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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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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行程缓慢的比来时还有过之无不及,虽然现下有疑问,可我们都不急着去解开这谜团,我和他都明白,回京以后,也许再这样悠闲自得的游山玩水便难了,两人都在有默契的逃避着即将面对的一切,希望时间越长越好。
“秋,累不累,为什么不坐车上。”莫亘将头搁在我肩窝,若有如无的呼吸拂过脸颊旁。
我微转头,在他耳边低语:“因为我想和你骑马。”
“秋~”一声暧昧的拖音,“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样子很诱人。”
有意的偏过头再撞回去,只听见他装腔作势的“哎呦”一声,然后笑的连带着我也被感染。
我们将休息的营地扎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湖边,回去的路是随性走的,只要大方向不变,遇到一些景点,我们都是要去的,而这个湖是出现在景点与景点之间的。
湖水很浅,清澈见底,由于周围多是树木和杂草,所以隐在其中,若不是莫亘发现,也许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其中的美好。整个湖呈现出一种自然纯粹的绿,没有一丝杂色,就像是天上的画师将绿色的颜料倒在了其中。
此刻我坐在湖边,看莫亘指挥人在水中抓鱼,水虽浅,却是活水,其中不乏一些小鱼,闲着看他们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在水里追赶小鱼,就这样看着,也觉得很开心,没有纷争,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快乐。
我不爱吃鱼,莫亘其实也并不在意是否能捉到鱼,所以并没有用武功,只是用蛮力在左突右击的赶着受惊吓的鱼。
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踩到滑溜的石子之类的,莫亘一个不稳,倒在了水中,我捂着嘴笑,活该。
侍卫围了过去,渐渐挡住了我视线,人聚起来,却没有看见莫亘站起来或者是听见他说话,人群有些微的骚动,事情不对劲。
我起身向莫亘跑去,才发现这些半人高的杂草是多么碍事。手胡乱的扒着眼前源源不断的草,脸上有微微的疼痛,知道一定是被草划伤的,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莫亘就在我前面,要赶过去,要看见他平安,才会安心。
终于靠近水边,侍卫让出一条路,看见莫亘被人扶着坐在水里,水淹过膝盖,周围的水被血染红,莫亘的脸色有一些发白。
扑到他面前,溅起朵朵水花,却是红色的,如同开在地狱中的彼岸,和周围绿色的水形成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指挥着人将莫亘从水里抬出来放到营帐中,看见小腿处赫然一道长约五寸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
莫亘疼的龇牙咧嘴还冲我怪模怪样的笑,一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玩个水都能这么不小心,狠狠剐他一眼却又不敢耽搁从侍女端上来的托盘里拿起绷带紮在大腿动脉处止血。
因为有莫亘在,所以此次出行并没有太医跟随,可是,现在如何是好?
莫亘自己封了穴道止血,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箱子,我认得,那时他自己的药箱。
从里面拿出他指的瓶瓶罐罐,在他的指导下完成所有工作,才唤人进来帮他将湿衣服换下来。
仔细看了看,脸色虽白,却无大碍,血已经止住,上了药便只需好好修养就好了,到此时,总算松了口气。
遣退所有人,看躺在床上的他,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只有在此过夜了,路途颠簸,恐伤口开裂。
莫亘抬手附上我的脸,带来微微刺痛,“秋,对不起。”
拿开他的手,再瞪一眼,“先顾好你自己。”
“疼不疼?”手又附上来。眼里是满满的歉意。
“傻瓜。”抬起手盖住在脸上抚摸的手,语气自然的就低了下来“你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帮你上药好不好。”继续温柔的问我。
摇头,“不碍事的,就是一点点划伤。”
“乖,听话。”眼里的水波让人沉溺,语气却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在里面。
拿起桌上的药瓶放到他手里,乖乖的将脸递过去方便他动作,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动作轻柔的涂抹着药膏。
涂完之后,将药膏放回桌上。
“怎么会划到的?”我问。
“水里有一把倒着斜插的小刀,玩的太开心,没注意就撞上了。”莫亘的孩子动作又出来了,嘟了嘟嘴巴。
“小刀?这地方很偏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水里。”
“许是什么人和我们一样在这里抓鱼时落下的。我运气不好罢了,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好了,睡吧。”我拍拍他,转身准备出去。
他却拉住我,拍了拍床旁边的位置。
摇了摇头,“不可以,今天你身上有伤,我怕晚上不小心碰到你伤口。”
莫亘却不肯放,我也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也抱了床被子,躺了下来。
不多一会,便听见莫亘睡熟的声音。
将一个小药瓶打开,放在莫亘的鼻下,随着呼吸,味道被吸了进去,睡的更沉,翻身下床,这是刚才拿药的时候在他箱子里顺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走出帐子,叫人下水将刚才伤莫亘的凶器去捞了出来,东西拿到手上之后,收进袖子,走回帐子。
没有太久,夜色便降临,有人送来晚膳,坐到桌边夹起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回头看莫亘还是睡着的,药效很好。
天亮,先醒来的是莫亘,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他一直侧着头盯着我,被盯的浑身都不舒服的起身去拿帕子擦脸,顺便连他的也一起擦了。
“秋,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好呢?”某人躺在床上一脸幸福过头的笑。
不理会捞开他裤脚,换药。拆开纱布查看,血是止住了,伤口也开始愈合,莫家的药的确是圣品,只是伤痕让人看了觉得触目惊心的。
一只手扶上我的脸,“傻瓜,都不疼了,看你那心疼的样。”
拍开他的手,却不知道接下去该作何反应,用清水擦干净周围的皮肤,再在上面薄薄的摸上一层药膏,换上新的纱布包好,才算是放下心。
“莫亘,你要快点好。”靠上他的胸膛。
“会的,你就算不相信我莫亘,也要相信我莫家的医术。”他摸着我的脑袋,安抚着。“我还要保护你呢。”
“嗯,没有你,我不行的。”语气多少有了些撒娇的意味。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担心,明明是小伤,可是心里就觉得不踏实不安稳,是依赖他太久了,潜移默化的觉得他就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大山,可是现在山上却起火了,所以不习惯了吗?
“秋,我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哄小孩的语调,却不觉得别扭。
在他胸前蹭了蹭,算做回答。
因为莫亘的伤,在此处我们停留了五日,五日后,莫亘便开始能自由行动了,我不得不佩服他们莫家的医术和他的恢复能力,如果受伤的人换做是我,恐怕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现在的我,身体机能比常人要差上很多,对于这个问题就连莫亘都束手无策。
马车尽量的避开较颠簸的路段,但我们仍旧没有选择走官道,两人的逃避还是如此默契。
马车里,我看着书,莫亘看着我。
完全无法集中精神,看了大半日,一页纸也没有看完,不耐烦却又无奈的抬头看对面的人,无声的做口型:你能别一直盯着我吗?害我心神不宁。
莫亘笑得如同被暴雨狂风吹打的河边柳一样,全身都在颤,“那是你自己不够专心,不能怪我,我现在是伤患,可什么都没有做哦。”
无话可说,明白完全是自己理亏,恨恨的回瞪一眼,合上书,闭眼,我眼不见心不烦。
“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车子里的气氛变得莫名的有些压抑。
张开眼开这他,很认真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什么?挑了挑眉。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眉头微微的皱起,这个表情是我第二次从他脸上看见,第一次是我受伤时在皇宫里养伤的时候。
傻傻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叹了口气,“莫家的药,能迷倒莫家的人吗?”
恩,不能。答案就在眼前。
“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以手扶额,“不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吗?不然你不会这么心神不宁的。”眼神还是那种我熟悉的无奈和宠溺。
他太了解我,了解得比我自己还要透彻,从行动,表情,语言上,他能猜到所有。
晚上告诉你。
选择告诉他,因为,只有他,能让我相信,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以命换命,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但是必须等到晚上没有人的时候。
摸了摸还在袖中静静躺着的小刀,锋上传来的寒气,直渗入体。
伤口已经不用再包扎了,结痂开始脱落,伤口处长出的粉白色肌肤比周围的都要嫩上许多,莫亘说不会留疤的,要我别担心,我回了他一句,“谁在乎你留不留疤啊。”结果被他笑着调戏说,“看样子,你不在乎我变丑。”呸了一口回道:“又没伤在脸上,大哥,是在腿上,谁看的见啊?”接过话:“当然是你看的见啊。”
毫无意义的斗嘴,忽然发现,我们是有多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