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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三世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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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一口气奔回了家,完全不理会背后一直呼唤她的安。直到看到郡守府大门,灵才冷静下来,他们才刚刚出门没多久,现在就回去父亲一定会反复盘问她,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呢?父亲你说得对,我和宁有些什么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和瑶也很好?
灵愣愣地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安走到了她身边。“灵,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收拾了一下情绪,“我看宁还是很用心的,瑶应该不会摔下来,我们也不用呆在那里了……”“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要回家了吗?”“我们在外面走走吧,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知道我是过来做什么的吧?我们杭城虽然已经是南方最大的势力,但是势力越是大,安全感也越少,因为周边人都会想咬上一口大肥肉。与荔城联姻成了一个好方法,一方面在面对敌对势力时可以守望相助,另一方面杭城也可以往北方伸展一下触角,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所以,你别以为能与杭城结盟是你们占了多大的便宜,也别想着嫁给我是高攀,不然我怎么会在即将过年的时候还上赶着来到荔城呢?”灵仿佛没有灵魂地走着,安陪着她无言地走了许久,忽然悠悠说道。
灵想不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她还以为他和父亲会心照不宣地决定这件事,然后最后告诉她一个结果,虽然你不合适作为妻子,却很适合作为杭城和荔城友谊的纽带,为了两城人民,你就牺牲一下吧。
“我确实是知道的……”因为抱着反抗的情绪,她的语调也很低沉,“但是我……”“我知道你不太愿意,所以每天跟我出门都不开心,对吗?不过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该担心的是我,如果我没被你看上,我才是没脸回去了。”安自嘲地说。
“我……”安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明天我就回去了,如果你不回答我,我还可以回去骗骗父亲我很有希望,对吧?其实我之所以今天提起这件事,只是想说,你跟我相处不需要感到压力,就当多了一个朋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的,你就告诉我。”
灵觉得他这段话说的时机真的没挑好,如果他们第一次单独出门时他就这么说,也许她会愿意跟他像朋友一样相处,也不会故意带他去吃“特产”,也不会每天对他爱答不理……可是现在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实在体会不到也许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的喜悦。
看到灵仍是闷闷地不愿说话,安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地走到了掌灯时分才回了府。看到两人这么晚才回来,郡守原本想责怪他们,但不知又想到什么,他收敛了怒气,笑吟吟地让两人入席。
坐下后,瑶笑吟吟地看过来,“姐姐,你们也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啊?明天安就要离开了,你也舍不得他吧?”
灵往她身边的宁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很平淡,“你们也刚刚回来吗?”“对啊,我们也刚回呢。宁教我骑了一整天的马,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好多次不是宁接住我,我就要摔倒了。宁,我还不会骑马,下次你还教我骑马吧?”
宁朝瑶看去,似乎还微微笑了一下,“好。”“我们玩得挺开心的,安和我也很聊得来,我是有点不想要他回去了。”灵压着宁的话尾说道,仿佛这样就能听不见他的回答。
“好了,知道你们姐俩感情好,但是食不言啊,有什么话饭后再说吧。”继母在一旁笑道。父亲接口道,“对,这个小年我们一家能和安一起度过,这都是缘分。灵,你也不用舍不得,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呢。来,我们一起举杯,祝安回去的路上一路顺利。”
吃完了一顿心累的晚食,席中父亲多少次意有所指地暗示她,灵也数不过来,因为她自己席前放话,她也不好总是不接父亲的话,于是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离席,灵迫不及待地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着走着,她的速度慢了下来,在花园入口处停了下来。“小姐,怎么了?”桃在她身后问道。
“我还不想回去,先在花园里走一走吧。”数不清走了多少圈,灵停了下来,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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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灵走出去,宁想起她刚刚说的与安一起很开心的话,他忽然想自己是否该放弃了,如果放她嫁去杭城,他们两人是不是都会更好一些?
散席后,宁不想回屋,对了,他现在也住在郡守府的主人房中,毕竟在对安的介绍中,他算是灵的哥哥,以后灵出嫁时,他是要给她送嫁的,现在再住在侍卫房里不太好。
走到花园,他忽然想进去走走,在他搬到侍卫房之前,他和灵学武听课之余,也常常到花园玩耍。有时候瑶也想加入他们,但她总觉得他们两人合伙欺负她,打秋千他只愿意给灵摇,玩投壶他故意将她的棒子扎出来,到最后瑶总会跑去找郡守哭诉。宁想起灵为了维护他,跟瑶比赛谁哭得更大声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灵在花园深处绕着圈,她怎么还没有回去,离她离席已有一个时辰了。宁走到了灵的面前。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两人默默对视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灵的两个侍女都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给他们两人一个单独的空间。宁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在席上喝了酒,觉得有些难受,所以就来这里走一走。”灵笑了笑,回答道,“宁,你看我在这里找到了什么?”她摊开手掌,宁看到她手中躺着一个木棒,那是玩投壶的棒子,棒尾染成红色,是瑶专用的。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一起玩投壶,每次你都是最后一个扔的。为了公平,我们都将有色的棒尾投到壶里,谁也看不见。可是不知怎么,你总能分出我和瑶的棒子,每次都将她的棒子挤出来,让我胜出,瑶总是找父亲哭诉我们合伙欺负她,却又总是找不到证据。我没想到,这件事对她的伤害还挺大的,后来她再也不玩投壶了,还把自己的棒子都埋了起来。她就埋在最里面那颗柏树下,我在那里走了一会儿,它们就冒了出来。”
说着说着,灵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宁,你能告诉我,以前你是怎么区分我们的棒子的吗?你是故意让我赢的吗?”
宁张了张口,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确实是故意的,但是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虽然我们看不到壶里的棒子,但是掉在外面的却能看到,瑶的棒子很多掉了出来,壶里剩下的自然就没多少,我当然选择将她的挤出来……而且,不管怎么说,郡守还是更偏心你,我让你赢他可能会觉得更高兴吧。”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把我每一次投出的棒子的位置都记了下来,然后为了让我高兴,就总是让我赢……原来只是为了讨好父亲吗?”灵的话尾低得几乎听不清,也许她本来就不想让他听清,否则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园子里,他怎么会听不清。
“那么,你今天教瑶骑马,也是为了讨好父亲吗?是父亲让你陪伴瑶的吗,因为我要尽地主之谊,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出行?”面对灵期待的眼神,宁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如果他承认是遵从郡守的命令,灵会发现他是多么无能,为了当上将军,不惜出卖自己的婚姻,可是如果不承认这一点,他们也要完了,因为他只能承认,他现在一心要维护的人变了,不再是她了。
“瑶要像你们一样出门游玩,郡守让我护着瑶,我是自己愿意带着她去骑马的,她不会骑马,我总不能看着她摔下来。”想了一会儿,又或者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宁终于艰难地回道。反正都是要结束了,还不如结束得彻底一些,不管她是认为他是拿婚姻换前程的小人还是轻易就变了心的墙头草,只要能让她死了心,什么都好。也许这才是两人最好的结局,想到自己的计划,宁的心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