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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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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染一家三口在兰蒽碧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但是关于俩人婚礼的事始终没有定下来。
陶君宏已经渐渐的失去了耐心,他公司那边一堆事,天天在这里耗着,一天光是看着他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都能感受感受到他焦躁的情绪。
陶染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像个尾巴似的整天跟在兰蒽碧屁股后面跑,还经常痴痴的望着兰蒽碧傻笑。陶君宏一看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在别人家里又不好发作。
陶君宏在兰蒽碧家的第九天,耐心终于被磨光了,早上起来把陶染叫到外面骂了一顿,大概意思就是,不想再陪她浪费时间了,而且看兰蒽碧那个态度明显就是不怎么愿意,让陶染别倒贴,她条件这么好,想要什么样的都能找到,没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陶染不乐意自己的父亲这么评价兰蒽碧,准确来说这是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陶君宏身上的毛病,总是在没完全了解一个的时候,自以为是又轻易果断的给别人打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于是父女俩在兰蒽碧家的菜地里大吵了一架,气得陶君宏当场就要走,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放着几千万的项目不谈,放下身段来帮她提亲。结果人家态度冷淡就算了,他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提点几句,陶染就直接跟他翻脸?一副你要再敢说兰蒽碧半句不好,我就不认你这个爹的叛逆模样。
“陶染,你这叛逆期也未免太长了。”陶君宏气得吹胡子瞪眼,“都二三十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已经上小学了。”
这话陶染虽然不爱听,但她却无法反驳,再怎么说她心里对父母还是有一丝愧疚的。她说服不了自己的父亲去相信一个冰山一样的人,拥有着怎样炽热又纯粹的感情;就像她的父亲也说服不了自己,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变幻莫测的感情上一样。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的时候,陶染的电话响了,她以为像往常一样,只是单纯的叫她吃饭。但是接通的那一瞬间,兰蒽碧焦急的,颤抖着几乎崩溃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阳阳不见了。”
“什么?”陶染拔腿就往回跑,“我马上回来。”她没有在追问细节,兰蒽碧很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只一句话陶染接受到的信息就是,事情可能已经发展到很严重,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局面了。
陶君宏看陶染的脸色不对,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也暂时放下了怒火,简单沟通后父女俩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五分钟后几十个人聚集在了兰蒽碧家的院子里,村里的邻居和家族里的亲戚,还有几天前过来的那八个工人,只不过现在少了一个,只有七个。
那个所有人都不曾防备过的新面孔,每天散工后都会主动抱兰子阳去遛弯的男人。在今天早上用同样的,众人都习以为常的方式,在吃早饭前的那点空隙时间里,从兰瑞源手里抱走了兰子阳,说去门外看小鸟,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人来她家的目的,以及之前他从不来没透露过的姓名——许正华。
兰蒽碧很快就把线索联系了起来,这个男人姓许,许佳也姓许。而就在不久前,一个自称许佳妈妈的人还在街上堵过她,要求她把孙子还给她家。
当时她是怎么处理的来着?哦,是陶染站出来跟那个妇人吵了一架,然后那个妇人就再没出现过了,她也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而兰子阳真正的生母,曾经把孩子托付给她的许佳,其实是私下联系过兰蒽碧的。第一次是说很想孩子,想看看她的孩子现在长什么样。
兰蒽碧便从相册里选了几张照片给许佳发过去,只是从一开始的发照片、发视频,许佳渐渐的开始不满足于此,她开始在兰蒽碧面前各种卖惨,诉说自己离开那个渣男之后又遭遇的不幸。她后面又谈了两个男朋友,但是对方家庭都嫌弃她无法生育。
说来说去,最终目的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那个曾经被她嫌弃是累赘而硬塞给别人的孩子。
兰蒽碧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从一个陌生的好友请求出现在她屏幕上,从许佳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但她没有戳破,也一直放任许佳的得寸进尺,是因为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愿意让许佳和自己一起抚养这个孩子的。承认她的身份,让兰子阳接受她这个生母,甚至如果许佳要求兰子阳改名字,把孩子接回去住,兰蒽碧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让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能有一席之地。
可是许佳之后的表现实在让人心寒,也让兰蒽碧觉得她的表现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许佳也不是天天找她,而且每次说的话都很矛盾,有时候是卖惨,有时候语气强硬,给人一种带着威逼利诱的不适感。
那种行为不像是一个真正思念自己孩子的母亲,倒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思维,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傀儡。恰好在兰蒽碧的记忆里,许佳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一个没有主见,软弱无能还容易轻易被人带着走的人。
兰蒽碧可以接受任何一个三观正,真心爱兰子阳的亲人,但是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只会剥削孩子为自己谋利,一个只会利用自己的孩子,以此来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母亲。
“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这是许佳对兰蒽碧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便有了之前街上遇到的那一幕,兰蒽碧以为这事会就此止步,她看得出来许佳自己并没有多想要这个孩子,多半都是出于家人的意愿。而她的家人也不可能会一直揪着一个自己女儿生下来就不要的娃不放。
再者,兰蒽碧觉得不管怎样,许佳也会念着当初那般帮她脱困,救她于火海的情分,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所以后来许佳没再联系她,她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的平静只不过是让她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这一家人,一开始就做了两手打算,先以情动人,试探兰蒽碧的口风,如果她同意把孩子还给许佳,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她不同意,那就偷,明着不行,玩阴的你肯定没有防备。
现在事实证明,兰蒽碧确实没有防备,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偷走了。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早上还在她怀里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小团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村里所有的路也封了,村民几乎都出动去找了,也报警了,但是眼看过去两个小时了,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
不仅兰蒽碧着急,所有和兰子阳有关的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外面的人几乎是每条路来回巡视,不抱抓住许正华的心态,只为把人堵在村子里不让他带着孩子出去。
一旦这人带着孩子出了村,那想要找到就如同大海捞针了,这个自己女儿生产都没能联系上的人,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又会带着这个孩子躲去哪里,又会带着这个孩子去什么。
但就算是这样地毯式的搜寻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基本可以确定人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兰蒽碧一整天滴水未进,白天她骑着车穿梭在村里大大小小的土路上,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目测能藏身的灌木。嘴里不停的叫着兰子阳的名字,在一声声呼唤中,只要有一次得到回应,对她来说都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黑暗里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微光,即使隔着很远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但是那个软糯糯的,她熟悉的,思念着快要着魔的声音,一次都没有回应她。
一直到深夜,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兰蒽碧还一个人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山丘之间,既然路边没有,那会不会躲在山上?村里所有的路都封了,要出去就只能走山里,虽然白天的时候她们已经来找过一遍了,但万一他们没找仔细,什么地方漏掉了呢?
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只能发出短促的音节,却依旧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她叫了无数遍的名字,“阳阳……”
陶染和兰瑞源紧随其后,她们已经劝说过好几次,让她回去休息了,但是兰蒽碧就好像听不见她们说话一样,只是固执的朝着自己觉得可能找到兰子阳的方向走。中途兰瑞源曾想过把人拍晕了扛回去,但是在下手的前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是应该打头还是脖子?要用多大的力?会不会直接把人拍成傻子……
最后在这些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下,他还是放弃了。
最后出手的还是陶染,兰瑞源只见她拍了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像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支麻醉剂,然后称兰蒽碧不注意的时候,往她手背上一扎。
兰瑞源看到自家姐姐扭头瞪了陶染一眼说,“你干什么?”然后被陶染死死按着手,温柔的说,“放松,深呼吸。”
然后……然后兰蒽碧就被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