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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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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月同孤。
四周一片漆黑,少年一身白色道袍,手提佩剑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他心中默念太祖真人保佑,却不料一脚踏空,狠狠地摔了跟头,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狼狈的摔在土坡底下,抬起头,一连呸了好几口的草屑。
这时他忽然听见一句轻唤:“阿枭?”
云枭一听这音支棱一下从地上抬起头来,瞪大一双凤眼,直盯着那人的一袭白色滚了黄边的道袍,欣喜地大喊了一声:“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但笑不语,冲云枭伸出手,云枭借力站起,掸着衣袍嘴里连连抱怨不止:“这劳什子试剑大会忒折磨人,明知我修行不力,幻境内又凶险迭生,更可气的是二师兄又不许我跟着……”
这时身后的人影扭曲变换,邪笑一声双手成爪直取小道后心!云枭避无可避,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吓得脸色大变。
“闪开。”
这时寒光一闪,斜兀里劈出一道剑光,云枭一连被人推出数步远,又摔了个敦实,哑然见那突然闯出的身影冷静严肃的挥以几剑,干脆利落,凌厉非常。
云枭跌坐在地上吓得久久不能回神,见那人收剑入鞘,抬手擦了把溅到脸上的魔物的血液,冷眉冷眼的扫了云枭一眼,冷冷的呵斥:“你入门这么久,连这么低等的心魔也分辨不出吗?”
话音刚落,“夜幕”自二人头顶隐有龟裂之象,一瞬间天光乍破——在沈敛除掉阵内最后一只守阵心魔,击碎了阵眼后,幻象霎时如云雾般消弭殆尽。
云枭从地上站起来。
幻境内风云变幻,境外却不过才一个时辰的功夫,此时正是红日初生,漫山岚霓美不胜收的好光景。明经长老点点头,笑着赞道:“今年试剑大会的魁首又是沈敛,小小年纪便已能使出莲花落剑第九式,实在是天资不凡,可喜可贺!”
沈敛抱拳受赞:“长老过奖。”
云枭在一旁听着,不屑地吐了吐舌头。他可是听说了,当年大师兄十九岁的时候,可是已经在修明悟八重了的,不过是莲花落剑而已,神气个什么劲儿?
这样想着,云枭白眼一翻,轻轻的“嘁”了一声。然而沈敛好似背后有耳,回头扫他一眼,云枭立马嬉皮笑脸的站好,不再胡思乱想,恣意妄为了。
云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按着佩剑剑柄,漫无目的的去了后山。
他轻而易举的从恭维二师兄的人群中抽身而出,悄悄地溜出山门去了。道家七十二门,中以里八门为大,里八门仙山一十六座,又独以栖梧山为幽。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云枭踏着步子来回几趟,转过一个弯,入了一个岔口,拂开高大灌木的的茂密枝桠,入目的正是一片高大的密林来。那些树木浴天地的钟灵毓气,生的都极为高大,天色被枝叶挡了个严实,只吝啬的投下几束聊胜于无的光来。
暮春清风徐来,树叶沙沙地响,让人无端的变得沉静下来,实在是静心明道的最好去处。云枭暗暗的想,却屏了息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抬了眼暗暗的寻着,小心翼翼地,仿佛是怕惊起一只这世上最难得一见的鸟。
这过程是极快的,因为那人太过显眼,闲卧在老榕树的枝桠上,一头银丝如瀑布般倾洒下来,白色的道袍上绣有明黄的滚边,与那人闻声投来的琥珀色的眸子交相辉映,好似通透的一块玉石,泛着点珠光宝气,在晨光熹微里熠熠生辉。
云枭远远的看着,那一瞬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摄人心魂。好似青山化形,仙鸟成精,轻轻地落在古树枝桠,梳理着傲人的漂亮羽毛。漂亮的合该是这样的一只精怪,寻常百年难遇,只出现在多情人的心里梦里。
道者常言:天下的春色共有五分,栖梧山独占四成。
可这后山遍野的春色在他的举眉垂目里,眨了眨眼之间,便敛去一大半了。
云枭揉了揉鼻子,好半晌也没有开口,干脆无赖的盘腿坐下,瞧人捧卷而读,这会儿倒安静下来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他耳听声动,回头望去,来人正是他那平日沉默寡言,无趣刻板的二师兄。沈敛提了个木食盒过来,十分冷淡的睨他一眼,并无多大波澜,径直往树下走,毫无破坏别人眼里“美景”的自觉。
云枭懒得搭理他,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站了起来,大步往前迈了几步,拉长了调子喊到:“大师兄——”
“来了这么久,终于舍得不装‘哑巴’了?”那人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