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管不住嘴》噗叽叽

13、黄雀在后

　　宁槐安可能有什么事，后期不做胡锦轩的助理而是换了个人来，宁华枰也因此松了口气，班乐铭则觉得有些无趣，不过他一向能忍住不显真实想法，与宁华枰很快到了两个月约定之期，也是他这部剧快杀青的日子。
　　这天早晨他买了玫瑰，拿着协议问宁华枰：“考虑转正吗？”
　　“抱歉，”宁华枰有些惊讶无措，但对自己某些方面理解还是很深刻的，“我可能没办法考虑谈感情。”
　　班乐铭只是表现了一些失落，他笑着说：“那好吧，反正我们以后也可以是朋友，有困难可以找我，比如对付那些要伤害你的人。”
　　宁华枰自然感动，他想不出班乐铭为什么会想追求自己，也看得出班乐铭强压着失落，他害怕自己真的忍不住答应了，于是道：“不会总是麻烦你的，铭哥。”
　　班乐铭有点意外他的坚决，心里闪过一计，快速倾身在青年面颊上亲了一口，观察到对方的错愕和不反感，他苦笑道：“抱歉，没有下一次了。”
　　宁华枰有些无措，最终还是道：“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今天还有事要忙……我们先回去吧。”
　　班乐铭杀青，宁华枰也要从他的团队离职了，和宁华枰有了一定默契的小助理默默送人家出剧组，但看铭哥没说什么，他也不敢说话，只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明明铭哥这个月在剧组和小华相处得如胶似漆的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结果分手也和那些感觉养不熟的前任一样，冷漠的一批。
　　班乐铭心里自然不失落，只是观察了这两个月下来，纵有亲密的接触和温柔攻势没有得手觉得很意外，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比如像宁槐安这样，只要强行发生肢体接触，宁华枰就会习惯，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再者他摸清了宁华枰的一些生活习性，也不认为从感情上将来没有机会，只不过前段时间吴胤跟他联系，跟他借宁华枰用用，他有答应合约期过可以随意，所以这段时间得收敛着点，能惹上吴胤，也是班乐铭对这人保持兴趣的原因之一了。
　　他想着干脆给吴胤发了信息，“协议到期”，吴胤早用完，他早下手啊，“抹布”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很讨人欢心的东西，要不早在宁槐安这个人赶到片场来的时候，他就把宁华枰玩死了。
　　宁华枰这两个月简直是躺着拿工资，助理的活不多，专业的事情专业的助理会做，他被班乐铭带着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该腻着对方的时候就腻着，差点没把自己养废了。
　　但是他物质欲并不强烈，也很清楚不怎么样的生活要继续过，所以找份工作很重要，他在白天的时候去人才市场，晚上就在手机上看，一天下来挑选了几份就近的不用学历和工作经验的活儿，看累了便打算出去逛逛。
　　K酒吧不会再去，宁华枰只好去小吃街弄点宵夜回去，正好碰上逃晚自习的校园一霸街头一人饮酒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宁华枰恶向胆边生，凑上前打招呼：“怎么了？失恋了？青春终于结束了吗？”
　　校园一霸瞪他：“关你屁事？你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嘴，这把年纪了没点智商？”
　　宁华枰是见他周围没人，今天又正好有时间，所有过来唠唠，也不怕干不过一个高中生，他主动分了只烤串，男孩儿沉默地接了过去。
　　“是失恋了。”他说，“不过我知道那个女人肯定不会继续跟我的！”
　　宁华枰呼了一把他的头：“女孩子就女孩子，什么女人？”
　　他在这孩子恼火前赶紧转移话题：“我看你情绪也不是因为这件事低落啊。”
　　“那是，女人如衣服，”校园一霸咬了一口烤串，“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因为个不和自己好的女人打架，架打赢了，分手也分了，课也逃了，好像出来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宁华枰听着可不是滋味了：“你知道你们一直想学的社会人士都是在干什么吗？”
　　校园一霸晃晃脑袋：“知道，躺着拿大把的钱，肆意挥霍人生！”
　　“……”宁华枰说：“走着，看看大佬是怎么过活的。”
　　校园一霸将信将疑地看他：“你能认识几个人？”
　　“我不认识还没得罪过吗？现在交好你，那不就是和海市新起之秀提前打交道了？”宁华枰胡诌，他是想骗他看看打工人平日里有多艰辛，给他们胡编几个过去牛叉轰轰的身份，然后一举戳破少年的幻想。
　　少年明显对这句话很受用，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宁华枰带着他到了一处工地，校园一霸差点撸袖子：“这就是你说的大佬的生活？！”
　　宁华枰连忙说：“你别激动嘛，听我给你介绍一下。”
　　现在晚上九点多，正是开工的好时候，他指着工头：“这是他们老大，你别看他低调，这叫大隐隐于市，他要照顾这么多小弟的生活，保证会里的财政收入，但是因为前段时间跟人火拼丢了一条线上的生意，这个项目他包下来，就是要掩人耳目。”
　　校园一霸放下胳膊，感觉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宁华枰继续吹，指着一边一个抗起钢筋的中年人，道：“那个，他们会里擅长用棍的，咱们咳咳些东西是不能用的，这人就是很有自己的特长啊，别人用刀他用棍，一手棍法使得虎虎生威，就是会使棍，拿一捆捆的钢筋就顺手一点啊，这一晚上运下来少说几十块钱是有的。”
　　校园一霸愣愣的，听宁华枰又吹了几个，冷汗就流了下来：“等等，他们怎么就不干别的工作？！”一晚上一个人就几十，他们出去吓小学生搞来的钱都比这个强！
　　“这不是没办法嘛，最近严打，得夹着尾巴做人，你们这种还没成年的有法律保护，小打小闹的不被告家长就不知道，他们这种，一查就得进去的！又不用学历又只用自己原有的技能又要低调的，能维持自己生活的就只能做这个工作了。”
　　校园一霸整个人沉默了，一般这种谎言，白天清醒一点他就识破了，但是这些和他自身条件太相符，他不担忧都不行。
　　宁华枰心里“嘿”一声，对工地里的老哥心道对不起，然后继续指着一个佝偻着拉车的中年人道：“我继续介绍啊，那位……”
　　校园一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浑身一猛的一颤，看到那人起他就听不清宁华枰在说什么了，他想拉着宁华枰离开这里，但宁华枰嘴叭叭叭叭的，拿人家举例叭到飞起，他就像脚钉在原地一样，生出一股无力又愧疚的情绪来。
　　半饷他才哑声打断宁华枰：“说这么久你也没说，当老大要怎么搞到钱。”
　　宁华枰听这声音不太对劲，果然看这小霸王眼圈红红的，以为把人吓到了连忙道：“当老大搞钱不稳定，今日多风光，明日就不一定了。也不是不能当啊，就是要学聪明点，给自己留后路，不然要学历要有知识干嘛，那些很厉害的大佬都是聪明人高智商，放个边远的犄角旮旯里都死不了。”
　　校园一霸点头，下定决心似的说：“谢了哥们，改天请你吃饭！”
　　宁华枰心想这要是开窍了，能坚持到请他吃饭的时候吗？他思考着，背后突然有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却被用力按住，耳边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在请他吃饭之前，人先借我用用。”
　　话是说给少年听的，鼻息全都喷在宁华枰耳边，激起一阵痒意，让宁华枰立刻就回忆起了那个尊严全无的晚上。
　　少年不明所以，看着宁华枰和站在他身后的吴胤：“这是你朋友？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你现在有事的话我改天再找你。”
　　宁华枰整个人都懵了，躲吴胤这么多天，和班影帝协议一结束这人立刻就过来了，看来他一定得搬家！
　　他倒是很想和少年说他没事，借口跟人离开，但吴胤很能猜他的意图，语气温和地捏了捏他的手，把人拢在身前：“我们还有些‘朋友’就在附近，是要让这个小朋友一起来吗？”
　　宁华枰这点想法立刻打消了，他连忙道：“是有点急事，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吧，说不定你爸妈在家等你呢。”
　　少年听到这儿表情又有点沉郁，但他很快缓过来，拿手机跟宁华枰换联系方式，他真名叫洪毅，网名就写了个符号，宁华枰也没管什么中不中二了，赶紧催促他回家。
　　洪毅这才独自离开，他没跟宁华枰说那个佝偻着身子拖车的人就是他爸，宁华枰把他形容成一个过去很厉害的人物，在他小时候的印象里，他爸确实无所不能，但等他们来海市读书，他爸就开始每天每夜不回家，而母亲身体不太好，每次他问他爸在哪里，母亲就搪塞他，他还以为他爸丢下他们不管了。
　　洪毅家境并不算好，这是他从妈妈那里听出来的，她每次都会和他说平常要节约，但每次给他的生活费从来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同学那里抬不起头，现在他明白他耍的这些威风，是压弯父亲的脊梁得来的，他至少不能让自己没有后路，至少不能让父亲再这样过分劳累了。
　　他觉得需要感谢宁华枰，至少以后得把他当好兄弟，回头一看表情就裂了，因为刚刚那个找宁华枰的男人正把他压在墙上，具体在干什么大晚上的看不清，但足以震撼他十八年来形成的世界观，他逃也似的飞奔回家。
　　宁华枰怕吴胤和他怕宁槐安是不一样的，宁槐安好歹是个可控的神经病，吴胤就不一样，他看不懂吴胤要什么，又怕吴胤搞死他，他狠又狠不过对方，逃又逃不掉，干脆闭着眼等死，谁知吴胤就是嗅了嗅。
　　“一身烧烤味，回去洗洗。”
　　宁华枰听了更害怕了，“回去洗洗”这四个字意味着他有可能贞操不保啊！他怎么把自己再弄臭一点？！
　　吴胤当然不会就拉着宁华枰在外面胡来，拎着他上车去了宁华枰的公寓，都不用宁华枰说地址和楼层。
　　宁华枰缩在车的角落里，吴胤也只是让把挡板升上去，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笑问：“和班家二少玩得还愉快吗？”
　　宁华枰疯狂摇头。
　　吴胤似是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有经验了，就没这么怕人了，那等会儿怎么办？”
　　宁华枰差点哭了：“没有的老大，我就是给影帝当助理去了！”他连忙把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和盘托出，有些和班乐铭恶劣的添油加醋形容的事情不一样，听得吴胤很是愉悦。
　　“没有经验也不用这么害怕，咬咬牙就过去了。”吴胤说，欣赏宁华枰快哭出来的样子。
　　“老大，为什么就是我呢？你手下这么多人！还挑不出一朵花来吗？！”
　　吴胤回想自己手下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模样，说：“大概就是你长得还算可以吧，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员工，该为老板分忧。”
　　“这按头签的合同……”宁华枰声音越来越小，欲哭无泪的瘫着了。
　　吴胤看得好笑，对他勾勾手，宁华枰起初不应，见吴胤笑得越发温和，而车已经慢慢停下了，前头司机问了句：“boss？”
　　吴胤说：“你们在车下等我。”
　　宁华枰也不想跟他耗着，他怕吴胤一气之下把他在车上干了，那可是当这他众多下属的面！
　　“您就不能改天？长得也不像这么好这口的人啊非得和我这种小人物乱搞图我好拿捏还是想变得没品啊……”宁华枰崩溃地碎碎念。
　　吴胤打断他：“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男人有多少个改天？”
　　“再不闭嘴晚上嘴就别听。”
　　“往好处想，今晚我没有中奇奇怪怪的药。”
　　“宁华枰，同为男人，快乐就行。”
　　宁华枰愣是没听过吴胤一次说这么多话，整个人怔怔的，吴胤抓过他的手道：“试一次，你其实没什么损失，或许还能快乐，反正你不能保证我以后找不到你，对不对？”
　　这人半是哄骗半是威胁，不过宁华枰没什么可以选择的，只能咬牙道：“反正你……等下动作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