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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狄彩 关煜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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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镜面,关煜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一层厚厚的液体中,周围宛若水流的冲击让自己的感官混乱,等他再次清醒时,却发现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另一个人不见了,他正站在一片完全不熟悉的森林里。
男人的身体没有移动,可是他的视线却不停地变换着、前进着,仿佛跟着一个特定的目标,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等他适应了自己的感官后,这才看清面前的一切,最先吸引了他注意的,便是一个不断奔跑的女人。
探险者的打扮,东方特质的面孔,黑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仍旧宛若飘逸的流纱飞舞在空中,即使是慌乱的奔逃,也不能掩盖对方的靓丽。
然而关煜第一眼注意到的却并不是容貌的美丑,而是一种从对方面容中透露出的,若有似无的熟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熟悉,没过几秒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女人的样貌,似乎和狄有些相似!
关煜对这个女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想,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见到她,而现在旁观的他,究竟又属于什么状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难道这就是狄所说的,因为【迷雾】神力的残留而导致的,可能发生的意外?
时间似乎脱离了轨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已经黑了两次了,这位女性似乎在躲避些什么,已经不停地在树林中奔逃两天了。
尽管是在夜晚,她也很少长时间地在一个地方停留,就像害怕会被什么追上一般。
随着关煜的观察,对方的想法渐渐像是话语一般流露出来,传进了他的脑海。
[真是倒霉……没想到这片密林里居然真的存在那种怪兽,果然还是不该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探险的……]
[现在怎么办……身上的食物也快耗尽了,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它仍跟在身后,不停追踪着我。]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
似乎是被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惊醒,女人下意识地朝着身旁一滚,一个模样怪异的四足野兽突然砸在了她原本待的地方,身边粗壮的树干拦腰截断,地上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女人虽然已经提前躲避了,可是这只怪兽的动作实在太快,她的一只手臂还是被兽爪带起的劲风划开了一个大口,模样可怖。
鲜血流满了她的半身,痛苦似乎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女人颓然地瘫在地上,视线模糊。
她的身体正在将她的意识拖入深渊,女人强撑着精神,自以为不断地朝着远离怪兽的方向挪去,可是实际上她的身体却只是向后蹭了一点。
除了疼痛,她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
面前的异兽似乎感受到了猎物的无助,表情不似普通的兽类异常生动,高傲地闲庭信步,向着女人漫步走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暗处,另一个人隐蔽地锁定了它,读取着它的肢体动作,等待着时机。
朦胧的感知中,女人突然听到了强烈的破空声,随后一声极为惨烈的绝叫响起,不停逼近自己的怪物忽然定住,瞬间就失去了原本的鲜活,颓然倒下了。
一个穿着奇怪的健壮身影从视线的尽头浮现出来,可是女人已经撑到了尽头。
她的视野黯淡了,鼻子中隐约嗅到了一丝令人安心的血腥味,随后所有感官都尽数褪去,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树丛中,一个穿着兽皮短衣,拿着武器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尚未脱出狩猎状态的冷静,面无表情。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极为轻松地扛起了那只死亡的野兽,然后盯着躺倒的女人看了几秒,仿佛呆愣了一会儿。
随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果断地用另一只手也将她扛了起来,飞快地赶回了村庄,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女人失去了意识,可是关煜却没有,他看着眉眼间同样有些熟悉的男人,心情复杂,却只能旁观,无可奈何。
他的视野跟着树林间穿越的身影,朝着陌生又熟悉的村庄飞去,时间再次脱轨,跳过了无意义的日夜。
……
几天后,女人醒了。
周围的环境颇为安静,她似乎在危急关头被被人救了,昏迷之后被带到了对方的村庄中。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颇为古老的房屋,以及远处的自然风景。
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似乎是类似部落的原住民,那片密林的深处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地方,实在令她颇为惊讶。
突然,似乎是卡在她醒来的这一刻,房间的门被主人打开了,外面走进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
光从样貌上来说,这个男人可以说得上是极为好看的,带着东方特质的帅气,配上隐含野性的气质,更何况他还救了自己,顿时就让女人心生好感。
刚刚苏醒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来到的是个什么地方,从死亡中逃脱的安心让她不自觉地温和出声。
“请问,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我叫狄彩,是一名业余的探险家……”
男人似乎脸上肌肉不灵活,从进来后就没有变过表情,他的沉默让狄彩有些忐忑,可是他的动作却和他身上的空气截然相反。
男人只是沉默地走到了狄彩坐着的床边,一声不吭地给她涂抹着未知的伤药,治疗着伤口。
狄彩为这看似善意的动作放下了心,可是仍旧不太敢和他搭话,毕竟对方奇特冰冷的气质实在让她拿不准对自己的态度。
就这样,狄彩在男人的房间里住了下来。
她的伤势只能算中等,可是那个划伤她的野兽不知道是不是带了什么奇怪的毒,造成的伤口极难治愈,要不是男人拿来的不知名的草药,狄彩甚至怀疑这个伤会自己不断扩大,直到杀死了她。
男人还是那么沉默,无论狄彩怎么搭话,他都一言不发,只是治疗,仿佛其他的一切都无法打扰他。
可是狄彩逐渐地敢和他搭话了,即便没有回应。
因为什么都不说的话反而会觉得尴尬,说了的话男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无论说不说,他的表现一直都是一样的,所以还不如就随便说说。
对方的神色是一成不变的,可是狄彩看久了,还是莫名地觉得男人在慢慢变得柔和,她不知道,这是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预设,以及救命恩人滤镜的遮蔽。
沉默的倾听,习以为常的治疗,这仿佛给了狄彩一种错觉,这个男人是个热心肠的好人,等到伤被治好了,自己就能安然离开,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所以变故来临时,她的心中是那么的不敢置信,以至于崩溃。
那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的早晨,唯一的不同便是,狄彩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想着也许今天就能和那个男人告别,和这个村庄告别,回去自己的世界。
可是那个男人走进门来时,狄彩立刻感觉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不止是男人,窗户外,房门外,也与往日不同,许多人围在这座房屋周围,化作一个圈,其中还有人在地上用奇怪的液体不知道画着什么。
男人的视线紧紧盯着狄彩,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怪异的压迫。
他的脸上不再是极为冰冷的空白,而是带着一种极为浅淡的笑。
浅淡,却浓厚,那是能够明显感到异常的狂热,让狄彩不自觉地后退,抵到了床头的墙边。
男人没有在意狄彩的退缩,只是自顾自地走了过来,原本让人感觉帅气的面容,现在看上去却带着一丝异质的可怕。
他突然开口出声,第一次用自己的嗓音说出莫名的话语。
“时机已至,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你出现的时机刚好,正好赶上了神明的恩赐。”
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两瓶奇怪的药水,自己直接打开一瓶,一口饮尽。
透明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滴落他的身体,勾勒出一丝奇怪的吸引力。
可是狄彩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她的脑中预感不断,让她不自觉地颤抖出声。
“你在说什么……唔!”
还没等狄彩说完,男人直接打开了另一瓶药水,欺身上前强迫地撑开了女人的嘴,径直向着里面灌了进去。
他的眼神里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些是对神明的,有些是对这个女人的。
“我要让你帮我,为我们伟大的神明,孕育子民。”
这句话说完,男人就一把将倒完的药瓶扔向背后,暴起青筋的手臂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女人甩到了床上。
“咳咳……”
呛咳声中,男人直接笼罩了上去,不顾对他来说极为微弱的抵抗,肆意侵入了觊觎已久的禁地。
破碎的哭喊控制不住地从喉咙中撕裂而出,狄彩丝毫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
体内的药物似乎逐渐起了作用,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和伤害自己的男人一起,不断发出诡异的共鸣。
她的拒绝,她的反抗,没有起到一丝作用,甚至脑海中崩溃的认知让她变得更加无助,在绝望的痛苦中,进入了极为割裂的状态。
身体背叛了她,意识好似悬浮,她的耳边似乎听到了宛如赞歌的合唱,那是围在房屋外面的村民们,举行仪式的声音。
嘈杂又整齐的吟唱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吵得狄彩头疼得难受。
她的灵魂好像看到了极为遥远的上空,一个模糊不清的存在隐没在灰雾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一股极为浩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灌入了自己的身体。
“为伟大的迷雾之神……献上一切!”
男人在疯狂的愉悦中说出崇敬的话语,他好似也感受到了来自天穹的恩赐,整个人与平时极为反差地兴奋激动,沉浸于这场强迫的“仪式”。
接下来的几天,仪式一直进行着。
男人还在诡异的兴奋中抽空解释道,这是为了让生命真正寄宿到狄彩的体内,完全吸收神明的赐予。
狄彩在无法掌控的身体与极为崩溃的精神中意志恍惚,不知道是药物还是仪式的原因,她和控制自己的男人一样,一直没有感到疲累。
可是她的内心沉浸在冰冷的黑暗中,与现实的热度相悖。
直到她感到一个陌生的东西在无数混乱中于体内诞生,她才被莫名惊喜的男人放过,直接沉入了无识的黑暗。
不知是梦是醒当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浩瀚的声音感叹,冲击灵魂。
“……这个胚胎……有些特别……果然人类孕育……会有些变化……”
即使昏迷中,她的情绪依旧绝望,可是体内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温度传来,仿佛温泉,温暖了她的灵魂。
无知无觉的游离中,她被这股奇特的气息安抚了,接下来的时间中,她仿佛遗忘了现实的痛苦,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
又是数日后,狄彩再次醒来,她仍旧处于熟悉的屋子里,可是此时的心境却再也不同。
男人又是恰好走进了房间,他检查着狄彩的身体,检查着在神明的恩赐下,被自己注入的生命。
狄彩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她现在对这个原本是救命恩人的男人厌恶至极,可是力量的差距让她完全无法反抗,她只能转过头去,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男人也不在意,这个村庄中的人都在神明的异化下失去了人类的正常情绪,对于神明的疯狂信仰才是他们脑中的一切,其他的都属于不在意的范畴。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等……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吗?”
狄彩背对着男人,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事。
可是男人的回答却让她没有预料到。
“你不可能回去了,你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吾神的祭品,即使生下了这个子民,你也无法离开这里,要继续为吾神献出身体。”
“……你说什么?”
狄彩震惊地转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可是男人仍旧表情冷漠,在检查完仪式的成果后,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他似乎失去了解释的欲望,只是最后警告了一句狄彩,不含丝毫感情。
“不用想着离开了,好好休养身体吧,为吾神孕育子民,是你的荣幸。”
说着他就走出了门,将狄彩一个人留在了屋内。
狄彩的心里不敢置信,自己未来直到死亡,都要待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村庄里吗?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神奇的事情,可是她的心中,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不相信男人所说的未来。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怒火,那是对于摧毁了自己的所有事物的怨怼。
她想起男人说的话,自己当然会好好休养,不过不是为了什么孕育子民,而是为了逃走!
此时的狄彩,还渴望着外界的一切,还妄想着回归正常。
于是几天后的清晨,她觉得自己终于回复了最完好的状态,趁着男人没有到来的时候,她独自走出了房门,向着早就研究好的路线走去,径直进入了密林……
……
这里到底是哪儿……
狄彩在心中默默问着。
旁观的关煜能够感受到她的迷茫,可是比迷茫更强烈的,却是对于逃脱的渴望。
背后远远地传来了追踪的脚步声,狄彩不敢停下,只能强迫自己,漫无目的地向着密林深处奔逃而去。
她不知道那些村民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跑,不能停。
周围逐渐弥漫起了灰雾,神明一直注视着逃走的祭品,因为她体内的胚胎性质是那么特殊,让祂不愿放弃。
可是祂不会亲自出手阻止,反正人类无法逃离这片领域,信仰祂的村民们终会找到她,将她带回自己的村庄。
狄彩害怕着野兽,也害怕着村民,她知道自己在充满雾气的森林中迷了路,可是她无可奈何,也无法停下。
总归,远离那个村庄是没有错的。
不知不觉中,身后的追踪声消失了,狄彩踏入了一片极为安静的领域,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仿佛整个世界停滞了一般,一切都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面前的植物仿佛主动打开了一条道路,狄彩恍惚之下,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牵引,朝着道路的尽头走去。
没一会儿,她便走出了丛林,可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才发现,世界的停滞,植物的让路,都并不是她来到了奇特的领域。
而是一个奇特的存在,靠近了她。
那是一个宛如山脉的“兽”,通体黝黑,黯淡无光,仿佛世间的一切色彩都无法被祂反射,能够映入眼帘的,只有虚无。
祂静静地趴在狄彩的眼前,仿佛一座黑色的山脉,巨大的瞳孔虚弱地掩藏在厚重的眼皮下,仿佛一个濒死的老者。
那是一个接近陨落的神明。
那是一个囚禁于此的存在。
【迷雾】选中这个村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发现了隐藏在此地的神明的异常,趁虚而入,包围了祂,汲取着祂的能量。
而现在,祂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祂生命终结的前夕,祂遇到了从村庄中逃跑的狄彩。
孕育着胚胎的狄彩。
神明只要存在,就会影响世界,无论祂们虚弱与否,无论祂们意志如何。
于是,异变发生了。
世界似乎一瞬间产生了胎动,狄彩毫无所觉,可是这位黑山之“兽”,一直注视的灰色迷雾,都注意到了,那股胎动的来源。
可是要说感受最深刻的,一定是不属于这片时空,一直旁观的关煜。
他的脑海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觉醒,仿佛意识于一瞬间在此地诞生。
那是还未孵化的生命之胎,被挤压在另一个生命体内的无知无觉,瞬间拥有了具体的触感。
他,开始感受到自己被压迫在血肉中的拥挤。
他,开始感受到与另一个人生命相连的依赖。
他,开始感受到和自己共存,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他,开始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那是一个神胎诞生了,两位神明共同感知到了这一点。
那是狄诞生了,关煜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来,狄的意识起源于这一刻。
原来,狄从自己母亲体内,就开始有了意识的存在。
关煜仅仅只是共感了极小一部分少年的感觉,就感觉自己要发疯了,他从未想过这样奇特的经历,从出生时就开始清醒的经历。
他想到之前询问狄的肤色时,他提到的意外。
福至心灵一般,关煜瞬间就明晰了,现在正在发生的,就是那场意外。
原本只是作用不明的胚胎,在外界神力的影响下,终于显露了它的本质,蜕变成了完整的神胎。
狄彩体内诞生的神胎,对于现场的两位神明来说,都是意外之喜。
黑山之兽原本晦暗的眼睛突然发出光亮,向着人类的女人张开了自己的巨口。
祂如果吞噬了这枚神胎,很可能就能借助爆发的力量逃脱,获得新生的可能。
灰色的迷雾也不甘示弱,祂的信徒之一终于赶到了这个现场,一根饱含神力的灰色尖刺突然飞出,制止了黑山之兽的行动一瞬。
随后漫天的迷雾充斥,狄彩的身影瞬间就被灰雾吞噬了。
黑山之兽奋力地攻击着面前的屏障,可是【迷雾】终究不是孱弱的神明,祂在这一刻便决定了这只蚕食了许久的猎物的死期。
宏大的兽鸣响彻云霄,那是一位神明最后的声音。
迷雾中的狄彩一直都不怎么清醒,直到这时才被朦胧而惨烈的异响震慑醒来。
她的眼前是令她害怕的男人身影,对方的神色极为压抑,仿佛蕴含着极深的愤怒,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冰冷。
男人一言不发,极具侵略性地走到了狄彩面前,不知打在了她腿上的什么地方,瞬间就让她的大腿以下失去了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样,你就没法逃走了。”
男人似乎是对于神明的祭品不够听话而感到愤怒,可是语气中却极为罕见地蕴含着一丝属于自己的情绪,仿佛他自己也对这个女人的逃离感到特别的不快。
不过失去了正常人类情绪的他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而因为害怕他不停拖着身体后退的狄彩,就更加不会注意到了。
身后是【迷雾】融合神明尸体的诡异场景,男人一言不发地扛着狄彩回了自己的房屋,借着孕育子民之名,再次强迫了她。
似乎是受到直视神明的影响,狄彩的精神有些异常了,她时不时地会长时间地发呆,不知不觉地说着极为莫名的呓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息。
她突然承认了所有神明相关的一切,可是仍是厌恶至极,不愿接触,甚至反射性地背诵起了外界的知识,想要催眠自己,恢复正常。
她仍旧抗拒着男人的接触,可是在男人绝对强势的力量之下,以及越发明显的个人情绪中无法抵抗,只得承受。
她仍旧想要逃走,可是每当回想最初逃跑的经历时,都会突然恍惚,然后宛若失忆,一下子就不再思考逃跑的事了,这种情况间歇性地发生,周而复始。
而这一切,都被早已诞生意识的神胎看在眼里,在如此异样的生存下,铭记于心。
……
终于,狄彩体内的生命要降生了。
男人请来了村里负责生育的祭司,利用神力帮助狄彩生产。
奇怪的是,男人是黄种人,狄彩也是黄种人,生下来的孩子,皮肤却是褐色的。
这个婴儿一出生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不哭闹,不乱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世界,周围的人,那眼神里,仿佛寄宿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别的什么。
村民们没有一个表现得异样,他们虽然对肤色有一些疑惑,可是神明却告诉他们不用在意,所以他们也就不在意了,包括那个孕育他的男人。
那宛如非人的反应,在他们眼中只是没有意义的一切,他们只要听从神明的旨意,其他都无所谓。
唯一有些异常的,便是狄彩。
她并不是害怕,或者奇怪,或者畏惧,而是笑得异常开心,宛若一个真正期待孩子降生的母亲。
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也没有村民奇怪,他们在降生完成以后,便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之上,继续为神明奉献了。
男人原本是有些疑惑的,可是迟钝异常的脑子让他难以理解正常的情绪,终究,他还是没有在意这些无关神明的琐事。
房屋里只剩下狄彩和刚刚出生的狄两人,女人将孩子抱在怀里,极尽温柔,可是说出的话语中,却隐含着异样的疯狂。
“……果然……这样的皮肤……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果然……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虽然是假的……但是对你来说……都是真的吧……”
“……虽然我不认识你……不过来到这里……你会很痛苦的……”
“……就让我来……让你解脱吧……”
原本已经异常的疯狂,在看到自己孩子的不正常后,终于显现了。
狄彩的精神在绝望中,在痛苦中,在直视神明的影响中,已经彻底变得无常与混沌,她能保持清醒的时候很少,可是即使疯狂,似乎也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她抱着从自己体内孕育的孩子,神色柔和,终于将自己的手掌掐向了看上去脆弱无比的脖颈。
不算瘦弱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奋力收紧,仿佛是要抹去那弱小的悲剧,就像是要,杀死属于自己的悲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