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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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舀菜的这个职业是他之前万万没想到过的。
也不是说职业分高低贵贱什么的，当然不是，他还喜欢每次大妈多舀一点肉给他，这是一个很棒的职业。只是……是他从未想过的就业方向。
他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办公室社畜或者厂区打螺丝。
不过。倒是意外挺适合他的，在这里工作，衣服是统一发下来的纯白色厨师服，不收衣服费，但如果离职要扣200元，除此之外每天管两顿饭，月薪3000元，听着好像很多，其实在这里生活可一点不多，这里物价高的吓死人，随便买点东西就没了，有点像拿着三线城市的工资在北上广生活。
食堂带他的师傅叫陈叔，大概有五十岁上下，一脸沧桑，没什么精神。
苏辞星观察到每次陈叔煮完饭之后就缩着脖子蹲角落里，也不做什么，就是在角落里发呆。他不愿意去带苏辞星。
起初，苏辞星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对，得罪了他，后来慢慢发现陈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漠不关心到有些冷漠的程度。
食堂其他人说，自从三年前他女儿死了之后，陈叔就一直这样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女儿是为了保卫驻扎地牺牲了的话，陈叔这个样子消极怠工，早给赶出去自生自灭去了。
也是可怜人。
好在苏辞星这个工作也不算难做，容易上手，就算陈叔不带他也没什么，自己摸索就行了，有不懂的地方多问其他前辈。
这里的工作是三班倒，这样也有一点点自己的时间了，就是轮到早班的时候有点累，早上三点就要起床做事，赶早上五点的早餐时间。哨兵们精神好，起床吃早饭的时间也早。最舒服的是中班，早上九点起，晚上八点下班，美中不足的是要洗碗刷地。
“哨兵们眼睛尖，有洁癖，他们的餐具一定要洗干净，消毒杀菌，递给他们的时候要戴一次性手套。”好心的阿姨给他说的。
苏辞星好奇，“难道他们肉眼可以看见细菌？那还算人类嘛？”
“那当然不是。”
“他们也还是人类，只是嗅觉味觉太过灵敏了，也折磨人。”
所以哨兵们的饮食都十分清淡，连盐都放的很少，更不用说放辣椒了。之前苏辞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为是地域特色，就跟南方人喜欢甜口清淡一样。原来是哨兵的身体特性不允许他们吃的太复杂。
“你要好好做，小心他们投诉你。”资深前辈告诫他。“被投诉的话是要扣钱的。一直做得不好，还会被赶出去。”被赶出去了，下场可想而知。
他说的十分严肃，显然，挨投诉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第一天就挨了一个投诉。
苏辞星上的早班，太早起来了，又忙了很久才站到窗口前打饭，他有点瞌睡，但还好，新工作的紧张感勉强抵御睡意。
第一个来找他打饭的人就是一个男的哨兵，二十四五岁，年轻英俊，头发剪短短的，下颌线分明，走的酷帅的风格。
他还没走近，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就嗅了嗅鼻子?，“向导？”
苏辞星没想到哨兵的嗅觉竟然这样敏锐，呆了片刻，低下头，“打饭吗？吃什么？”
那哨兵远远的看着他，也不走近，稀奇的很，“我很久没回来了，什么时候食堂的服务水平这么高了？请的起向导来打饭？”
就远远的，很新奇的模样。
苏辞星也不好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的向导素出了问题，才沦落到了这里打饭，只好重复了一遍，“你吃什么？”
“南瓜和玉米吧，再来两个包子。”那人说。眼睛直直的看苏辞星，把他看得怪不好意思。
苏辞星给他打了菜，算账是50个点，那哨兵看也不看，直接刷卡。
“你以后也一直在这里打菜吗？”
“……不一定。”苏辞星有些无措。
就好像自己是一朵花一样，蜜蜂飞过来采蜜，嗡嗡的，他这朵花总不能直接说，“别过来，我没花蜜给你。”
他心头毛苏苏的。
哨兵笑了一下，“明天我还来找你。”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三个哨兵，也是和苏辞星搭讪一下，在他窗口打了饭就走。
打饭的哨兵很多，苏辞星这边窗口的生意是最好的，哨兵对向导的喜爱和向往不是吹得，哪怕苏辞星是个新手，动作又慢，也不影响他们的好评程度。
看他着急的一头是汗，还有哨兵劝他，“慢慢来，我不饿，不着急。”
苏辞星抬头看了看钟，才7:50.
很快，得到消息赶来找他打饭的哨兵越来越多，排了好长的队伍，其他窗口都没人，旁边打菜的大叔只能把他看着，苏辞星不好意思的笑笑。
“要不然，后面来的就去其他队列排吧？我这里实在是忙不赢了。”
“不急，就是喜欢排队。”哨兵们笑嘻嘻的，也不好赶他们走。
他们对苏辞星很好奇，“你一个向导，怎么会想要在这里做事？” “灯塔不管的吗？” “我还第一次见到向导出来打杂的。”
在这里，向导的生活一般较为优渥，珍贵的他们是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群里的，他们被灯塔严格保护起来了，想要见向导一面，只有在向导治疗室里。
苏辞星含糊说：“我身体不好……就是灯塔帮我找的工作……哎呀，后面的不要再排队了。”
他的工作量也太大了，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
幸好旁边大叔还来帮忙，不然人都要废了。
大约九点的时候，他们组长巡逻巡到这里了，见此情况，吓了一跳，忙把排队队伍分一分，让苏辞星在几个窗口轮流的当吉祥物，这样，苏辞星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也太难了。
等早饭那一波人过去，组长把他叫去办公室，还亲自递给他一杯白水喝。
没有茶叶水喝，在这里，喝茶简直是奢侈的行为。让人想念之前廉价的茶叶水味道了。苏辞星啜饮一口，感觉自己缓过来很多。“谢谢。”
组长挠挠头，“不客气。之前灯塔也没说啊，我不知道你是向导。这样的话，你这个工作要不然还是重新安排一下吧。”
“我没有向导素，也不能算真正的向导。你就把我当做普通人吧。”苏辞星老实的交代了，他还准备在这里多做一段时间的工。异世界里每个人都生活的太困难了，没有向导素，就和普通人无异，他需要融入这里，努力活下去。
“我不是哨向，不懂这个向导素。”组长还是客客气气的，狗鼻子可能出错，但哨兵的鼻子不可能出错，他们都闻到是向导，那就确实是向导无疑了。“那这样吧，你要是还想继续做下去，就继续做，我这里条件艰苦，看你自己。”
组长说要给他涨一点工资，涨到每个月五千，苏辞星没理由拒绝。
手上终端突然响了一下，组长和他都低头看一眼。
“您有一条新投诉。”
苏辞星心一凉，点开一看，是一条匿名投诉，说他早上有违规行为。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做啊，不是，我没做错什么啊。”苏辞星赶紧和组长解释，自己早上勤勤恳恳的做工，怎么就挨投诉了。
组长表示这个投诉是匿名发送的，他也不清楚是什么，谁发送的，都看不见。他没有这个权限。
违规？也要看违的什么规呀。
这个投诉也奇怪，就只说违规，什么都不说，那也太让人无语了。
苏辞星刚刚加薪的快乐一下就没了，钱是一回事，投诉挨的多了好像还要被赶出去，外面热成那个样子，渺无人烟的，就算有钱，他出去了怎么活下去呢。苏辞星现在都还能记得自己差点被阳光烫熟了的痛觉。
他想留下来。
离开组长办公室，苏辞星回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加上他十个人，住的十分憋屈，没办法，这里条件十分有限。
苏辞星的床铺在最中间，就跟火车的卧铺是一样的，躺下去了就没办法坐直身体，只能睡觉。
“明明都是个向导，还来和我们争什么资源呢。”刚到门口，苏辞星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有机会，他也不想在这里啊。比起当向导，他更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当然那希望很渺茫。
有人发现他过来了，人人都不说话了，对着他的都是笑脸。
苏辞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依旧去找他之前相熟的几个人说话。他对这里不熟悉，有很多要了解的，其他人又因为他是一名向导格外的优待他，聊天气氛还不错。
苏辞星有意了解刚才的投诉是怎么回事。
“只有哨兵和向导才有投诉的资格，向导基本上都在塔里，不会出来，也就没有接触到的可能。之前走了的同事，都是因为做错事情惹怒了哨兵，才挨了投诉的，好像是有两三个投诉，就有领导来谈话了，然后就被强制调离岗位，去别的地方。”那人说，“我之前认识一个人，就是被投诉了两次，然后调岗去了守门，虫族入侵的时候被杀了。前后也就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吧。”
苏辞星又问什么是虫族入侵。
大家很奇怪他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以前生活在什么地方，难道没有虫族吗？
苏辞星说自己从偏远的地方来的，脑子受了伤失忆了，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们说起虫族，脸上隐隐有些惧色，和严峻的自然气候相比，另外一个要人命的虫族更加恐怖。
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天气热，他们可以躲到地下，节约水资源，就算艰难一些，也是能够活下去的，但是虫族，是可怕的捕食者，它们能嗅到人类的味道把人从地下挖出来，它们速度快，外甲也厚，能够扛过普通的子弹射击，冷血嗜杀。和虫族接触久了，人类的基因甚至还会被污染，生病感染直至死亡。
重重打击之下，人类数量锐减，到现在，已经没有昔日地球霸主的荣光了。
“虫族有繁殖期，到了繁殖期的时候，他们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巢穴，而人类的基地，就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有水有食物。他们会疯狂的进攻基地，把所有人杀了当成食物储备。”那人说着，眼神发愣，打了一个寒噤。
“别吓人，我们基地就从来没有被冲破过。”另外有人反驳他，“我们有那么多哨兵呢，虫族也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而已。它们不敢来的。”
几百年来，人类和虫族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过。
哨兵是进化过的人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S级的哨兵甚至可以徒手撕开虫族的背甲。
哨兵虽然强，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随着身体的开发利用，他们的精神会变得十分脆弱，性格也会变得偏激多疑，到最后因为被放大的听觉嗅觉折磨而崩溃，进而自杀。而拥有向导素的向导才可以减轻他们的痛苦。
向导稀少珍贵，数量原因比不上哨兵，很多哨兵都因为得不到安抚而走向毁灭。
这也是哨兵们刻在脑子里的要保护向导的原因。保护向导，也就是保护他们自己，保护了他们自己，才能保护其他平民，保护整个人类的繁衍生息。
苏辞星自己知道，自己是没有向导素的。
但他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食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