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he线番外 临行前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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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接第二十八章（春雪满头）
多亏苏穆与楚初两人快马加鞭赶去药王谷，终是在除夕前日将灵丹妙药成功带回。
随灵药而来的还有一封信，陈善将其一同接过后便走进西苑，留沈凌一人面对苏穆和楚初这两位救命恩人。
二人至今仍记得当时之景——沈凌红着眼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两人面前。两人受宠若惊连忙去扶，可他却怎么也不肯起身。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眼角的泪，清澈透心，不必挑明，众人便已然心照不宣。
若非关键时刻陈善前来，并以顾桢需人照顾为借口将沈凌拉起，他怕是至少还要跪上一炷香才肯罢休。
苏穆与楚初这趟药王谷之行可谓是煎熬，这些日子未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晚了半步。如今药已送达，二人便赶忙告退打算回府休息。
陈善看着两人眼角的乌青也不好再开口挽留，给了些安神的香囊便将其送到府外。
西苑。
顾桢服下药已经睡下，沈凌守在塌前，他的眼下亦满是乌黑。这些日子他亦不敢合眼，生怕一醒来心便空了。
陈善进来看到他那副憔悴模样不由叹息，“待他身子好些你们可以考虑拜师药王谷。”
闻言沈凌抬头有些不解看着陈善道：“可陈老，我们对医术药物什么的一窍不通，药王谷人当真会收我们为徒？”
陈善轻笑道：“万一呢。万一他们那缺个种草药的杂役弟子你们岂不是正好合适。”
沈凌嘴角抽了抽，自己堂堂一介王爷竟要给他们看门，种地……
他正想说自己对种地亦是一窍不通，可下一刻便听陈善接着说道：“况且我那老友信中也已道明，顾家小子的毒他未亲自查看，那颗药丸只可保命不能彻底根除，所以你们还是需要亲自去一趟。”
语毕沈凌才堪堪回过神，“陈老您有所不知，我和我娘一样，对行医济世，造福苍生可谓是向往至极。种草药一事更是我心之所向。”
他的神情，语气皆不似作假，若非对他有一定的了解，陈善倒还真要信了他这鬼话。
“你先别忙着想这些不切实际的，若要真去了，要做的准备可是多着呢。毕竟谷中有谷规，一年仅可归家探亲一次，其余时间若无师命不得外出。”
顿了顿，陈善又接着道：“顾小子这边的亲人健在，总要同他们商量一番。”
亲人健在……
说来也可笑，两人一起竟连一对完整的双亲也凑不出。
但顾桢还有待他如亲子的伯父伯母，沈凌也有兄弟姐妹。只可惜，兄已称帝，心有嫌隙。两位妹妹身世交缠错落，终究与其疏离。
皇室手足亲缘，最后终会成陌路之人。
沈凌沉思半晌开口道：“也好，待明日泠非醒来我同他商量一二。”
陈善跨过门槛时还不忘回头补充道：“这可是天赐的机缘，若是把握不住，这一错过便是一辈子了。”
翌日清晨，顾桢手指只是微屈守在榻侧的沈凌便已然清醒，托腮勾唇静看着榻上之人缓缓睁开那水墨般的眸子。
待顾桢彻底醒透，他才起身将其扶起。
他朝沈凌微微一笑，唇角三分处的小痣也随之上扬。顾桢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只是仍旧有些虚弱。
沈凌道：“若我们一同拜入药王谷如何？”
沈凌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便听顾桢紧接着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沈凌无奈一笑，“你怎么都不问为什么？”
顾桢挑眉一笑，那模样像是在说，难道你会害我吗？
沈凌看着心头一软，恨不得扑上去将其狠狠蹂躏。但看着顾桢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却是生生止住心中的火。
他解释道：“那颗丹药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根治我们只得前往药王谷。”
“好。”顾桢没有丝毫犹豫。
沈凌接着道：“今日除夕，晚上宫内有私宴，你可愿同我一起。”
顾桢颔首应下。
傍晚时分，夕阳已西沉，半抹橘红还残存天际。
两人并未直接入宫，而是去到林府，见了林宣。
林府一切如故，只是人烟稀少。林纸不能以林家人身份回京，对外便只好称是曾经林府管事。林尚亦是，对外只能称作义兄。
林宣成熟了不少，眼中光彩依旧。
沈凌开门见山，“我们要走了.”
“去哪？”
“药王谷拜师。”
“我和你们——”
林宣的话未说完便被沈凌打断，“不用，林府如今上下皆要你们操持，哪还能陪我们拜师药王谷，那里一年只能回来一次。”
林宣不再多言，眉目间满是失落。
两人又说了些话后沈凌便准备离去。
“顾公子。”林宣开口唤住刚刚在一旁沉默不语如今半只脚已踏上马车的顾桢。
“怎么了？”顾桢回头望着他目光温柔。
林宣欲言又止，最终心一横，“其实那天在庄府，我看到了。”
顾桢疑惑，不明他在说些什么。同样一头雾水的还有沈凌。
只听林宣接着道：“在庄夫人自缢前我便早早看到你吐血了。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若是我当时早早告诉殿下，你会不会便不会……”后面的话他已然说不下去。
如今看到顾桢身体正逐渐康健，那压在心中良久的巨石重量才得以减轻，使得他稍稍喘口气。
那些日子他甚至不敢再回玖王府，夜深人静也会想起那画面，心中慌乱无比。他只好将自己浸于府中事务中，忙碌着便没有时间去回想那些。
顾桢闻言轻笑一声，“你和你兄长一样。一样的心软，一样的善良，一样的有责任感。所以才会将他人的痛苦，算成自己的错。但你们都不用内疚，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强行扛在身上很累，也很重。”
林宣眼眶泛红，心中的巨石彻底消散。
沈凌也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会责怪你。一个人的病情发展与最终结果，从来不是因为没说某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林尚恰巧从外归来，他脸上仍带着那半张面具。顾桢已坐进马车，沈凌撩开帘子忍不住开口道：“这新年新气象，他脸上那面具就不能换一个吗？”
顾桢连眸子也未抬，只是淡淡开口道：“那是沈清谨送的。”
沈凌身体一僵，下一刻又恢复正常，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宴会仍设于乾清宫内，同上年一样灯火如昼，暖炉融融。只不过沈凌与顾桢准备离京的消息众人已然知晓，气氛有些沉闷。
纯怡公主年岁小，不明白这些，是殿中唯一不知愁的人。她小跑到沈凌和顾桢面前，仰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朝两人唤道：“皇叔，皇婶！”
顾桢率先蹲下身，语气温柔，“公主可是有话要说？”
纯怡公主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皆顺着她的意，微微俯低身子。纯怡见状立刻凑到二人中间，小脑袋一左一右蹭了蹭他们的衣袖，神神秘秘的开口道：“母后要给纯怡生一个小弟弟啦。”
语毕沈凌猛地抬眼，两人双双转头望向殿中主位。
延昌帝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原本那紧绷的神情在触及到几人目光时变得柔和，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嘴角也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皇后依偎在他身侧，听着纯怡的童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垂眸浅笑眼尾尽是温柔。
看来此事为真，沈凌不由替自己的皇兄感觉真切的喜悦。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勾起，抬手轻轻揉了揉纯怡公主的发顶。
即将离别的沉重也被轻轻拂去大半。
待告别了沈凌和顾桢，纯怡又朝沈清晗那跑去。
她前脚刚走，沈清溪下一刻便选择落座于顾桢身侧，“泠，”她又连忙改口轻声唤道：“皇嫂。”
闻言延昌帝轻咳一声，道：“家宴不必拘谨。”
他与沈清溪虽相识日子不长，但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想让她束于皇室礼节间。
顾桢这才抬手同往日般轻揉她的秀发，笑答：“溪儿，这会儿怎么不唤泠非哥哥了。”
沈清溪挽住他的手腕，将头没入他的衣袖间，闻着那清新的桃花香她的鼻子一酸，带着些许哭腔，“泠非哥哥，我舍不得你。”
秦淮走了，有陈善在她与林宣也不能过多联系。如今她是公主，与楚初他们也要适当保持距离。现在就连顾桢和沈凌也要离她而去……
沈清晗朝这里看来，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饮下面前果酒。
不料放下酒杯后她竟与沈凌的目光撞个满怀，沈凌端起酒樽起身朝此走来。
他在沈清晗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沈凌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的愧疚翻涌。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恳求，道：“清晗，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语毕，他仰头将樽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咽喉。
自两人母后去世后，沈清晗便一直被养在太妃宫中，与延昌帝情同亲兄妹。因此在面对眼前这位血脉相连的亲兄长，心底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她知道那些年沈凌处境艰难，却仍在暗中护她周全，只是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藏在暗处的守护，她都知道。只是多年的疏离，让两人见面时便习惯性的沉默。
不过好在这些年两人都在努力朝对方靠近，一切仿佛回到正轨。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噩耗——沈清晗并非真正的皇室公主。
如今真正的公主找回，她与沈凌心底隔着的疏离便又重现。
沈清晗抬眸望着沈凌，但看着后者眼底未掩的愧疚不由心头一颤。
“皇兄，你并不欠我什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缓缓起身，眉眼温柔，语气平和无半分异常。
她并不觉得沈凌欠她什么，若真要说亏欠，那么他该亏欠，该愧疚的人应是沈清溪，他那遗落在外十几年的亲妹……
殿外爆竹声忽得响起，即使没有看到沈清晗的脑海中也以浮现殿外之景——漫天绚烂的烟火炸开，火光映亮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he线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