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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温水煮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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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儿!虞儿!你在哪里?听到回话啊!”山顶上很快响起殷兮兮洪亮焦急的呼唤声,临近晨晓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有晨光闪烁,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在白色的别墅上的时候,殷兮兮也看见了距离别墅不远处的卢虞。
“找到了!”听到殷兮兮高兴的声音,在另一边寻找的高隐掉头就往她们坐在的位置狂奔而来,两人来到昏迷不醒的卢虞身旁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放下提心吊胆的心脏。
殷兮兮看着静静放置于卢虞手边的油纸伞,再抬眼去看不远处的白色别墅,张牙舞爪的红线早已消失不见,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鼠类的恶臭,即便鼠妖已经逃离却依然留下特殊的标志,殷兮兮现象不到卢虞是怎么挺过这漫长的几个小时的,她哑然道:“要是没有这把伞护着……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高隐在天师方面的天赋不高,他知道自己眼中看到的跟殷兮兮眼中看到是两个世界,对于这一点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清晰认知到这一点,“江南三竹”现任的高家家主现在的身份是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距离天师的世界已经越来越遥远。
但是对于儿时就认识的两个青梅竹马高隐从来没有远离,即便身份不同了,她们也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
十二年前,高隐跟殷兮兮一起见过卢虞如何从天师界的天之骄女跌落成弱不禁风的小猫,所以听到殷兮兮这句发自内心的庆幸?他的心情也是一样,除了庆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朋友做什么。
在卢虞这件事情上,殷兮兮的准则是有仇必报、双倍奉还!所以把昏迷中的卢虞交给高隐后,抬眼间殷兮兮的眼神已然一变,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色别墅咬牙发誓:“不灭鼠妖我就不姓殷!”
卢家祠堂。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到卢家祠堂的时候,小小的高隐硬是被卢家祠堂里悬空的一具全黑棺材给吓得不轻,高隐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听完卢虞介绍悬棺用途之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因为卢虞说,安置悬棺是每任卢家家主继位后必做的一个程序,悬棺对于受伤的卢家家主有神奇的治疗作用,至于其中的“神奇”这就属于家族秘辛,卢虞不会说,他跟殷兮兮更不会开口询问。
踏进这个许久没来的祠堂,高隐的脚步是沉重的,他没想到在卢虞淡出江湖这么多年之后,居然会再次躺进悬棺之中,而且还是以及其虚弱的状态躺进去的。
很快殷兮兮也来了,一见高隐她就道:“这里我会守着,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殷兮兮知道高隐绝对不会放心卢虞一个人在家,而高隐也清楚的明白殷兮兮一定会在他上班时间到达之间安排好事情来接他的班。
三人之中除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卢虞,高隐跟殷兮兮已经在这个社会上经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二十六岁的他们各司其职,渐渐成为各自领域的中流砥柱,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逃课玩耍。
高隐点头:“晚上下班我再过来。”
殷兮兮嗯了一声:“刚好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一听这话高隐就知道是关于三大家族的事情,其实自从知道他要返璞之后关于三大家族的事情殷兮兮已经很少跟他再聊了,但是她现在却说了,那一定是他必须知道的事情。
悬棺内睡着卢虞,而七爷则立在棺沿的一角,这只拥有奇幻色彩羽冠的大公鸡跟在卢虞身边久了,早就习惯这种一上一下,一里一外的诡异睡眠模式。
而就在这时一缕轻烟悄然闯进祠堂,随着烟雾越来越浓,一直闭目瞌睡的七爷也最终被熏醒,哪曾想一睁眼就见浓烟已攻占大半个祠堂,七爷惊疑之下二话不说跳到卢虞的脑袋上发出“咯咯咯”的警叫声。
等卢虞从沉睡中醒来时差点被满屋的浓烟给呛死过去,拖着虚弱的身体卢虞在七爷的带领下找到浓烟的发源地,厨房。当她捂着鼻子看到正趴在灶膛前一辆狼狈的殷兮兮时,卢虞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大吼道:“殷兮兮你是要把我家烧了吗!”
殷兮兮看到卢虞醒来一边欢喜,一边扔下手里的木棍朝卢虞奔去,“我的老天,幸好你没事。”
卢虞捂着鼻子道:“本来没事,但是现在有事了。”
殷兮兮听着卢虞的语气不对,想起自己弄出来的灾难现场,她顶着一边拭掉被烟熏的眼泪一边装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这不是想给你煮点药汤给你泡澡嘛。”
说着殷兮兮对闺蜜家落后的厨房系统又是一阵抱怨,“你什么时候能把厨房改造一下啊,真怀疑你还活在古代。”
这时已经过了上班族的下班时间,高隐匆匆忙忙赶来,人还没到就见一股浓烟从卢家冒出,暗叫一声糟糕后他几乎飞着冲进卢家急声叫道:“卢,兮兮你们在哪里?”
后院的殷兮兮听到高隐的声音,扯了扯被烟熏干的喉咙扬声道:“没事,在厨房呢。”
亲眼见到两人没事后,高隐才安了心,他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厨房再看了一眼朝他微微耸肩的殷兮兮很快就搞清楚这是场乌龙事件,他无奈叹了口气:“先不管这里了,等烟散了我来处理,来的时候我带了点东西,吃完晚餐再说吧。”
三菜一汤都是平常殷兮兮喜欢吃的小炒,别看殷兮兮是个财力雄厚的大小姐其实她从小走南闯北的没少吃苦,为了工作她可以在西北的大沙漠吃正正半个月的沙土,也可以在炎热的夏季在闷热浓密的雨林里忍着蚊虫蛇蚁的叮咬完美完成任务。
不知道卢虞会提前醒来,高隐只带了两份米饭,他边给三人匀饭边对卢虞道:“将就吃点,我们单位附近开了一家烧烤味道很不错,下次补给你。”
卢虞笑笑:“没事,本来就没什么胃口,我现在只想睡觉。”
听她这么一说,殷兮兮跟高隐果然见她一副困意浓浓的样子就知道她虚弱的身体强撑不了多久,其实他们清楚卢虞之所以会撑着陪着他们俩,完全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好友担心。
高隐瞧着后院的浓烟少了很多,温声道:“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我去给你烧水。”
殷兮兮伸手握住卢虞的手,也道:“我去帮他,在外面烧水的这段时间你多少吃点,等下次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二十多年朋友的交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卢虞也不客气,她淡淡一笑:“那你可得盯着殷兮兮啊,可别让她真把我家的灶膛给炸了。”
其实这次卢虞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变得太差,只不过有写关于“伞”的事情她不便跟卢虞还有高隐细说。
等卢虞进入专门的浴室泡药澡,高隐跟殷兮兮也吃好晚饭隔着一个巨大的屏风守在门口,因是春夏季节交替之际,晚风少了点寒意多了点暖夏的温度,所以就没把浴室的大门关上。
穿着□□就认识的关系,即便是高隐在门外,两个女生不管是卢虞还是殷兮兮都没觉得不妥,三人隔着古老的雕花屏风开始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其中的谈话内容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是闲事,听到殷兮兮说白色别墅的事情有点棘手后,高隐也是一愣,他道:“那鼠妖这么厉害,竟然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想起别墅干净的现场,殷兮兮哼了一声,恨恨道:“狡猾鼠类,我看那货就是故意给虞儿整得一身臭气,幸好这鼠骚气只有我们天师闻得到,常人估计会直接给臭晕过去。”
正在里头乖乖泡澡的卢虞闻言在自己的洁白圆润的手臂上嗅了嗅才道:“真的很臭吗?原来嗅觉坏了还有这种好处。”
听她怀疑的语气,门外已经被熏了半天的高隐跟殷兮兮同时且无比肯定答道:“有的!!”
……
“好吧。”卢虞转了个身子,趴在浴桶的边缘懒懒道:“有就有了,反正我也不出门,不用去祸害别人。”
殷兮兮却切了一声,隔着屏风对她道:“本来可以的,但是你恐怕没有那个时间。”
卢虞道:“我们三个对药理是不敢兴趣,最多让高隐去老师哪里走一趟,翻翻古籍怎么就没时间了?”
殷兮兮却道:“配方好找,药材不会好找的,我们三个的药理是不好,可是那些以前都学过,就算现在不能全部记起可我也记得关于去除鼠骚的药材就有二十多种,光是凑齐这些药材就要两天时间。”
卢虞知她后面还有话说,便接着她的话问道:“所以,你觉得导致时间不够的真正因素是?”
殷兮兮叹了口气,缓缓道:“虞儿,北边来人了。”
“北边”两个字一出来,不仅是卢虞一愣就连高隐也沉默了,他瞧了一眼屏风后被蒸腾的雾气团团围住的卢虞才低声对殷兮兮道:“原来之前你要跟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殷兮兮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星,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屏风后面的声音,她又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来了吗?”
卢虞困顿的声音缓缓从浓浓的雾气中传来:“总归不是你讨厌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冷静。”
闻言,殷兮兮努了一下红唇,无声笑了笑她才又开口道:“一个是杨震涛,我跟你说过这个杨震涛是杨当家老来得子的大宝贝,这次他是代表北边过来参加‘青河书院’四年一次的‘斗魁大赛’。”
高隐不知道杨震涛的实力,不过听殷兮兮提起这人名字时的随意就推测这人实力一般,他道:“听起来这个杨震涛实力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果然殷兮兮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老来得子,自然宝贝得很,实力不行却张扬得很。”
卢虞是记得有杨震涛这么个人物,因为殷兮兮之前强行给她介绍过北边的各个人物,只不过卢虞对北边的事情本就不感兴趣,在想不起杨震涛到底长得怎样一张脸后,她放弃的同时朝殷兮兮说道:“一个杨震涛不足以让你特地拿出来说,他要这一趟的目的应该不只是礼貌性的南北社交吧?”
殷兮兮庆幸好友依旧保持敏锐的触觉,却也为她提前夭折的能力感到无比可惜。撇开无用的情绪,殷兮兮笑道:“真有你的,一两句就能抓住重点。”“其实这段时间南边出现一股神秘的力量,几个年轻的天师莫名死亡,因为这些天师都是偏远地区的小族成员,所以起先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重视,只是后来在上报‘斗魁大赛’名单的时候才发现死的几个都是新一代很有天赋的天师,如果是一个两个还能用突发疾病解释,但是一连出现五个亡魂,那事情就严重了。”
听完解释卢虞撑着困顿的精神缓缓道:“北边要插手这件事情?”
殷兮兮嗯了一声,“我也是前天傍晚接到老头子的通知,老师那边也希望我们抽个时间商量这件事情,毕竟‘斗魁大赛’关乎‘江南三竹’第三个家族的诞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家族能够通过考验顺利成为第三竹,不管出于哪个方面,不能有其他意外发生。”
当属于家族的使命压在心头的时候高隐才真正感受到即便自己过着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生活却依旧跟“那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殷兮兮瞧高隐一脸自责的模样,用力捶了他一拳之后,不由好气道:“犯什么傻呢,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在你十八岁的时候高家早就从‘天师史册’上剥离出去了,也就是说高家现在只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书香门第跟‘天师’可是毫无关系了。”
殷兮兮那一拳可是不轻,可是高隐却像无知无觉一般,依旧固执道:“老师说过,为了‘江南三竹’的稳定,即便高家已经脱离,可是在第三竹没有出现之前,高家就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殷兮兮不由感慨道:“高家也就只剩下你这一脉才能毫无阻碍就脱离出去,这要是北边那几个直系旁系多得数不清的家族要脱离出去恐怕是比什么都难。”
卢虞道:“百年的家族,盘根错节,重重利益交换金钱流动,更何况还有旁系对直系的窥视……高隐你真的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应该很清楚以高家现在的力量与其被迫让另一个家族吞噬,还不如选择主动退出充满硝烟的战场。”
三人已经很少谈及这么深刻的话题了,高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卢,你有想过返璞吗?”
这个问题实难回答,高隐想起当初自己做那个决定有多艰难,要不是有家中双老的支持,他恐怕是下不了脱离的决心的。他尚有双亲的支持,但是卢虞可是从小就是失去双亲了啊……
卢虞却没有多少犹豫,对于好友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药桶里的她笑得轻松,“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只是我不能离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