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75、轮回 初次轮回，

　　时逡整个人都在错乱中恍惚，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实在带给了他太多的冲击，不管是轮回之前的追逐战，还是轮回之后的惊醒。
　　“这里的房间都是空的，你们三人自己分配就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房间里有魔法阵可以与其他地方交流，满足你们的需求，等到风暴过后再出来熟悉船舱吧。”
　　船员说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可是时逡却没有和之前一样散漫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看着另外两位玩家，有些忐忑地询问道。
　　“那个......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可以打扰一下吗？”
　　狄褐和关煜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两个男人走进和之前一样的房间。
　　船员满头问号，这三个人怎么进了一间房间了？他们的房间只有单人间啊！
　　他刚想提醒这几个祭品，可是那个褐色皮肤的少年在关门前看了他一眼，他就思维凝滞，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船员没有任何疑问地直接转身，准备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
　　房间内，关煜熟练地从自己的道具背包中拿出一瓶水，递给了时逡。
　　“喝点水先冷静一下吧，看来你要说的事不会简单，短时间内是说不完的。”
　　那副斯文和善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玩家，而不是见识过无数怪物奇事的“前”神子杀手，一位新生神明的恋人。
　　时逡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感谢于对方的关心，接过水猛喝了一口，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从之前被追杀至绝境的状态中缓过来。
　　狄褐隐隐释放神力，隔绝了这个房间，也安抚着眼前玩家的心神，让他逐渐沉静。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时逡冷静下来整理好思绪后，他才开口诉说。
　　“......之前空艇坠落后，我进入了一个流水凝滞的空间，你们应该也是一样吧？”
　　关煜适时地点了点头，代表两人表达了肯定，并示意时逡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是想一边找线索，一边去找你们的，可是路上遭遇了那些怪物......你们应该也遇见了吧，那些，有些像人，又夹杂了许多野兽特征，无一相同的怪物。”
　　“它们时不时会发出像人却又听不清楚的话语，似乎就是之前在地板下听到的那种......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之后我在被它们追逐时发生的事。”
　　时逡回想起那时回到娱乐区域门前，突然和怪物面对面的惊悚，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水。
　　“......我的能力是简单的时间操纵，听上去很厉害，实际限制颇多。因为能力的特殊，也因为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我变得喜欢一个人行动......”
　　“变慢，暂停，甚至加快，倒流，这些我都能做到，只不过不同的操作消耗也不同，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并不会过分使用影响太大的能力，以我的能量也无法多次使用。”
　　关煜不动声色，可是他的心中瞬间一凛，听了这位玩家对自己能力的解说，结合之前梦中与狄交流时龙神的状态，他也猜出了这位玩家被拉入这个副本的原因。
　　男人下意识地和少年对视了一眼，得到了淡然的肯定。
　　时逡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人的互动，他说完了自己的能力，继续说起了之前的遭遇。
　　“我在被逃跑的过程中不太幸运地撞到了另一只怪物，一下子就被复数的敌人前后夹击，因为难以摆脱以及自己体力有极限，所以我选择发动时间倒流，回到被发现的时间点之前，那样就可以重新行动，避免和怪物遭遇了，明明以前都是有用的，可是......”
　　说到这里，狄褐已经猜到了之后的事情，毕竟他早已通过神明的本质，知道了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结合时逡所说的能力，便能推断出之后发生的事。
　　果然，这位年轻的玩家继续说道。
　　“可是原本应该只有我在的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居然有怪物出现了！我的回溯直接将我带到了它的面前......虽然我奋力抵抗，可是还是被逼到了死角。如果不是这场轮回发生，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现在是我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之后发生的事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奇怪的，所以我不知道能去哪里探索，毫无头绪。如果再一次任凭时间经过，毫无办法地进入那个空间，我想凭我一个人可能无法活下来......”
　　“所以我想来找你们组队，额，不知道可不可以......”
　　话讲到这里，时逡再次变得忐忑，他害怕自己会被拒绝，对方虽然帮助过自己，可是同时也比看上去强大得多，他们不仅能够帮助自己消除房间内的杂音，而且轮回出现时，状态也比自己好太多了。
　　强大的人，总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突然的求助会不会被接受。
　　关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抚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请不要担心，在副本里玩家们都是天然的盟友，我们也不是那种精神有问题的变态杀人狂，关于组队这件事，我们没有什么意见，不过......”
　　男人说到这里，虽然仍旧带着温和的微笑，可是说出的内容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的行动也许会有些超出常理，并且伴随着很大的危险，我们不会放弃同伴，不过遇到紧急的情况时，可能会需要你听从我们的指示行动，即使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狄褐和关煜所要面对的是颇为棘手的神明，虽然他们不会抛弃这个玩家，可是如果因为分歧发生意外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关煜选择在一开始就把丑话说了，以免之后发生冲突。
　　可是时逡听了却没有觉得奇怪，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预想过被拒绝的情况，现在这种只是预警的话，反而让他对这两名玩家更加生出了几分好感。
　　于是他一点没犹豫，直接回答道。
　　“没、没问题！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行，我会听从指挥，努力辅助的！”
　　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关煜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关煜，他是狄褐。”
　　“我叫时逡。”
　　两人握了一下手终于确定了组队关系，这让时逡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在达成了目的后，时逡终于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了，因为一直不知道脱出条件是什么，他又没有探索的目标，在有了队友后，他总算找到了询问的人，
　　于是他对着关煜，颇为困惑地问道。
　　“关哥，那个，你们对于脱出条件有什么线索吗？我到目前为止真的是毫无头绪，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系统没有把副本信息说完，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也看不出什么脉络，唯一知道的事，就是地板下的那些声音是那些怪物发出来的......”
　　关煜没有直接回答时逡，而是将视线转向狄褐，询问他的意见。
　　时逡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两位新队友的互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除了能力有些特殊，他也只是个极为普通的恐怖游戏玩家，一般玩家是想象不出那些光怪陆离的事的。
　　平淡的少年嗓音仿佛带着一丝清凉，没有缓冲地说出时逡从未设想过的话语。
　　“时逡，现在我们是队友，有些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脱出条件，是阻止一位邪神，祂是造成三天后那场异变的始作俑者，现在正藏在这艘空艇上。”
　　时逡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像是跳了50集电视剧的观众，缺失了所有的铺垫和线索，直接窜进了完全没看过的剧情里。
　　原本在轮回发生的那一刻，时逡猜测脱出条件可能是“阻止轮回”，可是现在这个“邪神”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几天的空艇航行中除了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线索啊？
　　面无表情的少年没有在意他的呆滞，继续着自己的解说。
　　“这件事，是那位原初的龙神说的，祂的身躯于三天后被杀死，造成了笼罩世界的异变，祂的灵魂躲入了时间的缝隙，追溯到了邪神的来源，创造了这场轮回。既是想要找到破局重生的方法，也是为了限制这位邪神的存在。”
　　【泉水】邪神的存在的确是龙神在梦里告诉狄褐的，不过后面这些内容，都是他通过神明的本质，在这几天经历的事中推断出来的。
　　时逡突然想起那个梦里出现的威严巨龙，即便只是惊鸿一瞥，还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是刻入灵魂的恐惧。
　　少年所说的龙神，应该就是祂吧。
　　“......可是狄褐，阻止邪神这种事......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虽然是恐怖游戏的玩家，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可是那也不可能和神明抗衡啊？”
　　“是啊，对于玩家来说，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场游戏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玩家活下去。”
　　少年的脸色渐冷，甚至隐隐蕴含着一股怒气，他已经对真相有了一些猜测，可是没有确认的途径。
　　除非，去询问当事“神”。
　　“狄褐，这是......什么意思？”
　　时逡不明所以，只是感受到了一些气氛的不对，关煜缺少了一些信息，没有想到那一步，可是恋人的愤怒还是清楚地传递到了他的眼中。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褐色的少年，用温度唤回了狄褐的神智。
　　少年看着恋人担心的眼神，终于缓和了神情。
　　“......今天晚上，我会在梦里与祂见面，等得到答案后，再说吧。”
　　时逡听着这话，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听着狄褐的语气，他似乎没有把那位龙神看得有多么崇高。
　　就像，双方处于同一地位一样。
　　可是现在的情况他问不出口，只得暂且按下，准备回房休息。
　　狄褐再次走到他的房间，消除了诡异的声响，他的手中窜出了一点散着墨粒的黑色的光，一下就融进了时逡的身体。
　　“这是我的能力，能够保护你，也能将你与我们联系在一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当心，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在心里叫我。”
　　虽然冷淡，可是时逡还是从少年的话里听出了对于同伴的关心。
　　他一瞬间对于狄褐的身份也没那么在意了，他们是临时队友，少年如此照顾自己，其他的事并没有那么重要。
　　风暴无声，时间飞逝，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的时间，时逡在令人安心的房间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
　　又是坠落的梦，无边际的黑暗，无止尽地坠落。
　　可是下一秒时逡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拖住了，他睁开眼，看见了关煜的身影，却没有见到褐色的少年。
　　直到下一刻，他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被远处黄金瞳的巨龙吸引，同时看见了无数游离的黑纱中微微泛光的人影，那是属于少年的体态，却巨大无比，宛若神明。
　　自己面前的关煜正仰头看着“祂”，头也不回地对时逡说道。
　　“时逡，你来了，来，站到这里来。”
　　梦里的思维似乎有些滞涩，时逡没有抗拒，听从着队友的话语，站到了无尽的黑纱之下。
　　一道虚幻的嗓音响起，黑色的空间仿佛都被那话语中的质问震动了一下。
　　“【空庭之主】、【时空之龙】！告诉吾，为何要创造这个副本，为何要召唤玩家而来！那么多信仰【泉水】的怪物，究竟为何而生！”
　　那是属于少年的声音，平静而愤怒，崇高而神圣。
　　那是属于神明的质问。
　　“......”
　　巨大的龙神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为何沉默，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
　　“......”
　　明明仍是沉默，可是纱幔中黑光的人影却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
　　“傲慢之兽，汝有预料到现在的境地吗？当你借用【恐惧】的游戏寻求重生时，可曾预料到此刻的未来？”
　　“......吾......没有......办法......”
　　黑色的人影愤然挥手，风声烈烈，墨色纱幔剧烈舞动，打断了龙神的辩解。
　　之后是难言的沉默，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黑光转而出声说道。
　　“......吾会阻止【泉】，希望届时汝能想好，如何回答之前的问题。”
　　黑光的巨人猛烈一闪，将龙神的虚影直接照射不见。
　　墨色纱幔卷起悬空的两人，回归了宁静的沉眠。
　　......
　　第二天，组队的玩家三人再次来到甲板，见证了【风暴之龙】的出现，以及漫天龙群的风景。
　　“狄褐，昨晚梦里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副本，是那个龙神搞的鬼？那些怪物又怎么了？”
　　时逡终于忍不住，还是向少年问出了口，他自己胡思乱想了一通，虽然有些思路，可是都不清晰，索性直接向最直接的对象询问起答案来。
　　狄褐只是顿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直接解释了起来。
　　“我说过，龙神被杀死了身躯，灵魂躲进了时间的缝隙，追溯到邪神的来源，造成了这个轮回。为了阻止邪神，祂介入恐怖游戏，创建副本，召唤玩家，可是玩家是不可能阻止邪神的，龙神自己也从没想过这种事，祂所想的是，借助恐怖游戏吸收玩家的能量，恢复自己的力量，阻止邪神。”
　　“特别......是像你这样，拥有时间能力的玩家。”
　　时逡听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么如何吸收玩家的能量呢？只要像恐怖游戏一样，让他们绝望就可以了。”
　　脑子里有些模糊的概念了，可是时逡仍然看不清，只不过心里逐渐升起了一种不安。
　　“该怎么让他们绝望呢？只要让他们陷在永远无法离开的轮回里，就可以了。”
　　年轻玩家的思路突然清晰了，可他宁愿自己没有明白。
　　“一成不变的日子，终将到来的灾难，不断重复的轮回，无法生，亦无法死，不死不活，永久地绝望。”
　　年轻的男人再次咽了下口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这跟那些怪物有什么关系？”
　　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当你陷入无尽的绝望，无法破局也无法脱离时，如果有一个存在，告诉你能够让你活下去，存活到希望出现的时候，你会拒绝吗？”
　　时逡失声，他知道这个答案会是什么，几乎不会例外。
　　“当然会是答应，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所有有理智的生命都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邪神的蛊惑，继续活下去，却没说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龙神无法依靠，可是邪神就能信任吗？不可能的，所以他们都被变成了怪物。”
　　“那些怪物，就是过去所有被拖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装束了吧。他们经历了近乎绝望的轮回，终于放弃了等待，不得不相信了未知的存在，为了活下去，却不知不觉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关煜在一旁脸色严肃，他在之前就通过了解的信息推断出来了，而时逡则无言以对，他带入了自己，发现如果不是遇到狄褐他们，自己也会是这些玩家的其中一员。
　　三人在沉默中向回走着，无数人群和他们共同前行。
　　突然，狄褐听到了一声隐约的泉水流动声，之后伴随的是一句虚幻的话语。
　　【......所以为什么要帮助祂呢？呵呵......】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就是人群中的某人擦肩而过时轻声说的话，可是狄褐转身看去，甚至用神力感应，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仿佛对方在一瞬间远离了。
　　“狄？怎么了？”
　　关煜注意到了恋人的不对劲，直接询问道。
　　“......刚刚那个邪神似乎出现了，不过一瞬间又消失了，我没追踪到祂。”
　　“什么？！”
　　关煜和时逡两人向周围看去，可是满目的人群没有一丝异样。
　　“......别在意了，到了时间自然会见到的。”
　　狄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人回房间了。
　　时间遵循着既定的轨迹运作，经历过的事情一步步地再次发生，期间那个诡异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空庭爆发，黑云密布，龙群疯狂，空艇震动。
　　银龙再次出现，又再次消失。
　　空艇坠落，风暴肆虐，在整个空间剧烈的动荡下，时光的流水再次充斥了空艇，带着狄褐他们进入了那个奇异的凝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