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月亮》南亭七

12、第 12 章 原来喜欢一

　　李良子回家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头钻进书房里。
　　她拎了一包东西进了厨房，似乎是买的吃的。

　　张扬悄咪咪的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不清楚自己刚刚的行为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想了想，应该也不至于吧，大夏天的，大街上光着膀子的男人也不是没有。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她会提前回来，又不是故意的。

　　反而是李泰，老人家把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张扬的脸上。
　　他看着张扬的反应觉得很有趣，故意问道：“你…你怎么脸…这么红啊？”老头笑眯眯的补刀：“像个…像个煮熟的虾。”

　　张扬刚刚褪下去的红润又卷土重来，“我脸红个屁，我…我那是热的。”
　　掩饰的抓了抓头发，“天儿太热了，我去冲个凉，很快就好。”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李泰意味深长的啧啧两声，表情很愉悦，也不去拆穿他。

　　等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李良子竟然还在客厅里闲晃，很反常的没有去当她的劳模。

　　李良子给那盆杜鹃浇了水，就看到张扬趿着拖鞋，洗完澡出来了。

　　男生衣服穿的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让她眼睛占了半点便宜。
　　头发却横七竖八的支着，还在往下滴着水。
　　他露出来的皮肤是健康的奶白，透着红润。

　　他用毛巾大剌剌的擦着头发，不羁中带着点茫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性感。
　　他自己对此倒是一无所知，这样却显得更勾人。

　　他坐到沙发上，离李良子隔着一人宽的距离，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隔着这样的距离，李良子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带着柑橘香，很清爽。
　　她正要回答，门铃响了。

　　张扬好奇的去应门，却看到是送货小哥，他拎了一个很大的双层蛋糕，最上面是奶油做的老寿星捧着一个白巧克力做成的寿桃，桃子尖用食用色素喷的红艳艳的，下方用绿奶油画了两片桃叶。
　　整个蛋糕造型非常喜庆。
　　“李女士定的蛋糕已送达，没有问题的话，签下字。”

　　张扬一脸懵的把蛋糕提回来，心里已经明白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李良子心情不错的说：“今天是爷爷75岁的生日，咱们三个一起庆祝一下。”

　　然后，他帮着李良子在橱柜里拿出一瓶干红，有点犹豫的问道：“你真的行么？”
　　李良子没回答，拿出醒酒器，直接示意他把红酒打开倒进去。

　　她还买了不少外食，各种卤味甚至还有烧烤。
　　所有的东西摆在桌子上，一下子就有了过生日的氛围。
　　虽然还是只有三个人，却不显得那样冷清。
　　天已经黑了，却是这几天难得的温馨时刻。

　　李良子煮了一碗长寿面，还破天荒的允许老头吃了烤鸡翅烤鸡爪。
　　李泰是真的高兴，他胃口很好。

　　李良子找来了一台拍立得相机，对着李泰拍了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静置在桌面上，不一会儿，李泰的脸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拿出旧相册，把新照片插了进去。
　　其实张扬很想看看这本旧相册，又说不出口，没想到李泰好像看穿了他似的，替他说：“看看…相册。”

　　良子听话的把相册放在中间。
　　张扬在一旁看着这本老相册，越往前翻，相片的年代就更久远，像素也变得越来越低，承载了岁月的痕迹。
　　相册里，少女时期的良子留着短发，像个眉清目秀的假小子，笑的阳光灿烂的。
　　张扬的视线停在这张照片上，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良子神情柔和的看着那个时候的自己，她回忆道：“应该是初二吧，在镇上的中学读书。”

　　往前翻，女孩的年纪开始变小，小学时候的良子还是扎着双马尾的，地点在市里动物园的门口，一个面相很刚毅的老人抱着她，女孩娇气的用手遮着阳光，笑得很灿烂。老人看着孙女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旁边站了一个眉目清秀的阿姨。

　　“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张扬真心冲老头称赞道。
　　“那当然，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还是班长呢！”李良子一脸骄傲的说。

　　张扬更能理解李泰了，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突然什么也做不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还需要别人照顾，这个落差感对他来讲，可能一辈子都接受不了。

　　“旁边的是你奶奶？”
　　“嗯。”
　　“她看着很温柔啊。”张扬点评道。

　　李良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笑得一言难尽：“那你要问问她带的那几届学生答不答应？”
　　李泰也笑起来：“她是学校的教导…教导主任。小屁孩们都管她叫‘鬼见愁’。”
　　张扬没想到，长长了啊了一声。
　　李良子接着说：“她只是长得很有欺骗性，奶奶眼睛一瞪，家里的狗都不敢多叫一声。”

　　张扬听的很有趣，上手又往前翻了几页，相册在李良子的正前方，这样的动作，便挨得很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一起看相册。

　　张扬对其中的一张照片产生浓厚的兴趣。

　　八九岁时候的良子脸上还沾了一些淤泥，她和几个小伙伴们一起哭丧着脸面对镜头，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张扬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良子记得，她那会三四年级，淘气的很，被几个同学撺掇着逃了课去下河摸鱼，不料被人告了密。
　　“鬼见愁”便亲自带队气势汹汹的去抓自己孙女，等看着娃儿们几个这副模样，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就随手拍了下来。

　　良子才不会自爆这样的丑事，便含笑着道：“没什么。”

　　张扬这时才知道，良子不是生来就是这么冷冰冰的。
　　原来的她，曾经也是那么的生动，会哭会笑。
　　不像现在，无论什么样的情绪，她都默默地放在心中，用长久的时间去自我消化。

　　突然咔嚓一声，李泰不知什么时候拿过那台拍立得，用颤颤巍巍的右手拍了一张照片，等照片逐渐清晰后，却拍的很不错，画面里张扬和李良子头凑在一起看相册，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良子拿过照片随便看了一眼，便放在了桌子上，也不以为意。

　　她拆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后，把纸王冠拿出来，很温柔的对爷爷说：“该给老寿星拍照了。”她把王冠戴在李泰的头上。

　　她让张扬点燃蜡烛后，再给他们爷孙俩拍个生日和照。
　　张扬想了想，没憋好屁的说：“等一下。”
　　他去窗台杜鹃那儿，偷摘了两朵开的正艳丽的红花儿来，粘在李泰的寿星王冠上。

　　李良子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后知后觉的发现张扬又要拿李泰逗趣。
　　不过她这次不仅没有阻止，还跟着张扬一起憋笑。

　　拍完照片，张扬跟良子使了个眼色，李良子心领神会，没有拆穿。
　　张扬特意卖关子：“想不想看？我拍照技术特别好。”
　　李泰一无所知：“拿来…看看。”
　　张扬把照片递过去。

　　李泰觑着眼睛看清自己带着一个“花冠”后，立即把照片撇了，笑骂道：“小，小兔崽子，把我…把我拍成了…个老妖精。”
　　张扬一本正经道：“你不懂，这是时尚，这叫簪花少年。”

　　一边的良子听他这样信口开河的糊弄老人家，双手撑膝，笑得双肩乱颤。

　　张扬看着她的笑颜出了神，却没发现李泰偷偷抹了块奶油在手上，趁他不备，一下子全都抹到了他的脸上。
　　张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头。

　　李良子觉得他表情特逗，笑得更甚，几乎直不起腰。

　　张扬哪肯就这么算了！
　　“好啊，没想到你一把年纪，居然这么不讲武德，来搞偷袭，你等着！”
　　他说着也用食指刮蹭了不少奶油，就要往李泰脸上抹，李泰控制轮椅要走，被张扬拽住。

　　李良子笑着过来拦他，笑骂：“张扬，你要是敢抹我爷爷，我跟你没完。”
　　她的脸颊不像往常那样苍白，因为喝了红酒的缘故，带着一些红润，她本来就属于浓颜系，明眸皓齿，艳丽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堪称美艳不可方物。

　　看的张扬心神一荡。
　　那瓷白的娇嫩皮肤不知是什么触感？他鬼使神差的用沾着奶油的食指轻轻的剐蹭在她的脸上。

　　李良子没想到张扬竟然会转而对她出手。

　　她喝了两杯红酒，带着点微醺，跟平常冷冷淡淡的模样很不一样。
　　“好啊！张扬，”她指着他，“你看我放不放过你就完了！”
　　她摸了一手的奶油，跨过椅子，随即便要来抓他。

　　却不知这位年轻人早就是她的不二之臣。

　　他几乎没有抵抗，很轻易的被她抓住，良子纤细的手指拽着他的衣领，冰凉干燥的触感抵着他的颈部，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但愿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被她抓住。

　　李良子糊了一手的奶油，浑然不知对方的小心思，笑闹着抹了他一脸。
　　可能某些动作幅度比较大，有一次她甚至不小心撞到他结实的背上。

　　张扬感受着背后柔软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她绝对是有了醉意，又因为过生日开心，才闹得这样疯，她清醒时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张扬任由她磋磨，被抹了一头一脸的奶油，李良子这才罢休。

　　就在她转身洗手的时候，张扬默默的把桌子上李泰给他俩拍的照片偷偷的收起来了。

　　在张扬二十二年的岁月里，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砰然心动。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很久。

　　也可以在一个瞬间。

作者有话说

　　完了，张扬要变弱智了，因为智者不入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