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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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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延早早就跑回班级,在位置上看见盛引烟这个样子,问道:“引烟,你还好吧?”
“还好,腿麻。”盛引烟回答完又跳回了自己的座位,好在现在腿不是很麻了。
“叮铃铃——”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了教室。
也是个女孩子,跟祝秀津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很长,气质好,跟个大小姐一样。
她把挡在眼睛前面的头发往后一撩,说:“你们好,我叫慕初,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希望能跟你们度过愉快的高中三年。”
慕初的语气很温柔,能让人放松警惕。
盛引烟听到一半就睡着了,这就是开学前一天熬夜的结果。
“后边两位睡觉的同学,”慕初注意到了在睡觉的盛引烟和榆素寒,“现在是上课时间,麻烦你们抬起头来听讲OK?”
两个人睡的都很死,完全没听见。
他们的前桌陆池延已经连续敲了好几下他们的桌子,就差把桌子掀了。
最终,慕初决定下课给这两位补习先教其他人知识。
盛引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早已逝去的父母。
她们拉着盛引烟的手,在哭。
哭的很凄惨,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盛引烟想抬起手来给他们擦眼泪,可是怎么抬都抬不起来,自己仿佛死了一般。
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像是被刀割的。
自己这是自杀?
很快,父母跟周围的场景都消失了,只剩躺在病床上的他。
周围一片漆黑,还传出几句话。
“啧啧啧,得了抑郁症就在家里待着,还敢跑出来。”
“哟,这不那神经病嘛。”
……
对啊,他还是个抑郁症患者啊。
他想要反驳这些话,可是他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盛引烟?醒醒,放学了。”
盛引烟被叫醒了。
幸好,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睡个觉怎么还哭了?”榆素寒看着盛引烟红红的眼眶,和积在眼眶里还没流出来的泪水。
盛引烟抬起头,咳了两声说:“没事,做了个不尽人意的梦。”
他现在的鼻音很重。
榆素寒从口袋里掏出纸,擦了擦盛引烟再次流出来的眼泪。
盛引烟的本能反应是拍开榆素寒的手,可这次本能反应好像失效了,他就坐在那里呆呆的任由榆素寒擦。
过了将近两分钟左右,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哄了?
羞耻心一下子涌了上来,脸颊红的像苹果一样。
榆素寒觉得他这样很好玩,调侃:“你脸好红。”
不行,忍不了了。
盛引烟站了起来,准备使用语言攻击:“红你妹。”
“也不知道是谁睡个觉都能哭。”榆素寒回击。
盛引烟的血条被这一击秒的渣都不剩。放弃了语言攻击这个念头。
他想:改天我一定要趁他不注意给他扎个小辫子。
榆素寒拍了拍盛引烟的肩膀:“走了,再不去食堂没饭了。”
盛引烟刚清醒,有些懵逼:“啊?放学了?什么时候?”
榆素寒掏出手机看了看:“五分钟以前。”
得,自己一睡睡了一上午。
他环顾了一下班级,就剩他跟榆素寒了。
“那走吧,干饭去。”盛引烟又充满了活力,仿佛没做过梦一般。
“哟,不错哦,刚刚还哭哭啼啼的,现在这个酷盖是谁?”榆素寒夸赞道。
“嘶,不是,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盛引烟不太喜欢别人提起自己哭的事情,感觉很没面子。
“你请我吃顿饭这个坎就过去了。”榆素寒说。
盛引烟的内心戏很丰富:原来这个狗东西想蹭我饭卡,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阳昌一中的食堂伙食好,什么都有,让盛引烟看的眼花缭乱。
榆素寒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随便打了点吃的就拿着盛引烟的饭卡刷了下去。
盛引烟感到一阵肉疼,装了点饭和一盘青菜刷了卡就往附近的餐桌上走去。
“你就吃这点?”榆素寒贴了过来。
盛引烟无语。
“大哥,你吃的是我的钱,我再不省点不出半个学期,我就人财两空了。”说完他还握紧了手里的饭卡。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此时盛引烟特别庆幸阳昌一中饭菜价格低,五块钱就能吃一片有荤有素还管饱的饭。
榆素寒见盛引烟把青菜当肉吃的那个样子也着实想笑,笑归笑,他还是把盘子里唯一的荤菜分了一半给盛引烟毕竟花的是人家的钱。
盛引烟:“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吃完饭,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上课。
盛引烟决定把自己暑假没刷完的玛丽苏电视剧给看完。
“不!!阿芳,你不要走!”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你。”
……
挺感人的剧情。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剧情。”盛引烟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还把手机屏幕举给旁边的榆素寒看。
“噗,”榆素寒看着屏幕中出戏的男女主也笑了,“你喜欢看这种剧?”
“没,就是看着感觉他们挺好玩的。”盛引烟说,“你看,男主帅气多金富可敌国,女主貌美如花乖巧可爱……”
到了后边,盛引烟的语气弱了下去,完全编不下去了。
很快这部剧就到了大结局。
“阿芳,跟我结婚吧。”
“好。”
从此,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全剧终。
看完后的盛引烟发出:“果然,全世界的霸道总裁人设都一样。”的感慨。
盛引烟又瞅了眼时间,差不多要上课了,就回了教室。
大概是看的太激动了,他把榆素寒这个人的存在给忘记了。
榆素寒这个人也把盛引烟忘了,早早就到了教室继续睡觉。
下午基本都是祝秀津的数学,听的本来精神的盛引烟也昏昏欲睡。
好在这点祝秀津也注意到了,在下课之前特意腾出十分钟让大家投票竞选班干部。每人一票,不能多投。“
盛引烟实在不知道该投谁,最后自信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的结果是一个叫黎霜的女孩子当上了班长,榆素寒差了一票被默认为副班长。
盛引烟倒是无所谓了,反正谁都一样,是自己班的就行。
然而差了一票的副班长此时也醒来了,得知要投票这事后趁没人注意直接把盛引烟故意盖在自己头上的票给撕了。
他没心情参加这种活动,这个班里他除了认识盛引烟和跟陆池延打过但没打完的招呼之后,他就谁也不认识连名字都没记。
但他忘记了自己旁边还有个盛引烟,他撕票的小动作被盛引烟尽收眼底。
盛引烟戳了一下榆素寒的手:“你有起床气?”
“没有,我没心情参加这种无聊的投票小活动。”榆素寒说。
“行吧。”
此时陆池延转过头来说:“引烟,榆大神,你们都投了谁啊?”
“我说我投我自己你信吗?”盛引烟反问。
“信,当然信。那榆大神你呢?”陆池延把目光撇像榆素寒。
榆素寒刚想继续睡觉,被这么一问问的有点烦:“撕了,没兴趣参与。”
“哦,我还以为你会投给盛引烟呢。”陆池延继续尝试跟这两位大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盛引烟感觉有点好笑,自己就一票还是自己给自己投的:“我就一票,还是我自己投的。你刚刚没听清楚吗?”
“放屁!”陆池延反驳,还指了一下黑板,“你明明两票!”
“嗯?”盛引烟有些诧异,看向黑板,在自己的名字下边确实写的是“2”代表两票。“我太感动了,居然还有人会给我投票。”
“叮铃铃——”
铃声响起,下午的课也结束了。
盛引烟看向自己的同桌。
嗯,还在睡觉。
他也懒得管了,吃完饭就回宿舍收拾好了床,准备迅速解决一下今天的作业就去睡觉。
阳昌一中的宿舍不管是男寝还是女寝都很干净,大概这就是学霸的威力吧。
盛引烟刚掏出作业,寝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想破口大骂那人神经病,可回头一看门口站的是榆素寒。
“你来我寝室干嘛?”盛引烟有些懵。
榆素寒指了指盛引烟对面的床说:“这是双人寝。”
盛引烟焕然大悟,好像祝秀津确实说过住宿的话是双人寝,只是自己没认真听。
算了,不管了,写作业要紧。
他写作业的速度挺快的,虽然今天睡了一上午但也不至于不会。蒙也能蒙个所以然来。
等他写完作业已经十点了,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榆素寒问:“你不写作业的?”
“写完了。”
嗯?写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盛引烟心中十万个问号奔腾而过。
榆素寒把被自己踹到墙角的作业扣出来给盛引烟看。
好吧,确实是写了。
他躺回床上,继续刷着玛丽苏剧。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多,两人都觉得困了才关灯睡觉。
“快跑!他是一个得了抑郁症的怪物!”
啧,又延续了上午的那个梦。
他看了看周围的场景,是他上小学的时候。
“快把钱交出来,怪物。”
是盛引烟上小学时候碰见的校霸,每次见到盛引烟都是一口一个怪物,不但要钱,还拳脚相向。
“碰——”
他被校霸踹到在地上,虽然是梦,但他还是感觉很痛。
等他从地上起来,场景又变了。
是他父母被车撞的情节。
那天的盛引烟开开心心的跟父母驾车出去玩,可是在路上有人酒驾导致他们三个出了车祸。
这场车祸只有盛引烟活了下来,而肇事者却只是重伤过几个月就出院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跟奶奶生活在一起,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他那个时候好像才十二岁。
他回到学校,把这事告诉了自己那个时候的“好兄弟”,企图得到一点安慰,可换来的却是一句:“你这个孤儿。”
这件事情很快在学校里传开,大家都把他当另类看待,排挤他,几个小混混甚至会堵校门口来打他。
日子一天天下去,快毕业的时候那群小混混拿了瓶硫酸企图往他脸上泼。
可是并没有得逞,他那个时候实在忍不了了,压抑了好久的情绪爆发了,他把那几个混混摁在墙上揍了一顿。
那几个混混那次差点就失去意识了。
也是因为那次,老师叫来了他的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家孩子好像有精神上的问题。”
这种耻辱感让他的情绪不受控制,直接掀了桌子跑了出去。
他在外边呆了好久,最后被满脸悲伤的奶奶找到带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是抑郁症。
那个时候盛引烟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了,没钱买药,他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再次失控伤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好久。
一直到他奶奶把她老家的那两栋房子卖了才把自己放了出来。
他奶奶给他找了心里医生,在医生的安抚和奶奶的陪伴下,病情稍微好转了一点,起码不会随便爆发情绪了。
可没过多久,奶奶就因病去世了,他也成了真正的孤儿,那个时候,他好像才刚刚小学毕业。
他在大街上飘荡,被一位好心人带了回去。
那位好心人给他提供了住的地方和拱他读书,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四年的时间里,他没有向除了好心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提过自己的病情,他怕以前的一幕幕再次重演。
随着时间的推移,盛引烟的性格开始慢慢的变回从前开朗的那个样子。他以为自己好了。
可当他再次去检查的时候,结果跟几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他不甘心,他只想跟正常人一样,好好的活下去。
但他不能对不起好心人。
从十二岁开始,不偏不倚,选择了一个记忆最深刻的年纪让他知道了自己精神有问题。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他有的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了结自己的生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初二的暑假,好心人告诉他:“你要学会面对,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好无缺的活着,你很了不起。”
这句话挺平平无奇的,但却成了他摆脱成年旧事重要的一步。
直到初三下学期,他亲眼目睹了一个抑郁症患者从楼上跳了下去,他才明白自己没办法从那些事情里脱离出来。
那些事情会成为他心里很深很深的一道疤,永远不会消散。
但那又能怎样办呢?他只能用最热情懂事的一面去与旁人相识,只能把自己的情绪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幸运的是,他做到了。
“啧,你怎么又哭了?”榆素寒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