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伞遇见你》安禾玉

9、第 9 章 因为好奇

　　回到行馆已经超过午饭时间很久了，杨正景刚回到酒店就被姚升逮住并且半拉半求一起去了一家火锅店。

　　“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去。”杨正景没有食欲，更何况他胃不好对刺激性较强的火锅更没兴趣。

　　一直饿着肚子好不容易把人等到的姚升哪能这么轻易让杨正景脱身，他摆出一个放心的表情道：“知道你不能吃辣，等下会点鸳鸯锅的，我打听过这家火锅店，在这里很出名的，我可是特意等你一起来的！”

　　兄弟的好意杨正景不好扫兴，最主要的是姚升这些年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确实很不容易，他虽没有食欲却耐不住姚升的大男人“撒娇”。

　　据说这家火锅店在这里开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很多时候店里的客人都是当地的熟客，杨正景一边听着姚升的介绍一边往巷子里走去。雨势断断续续、一会停一会儿下，等他们一路走到火锅店前的时候雨势已经悄然停下。

　　因为错过午饭的高峰期，这会儿火锅店内倒也不十分忙碌，两个陌生的面孔一看就是外地人，老板便主动迎了上来，他们这边自然是姚升出面交际，而杨正景则站在门边看向店内的装饰。

　　这时，一道“嗒嗒”的高跟鞋伴随着女孩明显带有怒气的声音传入杨正景的耳朵：“虞儿，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十分钟后老地方见，一顿饭简直气死老娘，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去吃饭还是去上茅坑的！”

　　“你别笑，幸好你没去，就冲那小子那对暧昧的眼神老娘就恨不得当场给他挖出来！”低头说着，殷兮兮的眼角已经瞥到火锅店熟悉的门店，她停下脚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喊道：“总之你快点来，不找个人说叨说叨，我会被气死的！”

　　得到电话那头卢虞笑着答好之后，殷兮兮抬起头熟门熟路的就要朝火锅店的门内跨去，可她上一秒还带着愠怒的美丽容颜在见到眼前男人的刹那间尽数收起，她对这个男人情感已经不是用生气、发怒等浅薄的词语能表达清楚的。

　　见到杨正景的一瞬间，殷兮兮是有疑惑，可是疑惑很快解除，因为她想起上午老师特意抽空去见的人，开门见山，她浓眉微挑：“老师早上见的人是你？”

　　看似疑问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十足的肯定句。闻言，杨正景微微点头：“是我。”

　　十多年不见，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少年时期的他更显成熟稳重，这种足够迷倒万千少女的男人，在殷兮兮眼中却只剩一道冰冷的寒刀，她气息沉沉对杨正景道：“没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吧，见一次打一次，绝不手软！”

　　第一次听到这句带着发狠的话是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们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而隔着一墙之外的病房内躺着一个他们都无比珍惜的女孩。当时殷兮兮对他说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再听一次，语气中对他的恨意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杨正景道：“这里不适合动手。”其实他知道殷兮兮的身手，按照自己现在的水平，殷兮兮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杨正景没有多做解释，也不能解释。

　　滔天怒意让殷兮兮一时冲昏头脑，她终于记起自己是约了卢虞在这里的，她浓眉一挑：“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杨正景眼眸微垂，从喉咙里发出低低一个嗯字。

　　这人还是这么沉默寡言，殷兮兮想起眼前的人只有跟卢虞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有所变化，只有在卢虞面前他的话才会因为卢虞的不断搭话而带着宠溺的淡笑回复几句……

　　干嘛想这些没用的！殷兮兮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再次提醒自己：人果然都是不会变的！

　　殷兮兮瞪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杨正景皱眉道：“傻愣着干什么，知道她要来，你还不走！”

　　一边的姚升早就注意到杨正景这边的动静，他本来在身后悄然关注两人的，但是在听到自己的好兄弟被一个女孩如此嫌弃地赶走，姚升护犊的心瞬间燃起，他冲到殷兮兮跟前低吼道：“喂，你怎么说话的！”

　　殷兮兮毫无畏惧盯着高出自己足足两个头的姚升，随后对杨正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怎么，真要在这里动手？”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正景伸出左手搭在姚升的右肩上轻轻压了压提示他不要生事，随后只听他淡淡了句“走吧”，很快他那高大俊挑的身影已经跨出火锅店，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无声离去。

　　十分钟后，跟殷兮兮成功汇合的卢虞并没有见到电话里那个暴跳如雷的殷兮兮，她见到的反而是默然往冒着红油的汤锅里一直扔食材的殷兮兮，她这一前一后反差太大，由不得卢虞不怀疑在这十分钟里自己的闺中好友是不是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了。

　　“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能让殷兮兮如此性情大变的因素其实寥寥无几，更何况以殷兮兮什么气都憋不住的个性，现在反而一反常态保持沉默，那必定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卢虞双眸微敛，心中已有一两个猜测，并且八九不离十了，因为自己好友的心思太过好猜。

　　此言一处，殷兮兮夹着香菇的筷子几不可见的抖了一抖，不过她很快用笑声掩饰了过去：“没有啊，就是被杨震涛那小子气饿了……”

　　见她不愿多说，卢虞也不打算继续深究，她哦了一声，当真不再询问，自顾拿起筷子涮起了嫩牛肉，一早就被殷兮兮拉起来梳妆打扮，吃的那几个小笼包早就消化干净，她这会儿正好饿了。

　　火锅这东西不吃还好，一吃当真上瘾停不下来，吃了好一会儿的白汤，被勾起食欲的卢虞被另一边不断翻滚的红油辣锅给馋得不行……夹起几块牛肉下去，在红油里烫个几秒就捞起，然后沾一点葱花油碟送进口中，满口香辣加上香嫩的牛肉简直快乐无比，卢虞吃得心满意足，很是开心。

　　对面的殷兮兮见她如此没心没肺吃得津津有味莫名有点来气，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翻旧账是显得幼稚了一些，但是殷兮兮就是为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感到心气不平！凭什么他杨正景这些年混得顺风顺水、名利双收，而卢虞却因为虚弱的身体常年只能困在那阴森森的老宅院里！

　　殷兮兮心底再怎么生气，却依旧会顾忌朋友的心情，她不想自己的好友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而刻意去想那些不必要的会议。殷兮兮在内心叹了口气后，语气不由轻柔了几分：“够吃吗？不够还可以点的。”

　　咽下最后一口解辣的酸奶，卢虞摸着自己暴饮暴食之后凸起的肚皮精疲力尽地摆了摆手：“下次再战，今天太撑了……”

　　殷兮兮早就见到她手里提着的一包用新鲜荷叶包着的，见到熟悉的东西她道：“王婆很久没动手做青团了，今天怎么有兴致。”

　　此刻的卢虞吃饱喝足，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肚子上，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去深究某些异常的现象，她不甚在意道：“我才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我今天有口福就对了。”末了她又道：“要不匀给你几块？”

　　殷兮兮很久不碰甜食了，她说了一声“别”看着卢虞忍痛割肉的表情，她勾住卢虞的脖颈皮笑肉不笑：“做作了啊！”

　　卢虞嬉笑两声，一边提上自己的荷叶包一边搂着好友的细腰向外走去，“吃饱喝足去药店喽！”

　　“喂……本小姐的时间可宝贵了，你说走就走啊……”

　　“是是是！等下赔给你两块青团总行了吧！”

　　“嘿！还算你有点良心……”

　　两个年轻女孩像儿时那般手挽着手，一路上都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声，褪去另外一层身份，她们其实跟普通的女孩一模一样，喜欢逛街、喜欢看电影、喜欢坐在咖啡厅的一角享受午后的甜点时光。

　　天气预报显示近期一周时间都会下雨，这个江南小镇开始进入雨季了节奏。小镇其实不大，不过两天时间姚升就摸清这里的大街小巷，一早他就百无聊赖窝在杨正景的房间玩游戏，他玩的这款游戏就叫“来抓鬼吧”当初也是因为这款游戏的名称才开始玩的，游戏里面有鬼有天师，玩家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身份，姚升虽然整天跟杨正景混在一起却毫无天师的天分，所以一开始他选择的就是天师的角色。天师的能力分为十个等级，零级为刚注册的玩家，玩家可以通过完成各种人物来提升等级，当然鬼的等级也是十个等级。

　　姚升因为常常进入无信号区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所以这款游戏里他的等级只有三级，在第无数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恶鬼给灭掉，姚升气得一把扔掉手机打了滚从沙发上跳起。

　　“我说，你盯着窗外的雨都看了一天了，你都不累的吗？”虽是打发时间开始玩的游戏，他在惨死跟复活之间却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姚升瞥了一眼背对着他全身都陷在躺椅里的杨正景道：“天黑了，兄弟找乐子去了，你自己独守空房吧。”

　　对于昨天中午见到的女人姚升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他人虽常年混迹于北方，南方的人脉却是不少，对于国家发达的通讯系统他无时不刻不满怀感激。

　　快速收拾好，临近出门的时候姚升接到一个电话，只见他小心瞥了一眼仍旧对着窗户的杨正景之后便拿着手机躲到卫生间，然后他压低的声音就在厕所里响起：“嗯，多谢了，你把查到的资料发我手机……”

　　烟雾迷蒙中，整个小镇都悄然笼罩上一层薄纱，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雨水声，姚升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去逍遥，而是在沉沉的夜色中悄然出现在青石道路的尽头，一家门前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凄迷夜色、灯芯闪烁，一阵夜风吹来姚升一股寒意脚底沿着脊背一路而上只叫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这地方未免有点太邪门了吧……”来之前姚升自认为也是跟在杨正景身边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妖魔鬼怪也遇见过不少，可眼前这栋古宅，他光是站在人家的门前都不由脚底发凉……

　　要不是耐不住好奇心，他也不会在雨夜里干着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实在是手机资料上的人物他实在太好奇了，是什么人能在区区十二岁就当上“江南三竹”卢家的家主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是什么人能够顶着卢家家主的名头低调得几乎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是什么人在十几年前跟杨正景那个闷葫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种种好奇、件件揪人心扉的坊间流言最终让姚升这只好奇猫站在了这里，他在闪着诡异红光的灯笼底下小心翼翼地朝不远处的那扇大门摸了过去，可当他刚踏上门前的台阶，那扇古老的大门竟然悄无声息向他敞开了！

　　紧张让姚升的唾液急速分泌，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脚下却出乎意外坚定地朝那仅容得过一人的门缝走去。与门外一样，门内的屋檐底下也挂着一盏盏随风摇曳的红色灯笼，姚升的目光不自觉穿过影壁随着那连成一片的红光而去。

　　只见一明一暗间，姚升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点左右摇曳的红光，红光渐渐扩大，而他清明的目光也渐渐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