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莺与玫瑰与吸血鬼（三） 吸血鬼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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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玫瑰花型壁灯晕染出橘黄的柔光，微微照亮了这间装潢奢华的卧房，屋内散发着低调的檀香气息，引得人昏昏欲睡。
酣睡中的小夜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头栽进了软绵绵的被褥里，还舒服地打了个滚。
朦胧间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叶清香，半睡半醒的小夜莺心尖一颤，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先是陌生的红绸缎帷幔，小夜莺惊疑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云朵般柔软的大床上，四下皆是精雕细琢的花梨木家具。
爱德格在哪里？小夜莺撑起身体，在宽敞的卧房内环顾了一圈，却没发现他的踪迹。它不安地扇了扇翅膀，可惜虚弱的身体只能令它无奈地继续躺着。
就在小夜莺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侯、侯爵大人，您刚刚说什么？？”门外，一个吃惊的声音大声响起。
“嘘，轻声。”
爱德格低沉优雅的嗓音如同一双手无形地拨动了夜莺的心弦，原本的焦躁转瞬被一股酥麻的暖意所取代。
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面红心跳，自己都干了什么呀？为了保护爱德格牺牲自己，它明明只是个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的小鸟，怎么会冒出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法？
“……把城堡里的财宝取出来，分给那些奴仆和战区的人类，之后你们就自由了。”
“可、可是大人，我们本来就是无家可归才自愿追随你的啊……您刚刚不是说想要购置一间农场吗？我和兄弟们都可以帮您干农活的……”
谈话声渐渐轻了下去，小夜莺眼巴巴地盯着大门却什么也听不清。忽然“吱呀”一声，屋外的人推门走了进来，爱德格穿着一身赭红色的贵族服饰，露出内里白镂花的方巾衬衣，显得他面如玉石雕就，眼若红石镶嵌。绯色十字纹式的长筒靴包裹着他骨肉匀称的长腿，活脱脱是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绅士。
小夜莺心里憋着一口气，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眼睛都不舍得多眨一下。
“醒了？”爱德格问道，看着它痴傻的眼神忍俊不禁。他微微蹙起眉头此刻终于舒展开来，心情很好地在它的身边坐下，伸手点了下它的小嘴。
小夜莺吸了吸鼻腔，那清爽的薄荷气息令它眼睛酸酸的。明明刚才还有一肚子疑问想说，可等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反而什么都不重要了。
它蹭着云朵般柔软的棉被，把小脑袋往爱德格腿边上一靠，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爱德格陪它静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才轻柔地将它双手捧起，梳理着它柔顺的羽毛。
“知道这是哪里么？”爱德格揉了揉它又昏昏沉沉的脑袋，笑容中多了几分宠溺。
在哪？小夜莺被他揉得有些发痒，叽叽笑着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
爱德格起身几步间就走到了露天的阳台上，小夜莺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刚刚没有眼花。
“你看对面。”爱德格倚着石栏，让它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不远处的那栋小洋房。
咦，那不是纳德教授和克丽丝的住处吗？小夜莺疑惑地歪着脑袋。
“是啊，王子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全城的绅士名媛都会前去。”爱德格挑起眉梢，不羁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轻蔑。
对哦，不知不觉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当时的爱德格还被克丽丝拒之门外……克丽丝和那个哈里斯子爵后来怎么样了呢？如果爱德格还有红玫瑰，他还会去找克丽丝吗？……等等，黑巫女的红玫瑰怎么好像也不见了？
脑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敲了一下，小夜莺吃痛，抬头愤愤不平地瞪着爱德格。
“蠢鸟，看你脑子挺小，想法却这么多。”爱德格好笑地看着它，“如果你真的好奇，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舞会看看？”
“还有，我绝不会去找克丽丝的，因为……”爱德格收起一贯凉薄的笑意，情真意切地望着它，“我想找的从始至终只是红玫瑰而已，如今那独属于我的一朵已经找到，便再也不打算放手。”
小夜莺飞快地眨了眨眼皮，爱德格那双瑰丽的红眸像是魔力的花海一般沦陷了它的理智，心跳如鼓几欲跳出胸膛。
爱德格他在说什么？独属于他的红玫瑰，是在说它么？小夜莺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从这美梦中醒来。
“呵……蠢鸟，除了你还能是谁？”爱德格情不自禁地弯起好看的嘴角，从衣兜里拿出一条小小的坠子。坠子上红宝石镂刻着栩栩如生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与他衣领的玫瑰胸针仿若天生一对。
“小夜莺，你愿意接受爱德格的红玫瑰，永远和他这个吸血鬼在一起么？哪怕他曾经犯下罪过，哪怕他并不是好人，也愿意同他在一起么？”爱德格低沉的嗓音越来越轻微，看他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地样子，小夜莺终于放松地叽叽笑了起来。
“是呀，吸血鬼爱德格恃强凌弱，终于马失前蹄受到惩罚；落魄的爱德格一无所有，却愿意真心实意地对待一只普通的小鸟，所以……”小夜莺轻轻啼叫的声音像是一首美妙的歌谣，径直闯进了爱德格的心扉，“吸血鬼爱德格也好，普通人爱德格也好，都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好，小夜莺愿意和这个爱德格一起，即便生死也不分开……”
夜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梦幻般俊美的吸血鬼低头亲吻了它额心的羽毛，像是烙下了一生的印记。
它想，他们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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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大剧院前，传出了悠扬欢快的《库朗特舞曲》，便是无缘一睹王子舞会的平民也纷纷在街头恣意起舞。
这时，一辆造型独特华丽的马车在剧院门口停了下来，身穿礼服的仆从打开车门，贵族的青年优雅地走下了马车，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只普普通通的夜莺，但它的脖子上却戴着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
路人和大门口的侍从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诧异地注视着这个惊艳的贵族青年。
“……这里正在举办王子的舞会，请问您是？”侍从恭敬地问候这位尊贵的客人。
爱德格缄口不语，他将一枚蓝金相间的纹章随意扔到侍从的手里，带着他的小夜莺径直步入会场。
“他、他、难道是……传说中那位侯爵？！”侍从看清了精致纹章上侯爵的冠饰和鸢尾蓝纹的国徽，石化当场。
明白了诅咒的起因以及爱德格的过去，小夜莺觉得浑身轻松。它欢快地在一排堆满甜点的长桌上走街串巷，势必要将所有的美食统统吃遍，来表达它重获新生的喜悦。
爱德格起初还能打量几眼舞会和往来的贵族，但他很快发现每当他一回头小夜莺就没了踪影以后，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它，免得被别人当宠物抓走。
“你这身体不大，吃的倒是多。”爱德格用餐巾把夜莺从蛋糕堆里拎了出来，细心地给它擦去羽毛上沾住的奶油。
小夜莺叽叽笑着，非常享用这贴心的服侍。
“呵。”爱德格算是看透了它的心思，将擦完的餐巾丢到一边，牢牢地它按在手心里不给机会乱跑了。
吃饱喝足的小夜莺懒洋洋地把爱德格的手当窝，小眼睛在人群中滴溜溜地打转，很快发现舞池中央的克丽丝正在和模样古板的哈里斯子爵相拥跳舞。
今非昔比，小夜莺以前还不觉得这都没什么，但如今它的身份变了，即使爱德格已经不放在心上，可它却有一股作怪的心思在蠢蠢欲动。
“爱德格，这里可以唱歌吗？”下定决心的小夜莺跃跃欲试。
“唱歌？”爱德格挑了挑眉，恢复魔力后他们已经可以无阻地交流。
“你不是想听我给你唱的第一首歌吗？我现在就想在这里唱给你听。”小夜莺骄纵地说道。
场所的舞曲都是王子的乐队在现场演奏，它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方面是仰仗着爱德格的宠爱，另一方面是对爱德格实力的绝对信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吸血鬼侯爵当然乐意之至，他险些捧腹大笑，强忍着说：“那么，可爱的小夜莺，请务必让我给你伴奏一曲。”
话音刚落，雷厉风行的爱德格已经眨眼间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到了舞池旁的交响乐团面前。
乐团指挥被猝然出现的贵族青年吓了一跳，他手中的节拍一断，整个乐团的舞曲登时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怎么回事？”舞曲被扰乱，顺着节拍起舞的绅士名媛纷纷停下了步法，疑惑地看向乐团的方向。
克丽丝看到了走进乐团高挑青年，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爱、爱德格？他怎么会在这里？”
“爱德格？”哈里斯子爵扶着她的腰肢，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衣着华贵的爱德格，神情震惊到无以复加，“克丽丝，你确定他就是那个被你拒绝的穷学生？”
“是啊……他的样貌我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克丽丝隐约从哈里斯子爵的神情中猜出了什么，不安地屏住了呼吸。
“我曾经……在国王的宫殿中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被国王授予全国最高的荣誉，可以随时进出王宫。国王甚至给他特权，准许他提任何一个无礼的要求……”震惊过后，哈里斯子爵脸上露出了艳羡和自愧不如的感慨，“宫里的人都仰望他是一个传说，活在传说里的侯爵，爱德格。”
“怎么会这样……”克丽丝听完，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她红润的脸颊顷刻间变得苍白如雪，伤心？后悔？一切都已经晚了……
面对他人的阻拦，爱德格置若罔闻，他带着自己的小夜莺大步流星地走向乐团中闲置的三角钢琴。
“先生，您不能碰！这台钢琴是王子的私藏，您如果乱动的话……”乐团指挥家眼睁睁地看着爱德格在钢琴前坐下，险些气背过去。
“我就算动了，他也不能把我怎样。”爱德格满不在乎地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黑白的琴键。他的小夜莺踌躇满志地飞上琴板，清了清嗓子。
“都不准吵。”爱德格殷红的眸子威胁意味十足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最后温柔地停在平凡的小黄鸟上，“开始吧。”
欢欣雀跃的舞曲停息，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声和轻柔的钢琴曲，在场所有不满的人意外地被这天籁之音所触动。那是神所歌颂的诗篇，那是爱所向往的乐章，它所包含的情感无穷无尽，它所表达的爱意独一无二。
是唱给它倾心交付的爱人，亦是祝福天下的有情人。
夜莺想，爱德格一定已经收到了它的心意，因为他正望着自己笑得那般温柔，仿佛心里都开满了芬芳的玫瑰花。
接下来的舞会已经不重要了，爱德格带着他的小夜莺在所有人的注目和掌声中从容地离开。
直到身后有人焦虑地喊住了他，“爱德格侯爵，请等等！”
他回身看去，竟是身穿貂毛披风，头顶金冠的王子一路从舞会的高台上追到了门口。
“有什么事么，王子殿下？”爱德格抬手放在胸前，简单地行了一礼。
“您的仆从说您失踪了数月，父王很是担心，若是侯爵有空不妨进宫看看他？”年轻的王子斟字酌句地说道。
“我想没必要了。”爱德格轻笑一声，红色的眸子散发着瑰丽的光泽，“国王陛下曾答应我一个请求，现在该兑现了，侯爵的位置你们选别人来当吧。”
“这……”还未等王子再开口，门前的爱德格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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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裕的庄园里，住着一位神秘的主人，主人有一座四季如春的花园，花园里栽满了全国各地的花卉，却唯独没有一朵红玫瑰出现在花园里。
梦幻的花园里每晚都会传出醉人的夜莺之歌，仿佛是云端的梦境，永世不醒。
花园中的石桌上，小夜莺正乐此不彼地啄着爱德格给它精心挑选的食物，它当然知道肥胖不利于嗓音的发挥，可是食物的诱惑实在太强了！
“大人，您、您刚刚说什么？”
花园不远处传来忠仆威尔和爱德格说话的声音，小夜莺踮起脚尖听着。
“我说，你去镇上找最好的裁缝订做一套新娘的礼服。”爱德格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啊？新娘的礼服？大人，这是给谁穿啊？您想结婚了吗……”威尔的话未说完，似乎已经被爱德格的眼神威胁吓到，忙不迭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威尔落荒而逃，爱德格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小夜莺赶紧回过神来，继续缩着脑袋吃它心爱的小米，好在它即使脸红了爱德格也不会看出来。
“都听到了？”爱德格在桌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挑出最好的米粒，喂给小夜莺。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了吗？”小夜莺吃了米，心虚地避开他渐渐逼近的双眼。
爱德格笑了，令人窒息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想学变成人的魔法吗？”
小夜莺强装镇定地问道：“变成人做什么？”
吸血鬼爱德格轻轻梳理着小夜莺翘起的羽毛，极尽温柔地说道：“可以做我的新娘。”
“唔。”小夜莺灵光一闪，叽叽笑着，“如果我变成男人，就做不了你的新娘啦。”
吸血鬼眨了眨他红宝石般瑰丽的眼眸，优雅的笑容魅惑众生，“那就把你吃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莺与玫瑰与吸血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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