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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诡事 黑夜总是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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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总是充满了神秘感,因为它能掩藏太多的秘密。
一阵冷风扫过,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腥臭气味,很快被浓香的酒气遮掩。
天机阁阁主扫了眼当空的圆月,给自己杯中添了点酒,心中涌起些许不安,按往常那人也该到了。
远远飘来一丝诡异的乐声,隐约有一丝陌生的气息,接着听到身后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浓重的腥臭味包裹了整个揽月亭,什么人有如此本事,竟叫自己毫无察觉。
拔剑起身,一招皓月当空冲着身后的人刺去,剑尖挨近那人鼻尖才堪堪收住。
来人睁着空洞的双眼,一身黑衣一片肃杀之色,脸色青白不似常人,周身上下处处透着诡异。只是这张脸却是认识的,正是自己要等的人,阁主神色缓和一点,收剑回鞘,有些不满的抱怨:“这次怎么这么晚?坐吧”
黑衣人仿佛没有听见,一步一步的靠拢过来,咯咯吱吱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这人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么?怎么听着这声音好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同时那股腥臭之味更加浓烈,阁主皱起了眉,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佩剑。
月光下对方的轮廓逐渐清晰,阁主这才发现来人穿的不是黑衣,这黑色是大量的鲜血混着血肉凝结的血痂形成的,甚至上面还挂着细碎的组织,那腥臭味也是出于此处。惨白的月光下熟悉的老友根本不似活人,双眼中没有任何焦距,此刻还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拔剑再次出鞘,凌空横削冲着首级而去,虽有疑惑但习武之人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先一步做出反应。
宝剑闪着凛冽的寒光横削过去,但那人竟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毫无借力的直直向后倒去,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躺倒在地,躲过那一剑之后,又从原地再次站起,中间膝盖没有打弯,身体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支撑点,阁主心下大骇,这是如何做到的?
黑衣人身手极其俊俏,一个虚晃人已消失不见,阁主暗道不好,这身法分明还是那位友人善使的影化鬼步,只是速度却快了许多,记得没错,此招一出攻击会从背后再来。
将将转身抵御,那人的鼻尖已蹭了上来,只见他手臂微动,一股霸道的内力便直冲丹田而去。五脏六腑仿佛受到剧烈冲击,一丝血线顺着阁主嘴角溢出。
阁主震惊的盯着友人的脸,气血翻涌中又一股更凶悍的内力闯入他的身体,阁主青筋暴起,满眼不甘,身体向后倒去。
倒下前他看到昔日友人的眼睛,那乌黑的眸子里没有眼白,向外溢出黑气,充满了冷到骨髓的怨气····
人已倒地,黑衣人伏下身体像动物一般嗅了嗅躺在地上的阁主,似乎确认了一般将人甩到肩上,三五下消失在夜幕中···
“···驾···”一匹快马穿林而过,疾风卷起沙土,留下一骥烟尘。
三天三夜不休不眠,累倒三匹千里良驹,一身风尘的乾龙庄谍者终于在一处高门大户前停下。
沙城,地处大燕西垂,与西域诸国毗邻,此处鱼龙混杂,多方势力盘踞。其中以赤月盟天机阁和乾龙庄为主。
天机阁仰仗汉人势力赤月盟,乾龙庄则是鲜卑朝廷的附属。
鲜卑人覆灭汉人政权建立燕国,乾隆庄是大燕朝廷在外专设的一个组织,由皇权直接统领,目的是以非政治手段对付反抗大燕皇权的非政权势力,而这个要对付的势力,就是赤月盟。
所谓□□白道,各有其制衡之道,这世间本就是这样,在矛盾与对抗中寻求相互的平衡。
打破先前平衡的契机是天机阁阁主的失踪,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无比危险。赤月盟和乾龙庄的核心人员先后汇集沙城,让本就干燥的空气中更是火星四溅,人人自危。
乾龙庄谍者疾步走入别院,层层岗哨齐齐让步,最后他停在一面镌刻着精美浮雕的石壁前,石壁由一千多块可以灵活推动的石块拼合而成,每一个石块上都分别刻着不同的浮雕,无人能懂。
谍者伸出手,有条不紊的依次按动不同的石块,吱吱呀呀的机簧声从石壁内部发出,这是一个精巧绝伦的机器,谍者每按下一个石块,石块很快又会复位,石壁内部有一个不断转动的轴承,包裹着与石块对应的拓印,被按动后的石块会推动轴承的同时在布条上印下文字,就这样,一封机密的情报便形成了,谍者传递过程中,情报只存在脑中,不会有任何痕迹留存。这是乾龙庄独有的情报采集方法,也是乾龙庄庄主慕容玦一手发明。
因为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关键人物离奇失踪的事,直觉告诉慕容玦,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于是抛下其他事情,慕容玦在两天前便赶到乾龙庄在沙城的据点,此刻谍者情报一出,他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慕容玦打开承载信息的布帛看了一眼,便将它递给身侧的林言,林言看他心思百转脸色阴晴不定,心里不由得突突跳了起来。
林言是乾龙庄青龙堂堂主,统管情报收集分析,此刻他打开布帛一看脸色也凝重起来,布帛上简简单单两行字:
“苏瑾入天机阁,赤月盟附属门派奔赴沙城”
林言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这苏瑾,不会因为天机阁这一件事就来沙城,如果连附属门派都在赶过来,这事定然有蹊跷”只敢这么说了,总不能说赤月教集合所有势力是要造反了。
情报中提到的苏瑾就是赤月盟盟主,或者通俗点说就是老百姓口中赤月神教圣子,民间传他传的神乎其神,慕容玦跟他也算明争暗斗许多年,梁子结的不是一般的大发。
慕容玦看不出是喜是怒,此刻听到林言这么说,刷拉一下打开了日月乾坤扇,精钢扇骨相互摩擦有种瘆人的杀戮感,只见慕容玦摸了摸扇面,阴测测的哂笑道:
“就怕他不来”
林言看着慕容玦眼里莫名其妙就燃起来的奇异光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慕容玦,一提起苏瑾就来劲,想想也是,这俩人从幼年就纠缠在一起了,中间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慕容玦为数不多的几次吃亏还都是拜那人所赐,搁谁都会来劲吧。
岂不知慕容玦此刻心里想的是:“两年没见了,这次一定生擒了他·····”
另一边的天机阁,失踪了阁主非但没有一丝慌乱不安,反而比平时更加有条不紊,原因是有位大人物在这里坐镇。
苏瑾此刻高座在天机殿的正坐上,东林派和飞云堂以及周边较近的同盟组织已经赶来,在大殿下站成两排。
虽说苏瑾还很年轻,但整个赤月盟乃至整个天下都没人敢在他跟前造次,除了他是赤月盟盟主之外,更多的是对他本人的叹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谋略无人能敌,屡次在这乱世中保全了赤月盟和其附属门派,力挫皇权。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惊才绝艳。所以,只要有这人在,所有人都安心。
把在场的人扫了一遍,苏瑾眯了眯眼,淡淡的开口:“想必,除了天机阁,你们手里也有失踪的人”
这话是对着那几个不请自来的附属门派头领说的。本来这些人正准备去教宗找苏瑾呢,结果苏瑾亲自来了。他们能不喜出望外快速赶来么?
东林派掌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率先发话:“圣子,实不相瞒,我儿半个月前失踪”
紧接着又有一人上前:“我的大弟子也是半个月前失踪”
“还有我·····”
“·········”
听着各门派挨个报上失踪的人,苏瑾微微皱起了眉,这些人无一不是这些门派中的翘楚,扮演的角色也都是比较关键的,这些人齐齐失踪,可见幕后操作之人用心之深,会是谁呢?
苏瑾想到慕容玦,但很快否定了,大燕现在求的是发展,稳定和平衡才是慕容玦期望的,这个事不可能是慕容玦干的,只是保不齐是不是静安王操控的,总之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慕容玦坐收渔翁之利。
思忖片刻,线索太少,几乎没有头绪,苏瑾起身,向众人走去,依旧顶着那张平静无波的清冽脸色,无喜无悲的开口:
“诸位对于这事怎么看?说来听听”
苏瑾的声音有种空灵冰质的清冽感,总是淡淡的,说不上多好听但总能抚平听者的焦灼。先开口的依旧是东林派的掌门。
“圣子,我儿失踪时有丫头看到掳走他的人,是·····乾龙庄的人”
这话一出那股刚消减的焦灼又涌了出来,下面人情绪又起来了。
“圣子,我赶过来时收到消息,慕容玦现在就在沙城,而且驻军最近调动的也很频繁,怕是···又要围剿我们了”
“对,肯定是这样,除了燕狗,谁动得了我们”
“······”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越说越愤慨,似乎下一刻就准备集结起来跟乾龙庄拼命,苏瑾心思百转,难道,这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看到的?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苏瑾适时打断了众人的话,转身走向座椅。
众人停下来满目殷切的望着苏瑾,苏瑾坐定,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
“我需要求证一件事,大家信得过我就先回去,回去后实行最高警戒,保护好各自门派中的关键人物,我会查清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失踪的人活会见人,死会见尸”
场下众人神色各异,显然都不愿意回去。
苏瑾提高音量,不轻不重的补上一句话:
“提醒诸位,小心熟人”
这话不是欲盖弥彰,失踪的人都是个中高手,现场又少有打斗痕迹,除非见了鬼了,否则十有八九是认识的人。
果然这话一出,下面人的神色陡然突变,气氛不似方才。
众人心中,苏瑾是能洞察一切的人,他这么说是暗示什么?有内奸还是别的,失踪的人都是被熟人掳走的么?
可是这些人不可能都和一个人熟啊,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了各自计较,先前团结一心想要去干架的场面不复存在。
终于,飞云堂堂主站出说道:
“想必圣子心中已有计较,如果需要我飞云堂做事,圣子尽管吩咐,我这就回去按圣子说的警戒起来,严防熟人,望圣子一定帮我们找回失踪之人,属下这就告辞”说完深鞠一躬,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他开了这个头,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回过味来,一个一个各怀心思的告辞回程。
没多久大殿内又空了起来,苏瑾依旧平静的高坐在正位上,细不可查的吐出一口气来,最近压抑的事情太多了,饶是他苏瑾,也觉得喘不过气。
对于这次失踪人的事情苏瑾其实没什么头绪,但没头绪不代表不知道怎么处理,像这种有人刻意操控的事情,必须打乱操控者预设的发展,才能逐渐逼其暴露更多线索。这次很明显是想让赤月教跟乾龙庄干一架,只是这样谁能获利呢?苏瑾勾起嘴角笑的浅淡,唇齿间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