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78、龙神 轮回解决，

　　狄褐走回了空艇上，包裹空艇的时空之力宛如流水做的秘茧，蚕丝断裂，缓缓展露出原本的姿态。
　　掌握时空之力的幻想之兽，终于摆脱了蚕食自己的敌人，于千钧一发获得帮助，抓住了新生的机会。
　　时空的特异点逐渐与现实开始交接，用不断迭代出来的最终结果，取代了过去险些覆灭的真实。
　　这个过程即使对于伟大的神明来说，依旧是神秘而又复杂，所需要的时间不会太短，所以狄褐也没有急着找上对方。
　　反正总归要等到亲眼见证【时空之龙】的复活之后，才能和祂进行接下来的对话，以及让祂施展神力，送自己等人回归主神空间，回归自己的时代。
　　空艇外的风暴仍在肆虐，狄褐于狂乱中收起所有属于自己的异象，漫步走进了空艇之中。
　　舱内的景象有些惨烈，到处都充满了可怖的怪物残骸以及受伤的船员。
　　虽然看上去有些严重，但是在两名玩家的外力支援以及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被害还是缩减到了最小。
　　银龙的舰长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状态还好的船员，收拾整理着内部残破的空艇。
　　可是唯独一个地方他们无法靠近，那就是现实与轮回被打穿的玩家的房间，那是被神明打破了时空屏障的地方。
　　“不要靠近那些尸体，更不要靠近底层！受伤的人全部带到上方的空闲区域去……啊，这位神明大人……”
　　银龙见到狄褐走了进来，立刻恭敬出声想要问候。
　　可是没等他说什么，狄褐就以神力传达，制止了他。
　　黑色的光芒于他的脚下蔓延，瞬间扩散向了扭曲的空艇底层。
　　封禁的力量宛如黑布一般覆盖了所有的空洞，那些时空混乱的地方一下子就被墨色吞噬压制了，破碎的空间顿时幻化回了原本的姿态，异常平静。
　　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些诡异怪物的残骸，那些都是过去玩家的尸体，【泉】分裂体的死亡同时带走了它们力量的来源。
　　原本身为人类的它们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选择化为异种，绝望地坠入无尽深渊。
　　狄褐希望至少在死亡之后，它们能回归自我，获得灵魂的安宁。
　　底层的空间恢复了，狄褐带着走过来的关煜和时逡进入了房间，关门之前嘱咐了银龙一句。
　　“吾会修复这里的时空，如非有事，不要来打扰。”
　　因为对于乌格兰德有些意见，让他实在不想和龙族多说什么，可是这条银龙给他的观感还不错，所以还是姑且回了这么一句，告知情况。
　　少年的话音刚落，那两个房间顿时就被黑色的屏障笼罩起来，和空艇上其他的空间尽数隔绝了。
　　银龙似乎感应到了这位神明的拒绝，没有多说，只是遵照对方的意思不再打扰了。
　　一位神明的意志，他也不敢违抗，从刚刚发生的事来看，这位神明似乎是位善神，只是冷漠，没有什么恶意。
　　“狄，情况怎么样？你没有受伤吧？”
　　关煜习惯地担心着少年，毕竟和他战斗的是一位邪神。
　　狄褐微微摇头，不太明显地柔声回道。
　　“我没有事，邪神已经被我消灭了，接下来，只要前往龙神的所在，应该就可以了。”
　　时逡有些恍惚，他们居然真的将邪神打倒了，这对身为普通玩家的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的心中对面前的少年再次生出些许敬畏，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可是他不敢相信，也不太敢问。
　　同时他对明显和少年有些亲密的关煜生出了几分敬佩，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敬佩些什么。
　　“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只要等待就好了？”
　　之前狄褐说过，阻止邪神就是这个副本的脱出条件，可是现在邪神已死，系统里却没有传来任何播报。
　　时逡没有怀疑少年的说法，作为能够和邪神对垒的强者，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有所疏忽，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他突然想起对方说的，是那位濒死的龙神创建了副本，召唤了玩家，也许这就是系统没有发挥作用的原因。
　　他也不太懂这些过于离奇的事情，只能向少年寻求答案。
　　狄褐肯定了时逡的说法，接着对他说道。
　　“嗯，是的。龙神的复活，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需要祂的力量，才能回归。时逡你就先回房间，等到了空庭，我会带着你一起走。”
　　时逡得到了答复，也不好再打扰两位疲劳的队友，打了声招呼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为关煜和狄褐两人腾出了独处的空间。
　　少年突然放松，貌似疲劳地挂在了关煜身上，拖着他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身为神明，他是不会感到疲劳的，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却像个极为普通的人类一般，在自己恋人的身上汲取着能量。
　　“狄，累了？”
　　关煜一边问着，一边抱着狄褐，他尽力托着对方的身体，轻抚按摩，让他放松。
　　狄褐躺成了最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轻轻嗅着对方的气息，呼吸交缠，感叹地说道。
　　“煜，我好讨厌这些神明……祂们总是这样，藐视生命，只不过是诞生时，存在的本质更加特殊，就能变得如此傲慢吗？”
　　少年的手轻轻握上了关煜的宽大手掌，两人的温度接触摩挲，逐渐变成了十指交缠的姿势。
　　关煜心跳有些加速，可是仍在认真地听着少年的话语。
　　“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年轻的嗓音中透露着些许迷茫，那是狄褐只在自己的恋人面前才会显露的姿态。
　　他能理解神明的傲慢，拥有力量者，能做的更多，能得到的更多，所以想要的也更多，忽略的也更多。
　　他为自己能够理解这种思维而感到别扭，他从不怀疑自己，只是在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后，不自觉地产生了想象。
　　想象拥有力量的自己，会不会在漫长的时光中，不再如初。
　　“狄，你不会的，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仿佛温柔的风，又像是温和的水，缓缓浸润了神明的内心。
　　少年条件反射地反问。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狄啊，你虽然看上去冷淡，可是总是对人类有着关心，有着好奇。你会对那些傲慢的行为感到愤怒，也从未放弃能够帮助的人。”
　　“何况，神明也不都是那样傲慢的。那位黑的父神，【圣灵天主】，如果没有遭到污染，一定会是一个好的神明，不是吗？也许其他的世界里，也有像祂那样的神明。”
　　“而且，还有我在呢。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只要看到我，你就不会忘记这些我们一起见证过的神明，不会忘记那些你所厌恶的特质。”
　　“你的本性不会让你变得和祂们一样，我也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关煜只是随性地说着，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所认识的少年，既是人类，也是神明，他强大，善良，和那些生而为神的存在不同，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祂们不一样的神明。
　　而自己也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在尽可能的条件下。
　　狄褐被男人的话入侵了，他的情绪上涌，让他克制不住地吻了上去，迫切而激烈。
　　关煜也被浸染得主动回应，没一会儿就掌握了主动权，将少年禁锢在臂弯里，渴求着他的气息。
　　“煜……成为我的信徒吧……只属于我的，唯一的信徒。你说的，恋人是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不允许时间，将我们分开……”
　　狄褐的情绪有些过于激烈了，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了一些心中隐藏的想法。
　　关煜同样激动，他对少年的亲吻无比热烈，即使分离也不愿远去，紧贴着狄褐亲密温存，那是对于恋人出于本能、无法克制的情不自禁。
　　他的身体同样被少年热情地回应和掌控，在暧昧灼人的亲密温度中，他恍惚地回答道。
　　“狄，我是属于你的……我只属于你，我们不会分开。”
　　感官的爆发只在一瞬，两人于日光中拥抱在一起，共同迷失于彼此的温度。
　　等到他们冷静下来，仍旧不愿分开，狄褐像是思索着什么，对着关煜说道。
　　“煜，等我们回到原来的时代，我想去一个地方，去取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能陪我一起吗？”
　　关煜摸了摸少年的头，欣然答应。
　　“当然，我愿意陪狄你去任何地方。”
　　狄褐蹭了蹭男人宽大的手掌，趴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睡了过去。
　　又一次轮回的第一日就这样结束了，这一次，没有任何存在打扰他们的梦境。
　　……
　　第二天，【风暴之龙】再次从天穹飞过，轻轻瞥了空艇的方向一眼，什么都没有发现地径直远离了。
　　漫天龙群再次伴随，空艇周围的天空再次热闹了起来。
　　三位玩家没有再走上甲板，见证这已经看过两次的宏伟一幕。
　　他们安稳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了时间，反正魔法阵里能够取得所有想要的东西。
　　……
　　第三天，异变再次发生了，龙影闪现，乌云密布，可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些龙群在短暂的疯狂之后突然于一瞬间一齐惊醒，仿佛有一个隐秘的存在唤回了它们的理智。
　　狄褐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夹杂龙吟的虚弱呼唤。
　　“……未知的异神……感谢你的帮助，杀死了【泉】……吾之躯体的死亡无法阻止，可是之后的变异却不会发生……麻烦你将我的灵魂待到空庭……带到吾之躯体前……那样，吾便可以重生……”
　　龙神本来就不是脆弱的生物，若不是有【泉】对尸体的转化，这位原初的幻想之兽，是能够寄宿于自己的尸体，借助神格与空庭直接复活的。
　　狄褐没有多说，只是用神力简短地回应了一句，顺便于暴雨和风暴中，保护着空艇与再次变身、在上方拖着的银龙，让两者不再于无限灰云中迷失航向，前往空庭。
　　虽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可是在黑色的屏障之下，银龙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成功地带着空艇上的众人，于数日后到达了空庭。
　　银龙于停泊位放下空艇后，便来到了底层，想要对那位异神表达感谢。
　　可是黑色的屏障不见了，里面的三人也已经人去楼空。
　　银龙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叹息，那些时空的混乱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房间的主人一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极为荒诞的梦，银龙舰长甚至恍惚之中觉得，自己已经将这短短的旅程经历了无数遍，只是这一次，他才真正地清醒，仿佛发生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事。
　　身后有其他的龙族同伴赶来，他们还不知道空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神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银龙只能抛下这理不清的一切，径直转身，投身进了处理祭品的事务中。
　　……
　　空庭深处，龙神居所，天空中一只满是黑影的巨龙飞过，向着远离空岛的方向径直飞去。
　　黑影的身上不停地显现出污浊的神力，仿佛被其他的基因入侵，发生了极为异常的变化。
　　那样子，甚至与寄生乌格兰德雕像的【泉】分裂体所变生出的类龙异兽有些相似。
　　那是一位真正的龙神留下的时空虚影，而且是狄褐他们见过的龙，【风暴之龙】，特纳德斯。
　　不，现在祂的神名，已经是【贪婪之龙】了。
　　那是被邪神影响蛊惑，浸润了真正的【异种之泉】，犯下弑父之罪的反叛之龙。
　　唯一脱离了轮回存在的疯狂之龙。
　　“当年……是特纳德斯杀死了吾……给了【泉】入侵这里的机会，这才导致了后面的事……”
　　“祂的身体早已被入侵……在精神污染下杀死吾后，意志崩溃……终于堕落成了异兽，不再属于龙族……所以祂才可以脱离轮回存在……以无限疯狂之姿……”
　　乌格兰德的声音变得更加顺畅了，那是祂的力量恢复的征兆，尽管稀少，但是切实存在。
　　狄褐没怎么理祂，只是带着另外两人，飞速地进入了龙神居所。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只极为宏大的龙身面前。
　　虚空中，一股时光流水般的透明龙影顿时腾飞，极为浩大地钻入了面前的尸体，属于时空的光辉顿时充斥了全身，并且晕染地面，向着整座空庭扩散开来。
　　空庭的崩坏顿时停滞了，周围的乌云逐渐褪色，恢复成了黯淡虚弱的白色云海。
　　充斥这个世界的雷电风雨，顿时消停了下来。
　　巨大龙尸的竖曈缓慢睁开，露出了三人在梦里见过的黄金色。
　　狄褐静静地看着苏醒的龙神，感受到祂正在真正地复活，他的脸色有些冷酷，不像是马上就要脱出的样子。
　　少年突然在手中凝聚出巨大的黑光十字，直指面前虚弱的龙神，冷然开口。
　　“原初的龙神，现在，可以告诉我，之前问题的答案了吗？”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龙神看着立于自己眼前的利刃，心绪难宁。
　　祂知道少年的神力多么克制神明，原本杀死邪神，解放自己的黑光，现在却威胁着自己的生命。
　　祂毫不怀疑少年能够杀死自己，敢于杀死自己，原初的龙神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绰号，甚至还是极为厌恶的绰号。
　　尽管难以启齿，可是面前严肃质问的异神不得不面对，祂需要为自己所做的事，给予一个答案。
　　“……吾仿制【恐惧】的游戏，是为了吸收玩家的能量，企图对付敌人。”
　　黑光十字静静矗立，神圣的少年无动于衷，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吾之傲慢，让吾轻视玩家，抛弃他们于无限轮回，最终被【泉】介入，造成反噬，导致了自己的窘境。”
　　“即使吾是为了生存，吾仍旧害死了众多生命，犯下了罪。”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问吗？”
　　“……吾知道。”
　　“为什么？”
　　“因为汝，为他们感到悲伤。”
　　“你可曾记得，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轮回的时间太久，吾已不记得了。”
　　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后，是少年再次率先说出了话语。
　　“你知道，我本不愿救你，甚至现在，我仍可以杀死你。最后选择杀【泉】，不过是因为，祂更令我厌恶。”
　　“……吾知道。”
　　突然，黑光十字突然斩下，乌格兰德一瞬间以为自己会被杀死，可是黑光过后，只是自己的一只角被砍了下来。
　　“这个角，只是一个警告，傲慢的龙神，希望你以后，能够记住这次的教训。不然下一次，未必会有我来救你。”
　　狄褐终究没有再次杀死祂。
　　这万千世界的龙族依旧存在，而那些绝望的玩家，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
　　杀死乌格兰德，也于事无补。
　　黑光的十字瞬间消失，狄褐用黑雾收起砍下来的龙角，直接转身，仿佛不愿再看身后的龙神。
　　“最后，希望你负起责任，把我们送回原来的时代。”
　　龙神心中复杂，对于这位异神，对于那些玩家，对于自己的复活。
　　祂紧紧闭上眼，最后只是一声叹息，召唤出了一道虚幻的光门，宛若恐怖游戏的出口，却不是由透明触手组成，而是无数虚幻的龙影缠绕。
　　时逡率先被狄褐一推，进入了光门，消失不见。
　　关煜牵着少年的手，安慰着他同样复杂的心绪。
　　“煜，我们直接，去那个地方吧，取得那个东西，我希望越快越好。”
　　“没问题狄，我都听你的。”
　　说出回应后，男人便被少年牵着，快步走进了虚幻的光门。
　　飞往原先时代的时候，狄褐引动了自己手上的石镯，运起黑光的神力，带着两人朝着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地点疾速飞去。
　　身后的光门逐渐闭合了，复活的龙神看着消失的异神，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和残缺的龙角，仰头发出了高亢的龙鸣。
　　除了特纳德斯，对于所有空庭轮回的存在来说，时间没有出现断裂，可是对于空庭之外的世界来说，时间已经过去上万年了。
　　属于祂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不管是消除影响，重塑自身，还是联络其他龙神，讨伐叛徒，一切都需要认真规划。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