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有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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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启扬在那记手刀砸向他后脑勺时，已经做好了重伤入院的准备。没想到他们一语成谶，翘个军训还真得进医院。
脏辫男无疑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不仅下手狠，对自己也狠。交手时，付启扬出的招他几乎没去躲，反而以攻为守。
是以当顾休单枪匹马出现，又替他挡下这一招时，付启扬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他很没出息地想，希望顾同学提前报告了老师。
下一秒这个怂到家的想法被男生招招致命的打法扼杀在摇篮中。
顾休显然也是练过的，他出手，不是他们那些花拳绣腿。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脏辫男遇到对手进攻变得更为刁钻，顾休也不躲闪，可他的不躲不是以攻为守，也不是对自己狠。他根本不守，也不把受伤放在心上，拳拳到肉落在他身上，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毫无波澜，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对周遭状况无知无觉，像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付启扬呆愣在旁，瞪着眼不可置信，分明是同龄人，顾休却令他胆颤心惊。
妈的，这位更不要命。
要是苏寻见到这一幕，定是说不出付启扬打架狠的。比起顾休，他简直是只小绵羊。
顾休确实感受不到痛，他的感官停留在脑海里，停留在过去八年那场经历，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被拐走那一天，自己曾经挣扎，换来的却是更为凶残的压制。那时的他弱小无助，只能任人决定生死。往后几年，他学会了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拥有通身本领的人却不再惜命了。
做一件事情如果有危险，为了不受伤害，首先该去规避。可已经对生命看淡的人，他们不再惧怕危险，亦不担心后果，想做，便做了。
他只想让这些恶人下地狱。
顾休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进攻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直击要害。脏辫男渐渐落入下风，直至被一只手捏住脖颈。
求生的本能使他拼命挣扎，此刻脏辫男不再是一开始那个看似不要命的人。相反，这个掌控他生死的少年看上去更加轻视生命。
他眼神里没有犹豫，仿佛置身事外。
平静得让人绝望。
付启扬终于觉察出不对劲，顾休不是恐吓，他来真的！再这样下去……
他想出声阻止，可视线触到那双漆黑无光的眼，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焦虑不安时，顾休突然松开了手。
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肺部，脏辫男被呛得咳嗽连连，却贪婪地只想大口呼吸。后怕和惊恐交杂，盘踞在心头，他甚至不敢看顾休，狠话都没留下一句，撇下那群外校男生就一个人翻墙走了。
余下的人一个个怔愣在原地。天色很暗了，四周寂静，静得看不出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顾休闭了闭眼，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最后时刻听到的长笛声。笛音绵长，却总在同一处地方卡住，听得人揪心。
说不上多动听，却在他很多次陷入噩梦，分不清现实虚幻时，仿佛掐准时机一般出现，硬生生把他从混沌中拉扯出来。
他嗤笑一声，敛去眸中思绪，并未看在场的人一眼，抬脚径直往宿舍楼方向离开。
消失在夜色尽头前，背影单薄的少年似是仰头望了眼天空。
距离中秋已经过去快一周了。今晚星星很多，天边却只剩半个月亮。
打架斗殴的消息没有在学校传开，自那晚过后，几个知情人心照不宣，都选择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脏辫男和外校那帮混混再没来找过他们。
唯一遗憾的是，翘军训的美梦也没能如愿。
他们一反常态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只有在休息时间遇到顾休时，以付启扬为守，几个社会哥对他又是崇拜又是敬畏，总是有事没事在他身边刷存在感，就差没把“认大佬”三个字挂在脑门上。
班上的同学不明所以，察觉到异样，不知不觉又有流言传开。
有人说顾休暗地里治服了付小霸王，社会哥小团体要易主了。
有人说社会哥决定改邪归正，找学神传授学习经验。
有人说校霸欺人太甚，威胁学神负责他们所有人的作业。
各有各的说法，苏寻跟大多数人一样，支持第三种说法。不过她想起这人曾回复过——“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不妨碍她脑补出一个嚣张的语气。
细品，冥冥中又觉得，大反转也不是没可能。
为了兼顾学生全面发展，津城一中高中部创办有各类小社团，主要面向高一高二的同学。
军训过半，开始有学长学姐过来宣传，招收新成员。
按照惯例，如果不是正规宣传，学校不允许高年级去干扰军训。严楚倚仗富二代的身份背景，混在一群高二生中，专程来给苏寻送清凉。
他就是那天跑来找谢柠枝求帮忙，想借机追苏寻的那位高三学长。
事实上在这之前，这人已经发过很多次好友申请，他在备注信息里大言不惭，自称对开学典礼上讲话的苏寻念念不忘。
其中某一条备注信息是这么说的：
“学妹，学长知道你一心好学，不想耽误了学业。我们可以一起进步，努力拼过就不会后悔！”
正是这句话，提醒了苏寻，她该关闭朋友圈陌生人可见了。
严楚可能和大多数同学一样被误导，以为苏寻是个学习狂魔。他为了营造好感，也给自己凹了个爱学习的人设。
休息时间，他提着两瓶水，众目睽睽之下说要找苏寻单独聊聊。
等到了操场一角，这人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五三，得意洋洋。
“学妹，这是学长高一高二写过的题，里面做了详细的笔记，我想把它送给你。学长在年级里也算是个学霸，相信我，这对你的学习一定很有帮助。”
“……”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善恶终有报。
对学习有没有帮助苏寻不知道，但收礼收到“五三”，她算是第一次对“好学生”这个名号产生怀疑的念头。
远处，顾休靠坐在树荫底下，余光不自觉往操场那一角瞥去。
苏寻在班上人缘不错，她学习成绩好，性格又开朗，课间总是有不少同学找她问问题。
付启扬几个社会哥平日里最瞧不上他们班那些书呆子学霸，可偶尔去找谢柠枝时，也会跟苏寻说上几句话。
这姑娘挺神奇，他们在讨论学校哪一堵墙最好翻，保安什么时候最松懈，逃课被发现了怎么解决。她能托着腮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听得投入。桌面上还铺着上一节课没来得及收拾的笔记本，笔尖在上面一点一点的，听到关键处还特地停顿两三秒。付启扬几次错觉这好学生要开始做笔记了。
可要是换了别的好学生，估计早就皱眉看不起他们违反校规了。
几人在心里把苏寻当成朋友，看到她被严楚叫走，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
近日他们总爱粘着顾休，因此这七嘴八舌强行灌入他耳中。
“哎，刚刚那谁是严楚吧？我听我哥说他很渣啊。”
“我也听说了，前不久不是才跟级花在一起了吗？这都还没分呢吧？”
“哇靠，要不要提醒一下苏小学霸啊……”
“谢柠枝应该也知道吧，再说小苏那智商应该看不上他。”
“那不一定啊，现在不是流行美女配野兽吗？”
……
正讨论得激烈，一直坐着没动的少年突然站起身，长腿直直跨过众人，顾自往侧后方那片树荫走去。
几人瞬间噤声，都看见了他临走前神色不耐，一脸阴郁。
顾休一直拐到最后面那颗树干的后方，这才停住脚步，背过身坐下。
——眼不见为净。
片刻却又忍不住回头再多看一眼，正好看到严楚给苏寻递了本什么东西。
啧。
他彻底失去耐心，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她最好能有点眼光。
＊
正午烈日炎炎，高温烫灼大地。今年学校翻新了操场，橡胶跑道经过暴晒，散发出更加刺鼻的异味。
实在让人不想多待。
苏寻性格向来直接，爱憎分明。既然这学长意图明显，她也不多含蓄。
“抱歉，严学长，我不喜欢你。”
“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谢谢你愿意分享。”
严楚被这明晃晃的表态打得措手不及，拒绝过他的女生不是没有，但拒绝得这么干脆的，苏寻是头一个。他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疑心是因为自己买笔记的事情暴露了。
也就错过了苏寻朝他礼貌颔首，利落转身，溜得健步如飞。
这件事对苏寻产生了一点困扰，她从操场角落回来时，班上扑闪着十来双亮晶晶的八卦眼。没办法拎出来解释，她只能跟谢柠枝简单交代几句，随热度褪去。
没过两天，真正来招募新生的社团负责人陆陆续续出现。众多社团里，“校园电视台”是最受欢迎的，这是一中成立最早的社团，也是从各方面来说办得最像模像样的社团。
报名者空前踊跃导致面试官学姐只能择优录取。而电视台的择优，自然比较看重颜值。
选拔当天，趁着军训的休息时间，众人围坐在绿草坪上，学姐一个个班经过，公开面试。
苏寻报名了记者部，因着写公众号的缘故，她对新媒体很感兴趣，“记者”听起来是个合适的工作，可以四处活动，采访生活百态。
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学姐也觉得苏寻很合心意，她顺利通过了面试。
那天顾休没有意愿加入任何部门，但学姐一眼看重他的颜值，劝了好久也没把人骗进主持部。
付启扬上完厕所回来，听说苏寻加入了电视台，他没忘记前几日的八卦，嘟嘟囔囔一句。
“哎，严楚好像是电视台的元老。”
就这样，顾休默默递上报名表，加入了DV部。
他只是为了班级荣誉，监督某人以防她早恋而已。
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