情敌来了 怎么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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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裴云秀一直捧着那支簪子发呆,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所有人喜欢的。
哦不,裴家人可能不太喜欢她。
因为金国贵客要来,谢景明下旨叫礼部全力配合谢濯宁,务必要把宴会办的尊贵体面,所以他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连王府都不能回。
谢雁菡无趣得摆弄着手里的纯露,“嫂嫂,大哥呢?”
“上次买马的那个金国王爷要来,你皇帝哥哥叫他准备着迎接呢。”裴云秀停下手里的活计,哀声说,“说起来,我也有两日没跟他好好说话了。”
可不是吗?那礼部尚书是温氏的亲爹,比温氏还注重礼仪。新帝继位匆忙,大典上所穿的龙袍有一处细节处理的不够妥帖,温尚书生生叫人暂停流程,愣是把那处细节收拾好,才叫继续。
裴云秀悲催的摇了摇头,这回怕是不好办啊。
一入夜她就困得要紧,闫妈妈几次催她先睡,她都拒绝了。主要是这次的接待仪式不好办,她想问问谢濯宁具体情况。
子时将至,谢濯宁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正准备往床边看一眼,目光就对上了裴云秀含笑的双眼。
“你怎么还没睡?”他打了个哈哈,本来想体贴一把不把人吵醒,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睡!
“等你啊。”裴云秀困得打了个哈欠。
她起身走过去,替谢濯宁拧了帕子擦脸,“饿不饿?锅里给你煨着汤,吃口再睡吧。”
谢濯宁点点头,“你先睡吧,我自己去吃就是。”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
她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我陪你去吧,吃完咱就回来睡。”
守着锅的婆子已经打起了盹,裴云秀把人叫醒,“你回去睡吧,我们自己动手就成。”
婆子起先惶恐不敢,放眼京城,哪个勋贵人家要自己盛饭?不过最后还是没拗过裴云秀,告礼后就退出了厨房。
她拿出一只大碗盛了汤递给谢濯宁,“这是晌午就炖下的鸡汤,你尝尝看。”
谢濯宁接过碗蹲在墙角吃了起来,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跟着温尚书跑了一个白天,就午时那会儿吃了几块干巴巴的点心。
裴云秀搬来一个小马扎递给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汤里有山药,谢濯宁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囫囵道:“都妥了,就等人来了。”
她这才放心下来,金堰挑剔她是知道的,要是把人哄好了,对北凉是一件好事。
一切准备就绪后,金堰那边也派人来通报,说明日就能抵达京城。
裴云秀起先说要跟他一起去城门口迎接,但谢濯宁不允,因为他想起了聊城一战,金堰来送马时,他们二人聊的投契的模样。他私心里是不愿意裴云秀去露脸的。
她自然也不肯,铺子能否接到大单全靠这次了,绝对不能掉链子。
百般央求下,谢濯宁只得同意,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对裴云秀时,竟然说不出任何严厉拒绝的措辞。
大不了自己看紧点就是了。
翌日吃过早饭,两人就出了门。
礼部已经准备就绪,前来迎接人的排了甚长两队,分立在城门两旁。礼部还安排了不少礼炮,连羊毛制的红地毯都从库房里翻出来了。
裴云秀粗粗看了一下,感觉这番安排怕是做了无用功了。
远处的官道上人头攒动,马蹄扬起一阵尘埃,黄沙中,大金的旗号若隐若现。
“使者来了!”
礼部赶紧督促人去点礼炮,几声巨响后,队伍逐渐走到近处。
谢濯宁作为迎接金国使者的主事人,自然是要上前见礼,他上前一步道:“王爷不远千里来我北凉,实在是辛苦了,驿馆已经安排好了,王爷可先前往休憩。”
金堰从马上下来,看了看他身后的裴云秀,“不急,本王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要跟故人叙叙旧。”
谁是你的故人?叙的什么旧?
谢濯宁见他眼神不善,匆忙往旁边一站,挡住他的视线,“故人相见,自然是要叙旧的,我也有话要跟王爷畅谈。”
谁知金堰根本不搭理他,他跳过谢濯宁,往裴云秀跟前走了几步,“许久不见,世子妃可好?”
“都好,不敢劳王爷记挂。”裴云秀应对得体,“王爷一路怕是辛苦的很,不如先去驿馆歇息?我皇已经备下了好酒,只等入夜同王爷畅饮呢。”
金堰含笑答应,一行人就这么进了城。
一阵微风袭来,把马车帘子卷起了一个角,里面坐着的人也露出了半张脸。
金堰不是未婚吗?这女子是谁?先前怎么也没下车见礼?
带着疑问,裴云秀独自回到了府中,只等晚上进宫赴宴,谢濯宁则是一路护送金堰一行人去到驿馆。
日暮时,裴云秀坐上马车往皇宫方向走。
这次宴会关系到北凉的颜面,谢景明下旨叫大肆操办。她四处看了看,觉得虽然盛大,八成还是顾忌了国库的。
丝竹之声响起,与宴宾客们都已落座。
不多时,金堰在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大殿,他身后还跟着个女子,正是马车里那人。不过她眼下遮了面,看不真切面容。
谢濯宁一路把人引过去坐下,才回了裴云秀这边。
“那女子是谁?”裴云秀好奇的问了一句。
谢濯宁招来宫婢替他倒了一盏茶,“是金国的一个郡主,此番跟着金堰来散心的。”
散心?裴云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那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那双眸子上一刻还是婉转情长,下一刻就变成了讥讽轻蔑。
他们这边只坐了他们夫妇二人,其他亲王都在稍远些的地方,换言之,这位郡主先前的目光是落在谢濯宁身上的。
那位郡主用眼神嘲讽了裴云秀一番后,又看向了谢濯宁,目光灼热没有丝毫避讳,裴云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好在怪异的目光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谢景明来了。
他先是把金堰打量了片刻,才发话叫人落座。
“王爷远道而来,今夜也当尽兴才是。”他举起酒杯示意,殿上众人赶紧跟着附和。
金堰也举起酒杯,笑道:“虽说这酒远不如我金国味美,但皇帝一番盛情不好推却,咱们共饮!”
他话说的直白,引得众人都有些不快,纷纷表示这王爷怎么不懂礼仪。
一盏酒下肚,金堰起身来到殿中,“皇上,本王此番前来还有件大事,还望皇上应允。”
“王爷说来就是。”
他转头往席上瞥了一眼,“本王有一侄女,十分中意贵国的摄政王世子,希望能与世子永结情好,如此对两国也有好处。”
此言一出,不仅臣子哗然,连谢景明心中也瞬间掀起巨浪。谁不知道谢濯宁如今最紧张的就是他这媳妇。
谢濯宁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金堰会当中说出这样的话,立刻心虚的看着裴云秀,想要解释几句。
跟他相比,裴云秀倒是显得镇定多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道:“王爷来晚了,前几日皇上刚下旨册我做世子正妃,郡主此时入王府,怕只能做个侧妃了。”
她本来还打算和金堰搞好关系,现在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金堰爽朗一笑,道:“本王那侄女说了,即便是做个侍妾也无妨。”他转头唤了一声,“婵儿,还不来见过皇上?”
那女主轻轻取下面纱,起身缓步走到中间微微颔首,“金蝉见过皇上。”
她生的好看,肤白胜雪,眉目间又有异域皇室女子的沉稳,一动一静之间,颇有贵族风范。
向谢景明行过礼后,她又转身来到裴云秀跟前,低声道:“金蝉见过姐姐。”
她这是来给自己下马威了吗?
裴云秀决心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样,起身还礼道:“不敢当郡主这声姐姐。”
殿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谢景明有心替她解围,但金堰却不接招。
他再行一礼,说道:“本王这侄女长的花容月貌,但脾气是一等一的犟,她心属摄政王世子,还说做个侍妾也无妨,望北凉皇帝能应允。”
谢景明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替人解围,现在自己反倒被圈进去了。他暗暗看了谢濯宁一眼,心道‘你就自求多福吧’。
谢濯宁也不敢含糊,“郡主千金贵体,岂能入府做个侍妾?”他记着金堰和裴云秀聊的投契,说话也不太好听,“传出去,旁人不会说本世子福气好,只会说王爷不顾郡主颜面,怕是不太好。”
说完他拉着裴云秀坐下,也没看金蝉气得铁青的面容。
“咳咳,此事往后再议。”谢景明出声提醒,“王爷既到了我北凉,还是要尊些北凉规矩的。”
宴会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继续。
裴云秀干坐了一会儿,觉得憋闷的很,起身出去透气。她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色发呆。
谢濯宁的为人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谢景明的心思。若金堰铁了心要把侄女嫁过来,谢景明定然不会叫她只做个侧妃侍妾,唯一的可能就是正妃。
那时自己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下堂求去,要么做回侧妃,这两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世子妃怎么出来了?”
听到这声,裴云秀转身就想走,她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你还记不记得本王说过,你长的很像本王的一个故人。”金堰拦住她的去路,“现在看来,不仅长得像,连脾性都是像的。”
裴云秀去路被阻,只好后退几步保持距离,冷冷道:“王爷的事,本世子妃没有兴趣知道,请王爷让开。”
金堰侧身退开,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低声道:“世子妃不必多想,本王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裴云秀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王爷是没有非分之想,但郡主有。”
她实在是厌烦这些事,自己只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在封建社会,皇室女子多半是被当成联姻工具,或用来笼络臣子,或是出使他国和亲。
但金国的国力本就强盛,金蝉身为郡主,自然不用担心终身大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真的心仪谢濯宁。
谢景明本就有意促进两国邦交,如果金堰利诱,此事未必不能成。一旦成了,她就只能离开,与其到时被人赶走,还不如自己主动。
想到此处,她不再理会耳边的聒噪声,独自出了宫。
先前她一直没有另外置办个宅子,眼下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悄悄回了府中,甩开海棠几人,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趁着夜色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