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杂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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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麓山庄需要整修的项目很繁琐，他们呆了足足有半个月才走，回去后正好一月中旬，这几乎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等待李良子的是无数的文件和会议，通宵也变成常有的事儿，张扬自然也跟着她熬，好在这份积极进取的态度让他学到不少东西，迅速的成长了好多。
这次凛州的事情他们办的属实漂亮，给旭东解决了个大麻烦。
张斌还算有良心，不仅给张扬发了双份的工资，还额外给了八千块的奖金
一月24日，腊月26，由于工人们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公司也索性提前放假。
张斌心情很好，今年公司的效益不错，稳中有进。
他特意通知李良子、张扬还有马宁腊月27回自己家的别墅聚会，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宴。
除了李良子这样的资深骨干员工，剩下的都是家人。
次日晚上七点，他和李良子来到张斌家，这里地处市中心，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别墅区。这个房子买的早，现在升值了好几倍，是北海很著名的富人区。
推开实木的院门，入目是个百十来平米的院子，夜间照明藏在精致的景观里。
进了大门，趁着张扬换鞋的间隙，就闻到了空气中烹煮海鲜的香气。
步入客厅，空间的阔绰感直愣愣的撞进视野，客厅挑空足有六七米，一盏极尽奢华的巨大水晶吊灯自上垂下，仿佛闪着千万点细碎的星光，烘的整个空间灯光璀璨、星光熠熠。
带着一种暖洋洋的富贵。
这是张扬第一次来张斌家，相比于一开始去李良子家的自惭形秽，这次的震撼来的更直接彻底。
张斌迎上来，热情招呼他：“你马叔叔还有马宁已经到了，饿了吧，马上开饭。”
张扬有一瞬间愣神，简直是金钱迷人眼。
他“嗯”了一声，其实内心有点局促，又不想显得没见过世面，便故意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找个了最舒服的坐姿，伸着长腿打开电视。
所幸张斌心情不错，也不似往常那样看他不顺眼。
李良子没他那么没眼色，浅笑道：“张总，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张斌立即制止，摆手笑道：“这次凛州的事儿，你俩是大功臣，坐着看会电视，菜一会儿就好了，等着吃就行。”
十分钟后，保姆阿姨陆续端上来十几个菜，摆了诺大的一桌子，她为了这顿晚餐几乎忙了一天。
张斌家不怎么拘小节，但是非常讲排场，中间巨大的帝王蟹和澳洲龙虾，价格几乎赶上了张扬的年终奖。
张铭轩坐在张扬旁边，他似乎很嫌恶的往旁边挪了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跟马宁说：“姐，我跟你换个位置。”
马宁无奈：“干嘛？”
张铭轩讥讽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别被我 ‘好哥哥’沙包大的拳头打死了。”
这几句话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张扬冷哼一声，对于这种程度挑衅根本不在意，淡声道：“真怕死，就管好你那张嘴。”
马冬春用余光瞥了张扬一眼，神色不善。
张浩轩闻言更是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张斌不悦的说：“得了，得了，都少说两句，一见面怎么就斗鸡眼似的？都是亲兄弟，宁宁，你给铭轩换一下，省的他二人聒噪。”
张斌席间仔细看了看张扬，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星目，那双单薄的丹凤眼像极了朱晓婉年轻的样子，但是鼻子高挺，薄唇却有张斌的影子。
当初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张扬才四五岁，这些年自己白手起家挣下的家业少说也有上亿了，突然有点小感慨，有点难得的惆怅。
心里暗道：这小子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能力还是有的。
毕竟是自己的种，不仅长得像，还有身上那股拼劲，倒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这会感慨血浓于水，回想起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不由得有些愧疚。
席间讲到凛州的项目，张斌微笑着看向马宁，主要运用了欲抑先扬的修辞手法，开头很真诚的夸赞了小姑娘一番，结尾的中心思想就是没把项目弄好。
马宁臊的脸有些红，马冬春护着侄女，轻描淡写的打断丈夫：“宁宁年纪轻嘛，谁年轻时不犯错？你没犯过吗？都在所难免，她这次也是成长了很多。”
张斌笑笑：“按说起来，还是要多亏了张扬这孩子……”
随后他豪不吝啬的夸赞了他一番，张扬这人就是这样，甭管谁夸他，他就是忍不住上脸，此刻眉目舒展，表情很是受用。
听话听音，张铭轩听出来父亲借着贬低马宁来抬高张扬，心里很不爽快，
他从小就看不惯马宁招摇，有意挑事，讥讽道：“对呀，要不是我的好哥哥帮马宁姐擦屁股，她现在是不是死的特别难看啊？”他转向马宁，故意说：“我说呢，怪不得你对他感恩戴德的，呵呵，一脸奴才相。”
这话直白又难听。
马宁她气的发抖，更加下不来台，她几欲发作，却忍了又忍，谁不知道张铭轩是姑姑的心头肉？
她因此脸色极为难看，勉强站起来，颤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马冬春想劝几句，马宁却快步坐电梯上去自己的房间里。
马冬春的弟弟马国有尽管有些不高兴，仍然得体的说：“这孩子从小就是太宠她了，没受过什么挫折，又要面子，我上楼看看她，你们吃你们的。”
此时气氛很尴尬，张斌生张铭轩的气，怒道：“大过年的气你姐干嘛？是不是找不痛快？”
张铭轩今年期末考试成绩排到了全校二十名，他本来非常得意，没想到家宴一场，爸爸一句没说自己的好，反倒处处吹捧张扬。
他此刻少爷脾气上来了，把筷子一摔，冷笑道：“我看这个家也是嫌着我了，我做什么都是错，既然不待见我，我走总行了吧。”
他性子极其傲慢任性，也不管张斌是否能下的来台，站起来就要走。
张斌更生气了，吼道：“大过年的，你抽什么疯？你给我回来！”
他说着伸手去拽儿子，却被大力甩开，他怒极吼道：“张铭轩，你能不能懂点事？”
马冬春特别护短，她本来就一肚子的气，此刻终于爆发，借题发挥：“不好意思了，我儿子就这个脾气，你看不惯，你可以走。”
张斌简直无语：“不是…大过年的，你要干嘛？”
马冬春怒道：“这话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张斌我告诉你，有什么冲我来，别用铭轩撒气，我们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想赶我们走就明说！你好把这偌大家业都拱手送给你宝贝大儿子！”
张斌简直莫名其妙：“凛州的事儿多亏了张扬，我难道说错了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
马冬春情绪上头，干脆的骂道：“好事，去你妈的好事儿！”
争吵即将白热化，张扬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像一个局外人。
他没什么表情，甚至觉得很好笑——不过是夸了他几句，他这位 “后妈”就急得如此跳脚，可见她对他的容忍度真是低的可怜。
李良子在桌下轻轻的拽了下他的衣袖，张扬转头看向她，她向他使了个眼色，他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核爆了，别被余波震伤。
张扬好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因此放下筷子，站起来，淡声道：“我吃好了。”
马冬春看他这样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极为厌恶的大声道：“赶紧滚，扫把星一个，大过年的也要搅得别人家不得安生。”
张扬正要走，闻言脚步一顿，他冷冷的转头看向马冬春。
李良子已经站起来了，她轻轻的拽了拽他，但是张扬并不理会。
他盯着马冬春一字一字的质问道：“你说谁是扫把星？”
马冬春没搭理张扬，转头冲李良子说：“良子，跟你没关系，你先走吧，回去代我跟你爷爷拜个早年。”
李良子看着张扬，满是担忧，还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张斌却叹了口气，率先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大过年的干嘛啊这是？良子，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你先回去。”
二人都下了逐客令，李良子再没任何借口赖着不走，她担忧的看了眼张扬，打了个圆场，只得离开了。
马冬春虽然脾气一点就炸，但是平心而论，并不是蛮不讲理的村头泼妇。
儿子早就上楼了，她压了压火气说：“张斌，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跟你吵，你别惹我儿子，咱们相安无事。”
她可以算完，张扬不行。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马冬春，重复道：“你给我说清楚，谁是扫把星？”
马冬春冷笑着迎上张扬的目光，贴脸开大：“就说的是你，怎么了？你爸刚刚不过是夸了你几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我给你口饭吃，你现在还在大街上找屎吃呢！“
这个话不是一般的难听，张扬愤怒的一脚踢开椅子，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道：“你扪心自问，公司才给我开几个钱？值得我这么给你们卖命！”
马冬春闻言反而笑了，冷冷道：“那你跟我讲讲，既然没有几个钱，你是为了什么费尽心机的进公司，死活都不走？”
张扬怎么能讲的出口？难道说是为了李良子？难道告诉她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一个人？
马冬春看他无言以对的样子，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冷笑道：“得了吧，趁早别拿别人当傻子！你不就是想从我们这个家里扣点东西走么？你大大方方的说，我倒不至于这么恶心！”
张扬想起儿时家里都是要债的人；想起从小就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想起那些年张斌的没有尽到一丁点当父亲的责任。
他情绪翻涌，所有的隐忍都烟消云散。
他冷笑一声，条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听说张铭轩在海边新买了一套豪宅，按道理大家兄友弟恭的，我也很羡慕。给我随便选一套同户型的就成，楼层我都无所谓。什么时候买通知我一下，我随时去签合同过户。”
马冬春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恬不知耻，存了这样的心思，愣在那儿！
那是套五百多平的顶级豪宅，总价两千多万。
她阴沉着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拿起桌上的茶水杯掷向老公。
伴随着啪的一声爆响，她愤怒的声音同时炸响。
“你生的狗杂种，他也配跟我儿子相提并论！”
她声音又尖又利，震得人耳膜生疼。
马国有听到楼下的动静赶紧跑下来劝架，这头张扬却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一把揪住马冬春的衣领，彻底撕破了脸，失态道：“你他妈的说谁是杂种？”
马国有赶紧去拉他，大声劝道：“张扬，你冷静点，撒开手，你撒开……”
他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哪里拉得动。
张斌再也没法坐视不理，见拉不开，情急之下，重重扇了张扬一个耳光。
他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全力，张扬头偏向一边，脸火辣辣的疼。
他怒视张扬，大声斥责：“你简直毫无家教，她是你阿姨，是长辈，就算退一万步，你也不能动手！”
张扬松开手，本能的摸了摸火辣辣的面颊，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这个他还曾经抱有一丝丝期待的、他唯一的亲人。
过了三秒，他轻轻的问：“你觉得她说的对，我是一个扫把星，一个狗…狗…”
他嗓子像是被糊住了，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斌被张扬问的哑口无言，他疲惫的闭了闭眼，最终选择背对着他，蹲下身搀扶起马冬春。
马冬春被张斌护在怀里，她一眼都不想看张扬，看向张斌，有些疲惫的道：“老公，你让那个杂种滚出我家。”
张扬双手插着兜，垂着头，慢吞吞的走出小区。
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缺乏了基本的感知，以至于根本没有看到李良子等在小区门口的那辆白色奔驰。
李良子轻轻的按了下喇叭，他才愣在原地，茫然的转过头。
李良子发动车子，慢慢的开到他旁边停下，摇下车窗。
张扬反应了一会，这才疑惑道：“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还没走？”
李良子看他明显情绪不对，却没点破，只探出头去，说了一句：“上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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