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月亮》南亭七

79、第 79 章 上头

　　十月下旬，项目比预计的提前了几天交付。

　　李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问了那句话，因此张扬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盯了下进度，把本该排队等流程的环节提前协调了，她就当不知道，也没细究

　　交付当天，星海那边来了三个人：张扬、周工，还有一个负责现场支持的工程师。李良子带着李婉对接。刘绍堂下午才到，看了系统演示，听周工把验收报告过了一遍，又绕着园区坐了一趟接驳车。

　　最后双方在李良子的办公室把交付确认单签了。星海留了维护承诺，提供所有的后续运维支持。
　　所有程序走完，刘绍堂还是很满意的，说什么都要留星海的人一起吃饭，他让李婉订了园区餐厅的包间，饭局一共六个人，刘绍堂、李良子、李婉，星海那边是张扬、周工和那位工程师。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刘绍堂和张扬聊智驾，聊北海，聊以后还有没有合作机会。周工时不时接两句，气氛轻松愉快。

　　李良子的话很少，刘绍堂点她，她便象征性的敬了个酒，但她只是小酌了半杯。

　　散席了之后，一行人下楼，海风呼啸，她下意识地把风衣外套紧了紧，低头看手机。

　　张扬在她不远处，状似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李良子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低头回道：“我一会叫个网约车。”

　　张扬往旁边扫了一眼，周工正跟刘绍堂详谈甚欢，他离她近了些，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李总监，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家吧。就算我们是普通的甲方乙方合作关系，这也很平常的事吧！”

　　这是他最后一次借着工作的由头，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她产生交集，他安静的等着她的回答，甚至是意料之中的拒绝。

　　没想到跟预想的发展不同，李良子爽快的收起手机，淡然的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张总了！”

　　她再次坐上那辆特斯拉的副驾驶，低头系好安全带，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但是也不热络，就像张扬嘴里那种——最普通的甲乙方关系。

　　两人一路无话，晚上路上没几辆车，张扬却故意开的很磨蹭，终于到了她家楼下，李良子解开安全带，淡淡的道了声谢。

　　趁着她还没下车。张扬攥了下方向盘，才开口说道：“李总监，咱们重新加个微信吧，我不会没事儿打扰你，工作上的问题咱们好方便联系。”

　　李良子拿出手机，扫码，点了通过。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向他，静静的问道：“你确定只联系工作上的问题？”

　　张扬愣了愣，脱口而出：“良子，我…”他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些越界，立即改口：“不好意思，李总监，我…”

　　李良子没有像之前那样打断他，而是耐心的安静的听着。

　　张扬斟酌着词句，最后心一横，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以前的事情我们就当它翻篇了，行么？”

　　李良子看着他，笑着重复：“翻篇？”

　　张扬紧张的舔舔唇，点点头：“嗯。就当我们刚认识，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李良子突然轻笑出声，似乎觉得荒谬，但是她看向窗外，沉默了半分钟，没再说什么。

　　张扬本能的想要继续向前推进一步，但是想到之前他这样的行为，换来的是她极为激烈的对抗，他不想事情变成那样。

　　因此他强忍下冲动，没再继续追问他们的关系，加微信已然是向前迈了一步，一切徐徐图之，她总有一天会松动，以后总会有机会。

　　她似乎陷入沉思，过了很久，重新看向他，说道：“我要回家了。”

　　张扬想起了上次在车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禁吞了吞嗓子，哑声说：“好的，晚安。”

　　李良子却没动，她看着他继续说：“我养了一只猫，你想看看吗？”

　　张扬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补充说：“是一只橘猫，叫闪电，因为它跑起来自带残影。”

　　时隔了这么久，张扬再次来到了李良子的家，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按了指纹锁，随手开灯。

　　张扬按照她以前喜欢的方式，把鞋收到柜子里，但是三年前鞋柜里那双属于他的拖鞋却不在了。

　　意外的是闪电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开门就闪现到门口迎接她。

　　“闪电，闪电，”她轻声了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往屋子里瞅瞅，也没寻着它，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道藏哪儿，应该是睡着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诺大的客厅里，一时有些空落落的。

　　李良子倒是没太心虚，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意思心照不宣。她不是真心叫他看猫，他也不是是真的想来看猫的！

　　客厅开的灯光是暖黄色，此时显得气氛有几分暧昧。

　　李良子看着他，率先开口问道：“项目快要结束了，你也快要回北辰了吧？”

　　张扬说：“谁说我要回去？不回了，我已经申请长期调回北海。”

　　“哦。”

　　一时无话，李良子正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张扬却吞了吞嗓子，暧昧道：“需要服务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却仍选择一把将那装模做样的客气撕碎，露出里头炙热的底色。

　　李良子也装不下去了，她别开头笑了下：“没想到这么敬业啊，但是可惜了，同一只鸭子我没有睡两次的习惯。”

　　张扬听她这样开玩笑，反而轻松了不少，笑笑道：“事在人为，或许我不一样呢？”

　　“怎么个不一样？”

　　张扬故意低哑着声线，带着点明显的勾引说：“我有腹肌，要看看吗？”
　　他说着，轻轻撩开衣服的下摆，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块垒分明的腹肌、引人遐想的马甲线。

　　李良子闭了闭眼，她没什么好掩饰的，必须要承认一点——她确实对他的□□上头。

　　她顺着他的话头欺身摸上去，然后捏着他的一小块嫩肉，重重的掐了一把。

　　张扬自然痛呼出声，李良子贴到他身上，审视着他，恨恨的问道：“这几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出去卖过啊？演的这么像！”

　　张扬低哑着声线说：“这不刚下海，就遇到你，成了我第一个客人。”

　　他身上的那股劲确实勾人！

　　明明知道他在演，明明知道他在跟自己逗闷玩，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戴着一条天蓝色的领带，李良子伸手拽住他的领带用力下压。

　　张扬被她拽的低下头去，李良子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他的后颈，仰着头，就这样的吻了上去。

　　第一次发生关系时，是他稀里糊涂的被她推着走，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反客为主的紧紧的揽着她的腰，更深的回吻过去。

　　李良子认命的闭上眼睛，喘息着双手圈主他的脖颈，她闭上眼睛，认命地在心中默念道：张扬，我也没办法，过了这几年，我还是想要你…

　　他们彼此纠缠着滚到了床上。

　　第二天是周六，闹钟没响，李良子这一晚竟然睡得奇好无比，黑甜无梦，直到早上快八点才醒过来。

　　她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看到窗帘缝透过明亮的阳光，紧接着又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阵阵的饭香，她这才猛然记起来，自己昨天鬼迷心窍，好像是…好像是真的给那个瘟神请回家了。

　　她立即从床上弹射起来，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又泄了气一样慢吞吞地缩回到被子里，双手捂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深呼吸几次，做了心理建设才出了卧室门，就看到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张扬正在从厨房出来，盛了两碗粥，李良子有些不适应，干巴巴地说：“你不用做这些。”

　　夜色总是容易让人色令智昏，到了阳光普照的白天，人就清醒多了。李良子一时对于自己惹下的这个烂摊子显得很无所适从。

　　她非常不喜欢让张扬介入她的生活，但是昨天的事情是她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无法再甩锅给酒精。

　　她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自己还渴望他。她实在讨厌这样没原则的自己，这也是她很矛盾，很不自在的原因。

　　张扬闻言一愣，好脾气地说：“没事，刚做好，过来吃吧。”

　　她充满戒备的拒绝说：“我不习惯吃这些。”

　　张扬便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去买。”

　　李良子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拒绝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早饭。”

　　张扬这才明白她地意思，眼神复杂地看向她，用自嘲的语气问道：“用完我了这是？”

　　李良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事后不认账的嫌疑，她不想表现得很渣，因此轻咳了两声，敷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扬闻言轻笑一声，很无语地扭头，沉默了一会儿。李良子也尴尬的闭了闭眼，简直是有点无法面对这个难堪的场景。

　　他又怎么会不懂？还是给了她台阶，缓缓道：“你放心，我也正好有事，本来就没打算在你这儿吃早饭。”他清楚的看到李良子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口气。

　　她尽量压着眉宇间的轻松释怀，一本正经的催促说：“那你赶紧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儿。”话音刚落，她便走过去打开大门，很自然地说：“我就不送你了，”顿了顿觉得自己逐客令下的太明显了，便又干巴巴地添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张扬看着她，了然的轻声嗤笑，闲闲的说：“倒也没有那么急。”
　　李良子站在门边有点愣，他故意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让她等了两分钟这才出门。

　　临行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话，结果李良子此时根本不想跟他继续拉扯，咣当关上了门，把他整个人连带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隔绝在自己的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