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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世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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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那晚的争吵还是以宁的让步而告终,宁决定自己搬去父母的洞穴住,将自己的洞穴让给她,换取她不去找安。
灵本来不愿答应,本来首领就已经为她“出卖”宁的事情生气,再把宁赶走,他就得更生气了。但是宁说,他会去跟父母解释清楚,小箭的事是他自己跟族人讲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是安想的主意,应该是安在背后搞的鬼。
灵不同意将黑锅扣到安的身上,但也知道只有这样说才可能让首领夫妇相信,只好不再说什么。
灵自己住宁的洞穴后,附近的族人来打听过几次,听说灵不习惯跟别人同住一室,所以宁才把洞穴让给她的,他们都颇有微词。
本来,宁部就是以男人为尊。如果婚姻关系破裂,都是女方离开洞穴,重新寻找居住之地,没有让男人搬走的道理。
灵才不理会他们说什么,只是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寂寞,她和宁在争吵前的同居日子还是很和谐的。
灵从小没有母亲照料,但她其实经常见到自己的母亲照料她其他孩子的样子。每个孩子满一岁前都是母亲亲自照顾,她几乎日日抱着那些小小的弟弟妹妹。生完孩子后,母亲身体虚弱,她当时的男人摘得果子或者抓到的猎物,她会亲热地跟孩子们分食。采摘回来后,她即使很累了,如果孩子们来缠着她,她也不生气,会跟他们一起玩捉鬼的游戏。
但母亲对她完全不同。从有记忆开始,洞穴里永远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两三岁时,她在邻居姐姐的陪伴下去找过一次母亲。母亲一看到她,就赶忙站起来,将她迎到洞穴最好的位置。她想让母亲抱抱,但母亲吓得忙把她摘下来,连说不敢,小首领不应该亲近她。
是的,她是父亲当作未来首领培养长大的,为此,父亲只要了她一个孩子,为了维护部落的公平和族人的共同利益,她从小不能跟部落的任何族人过分亲近。
但是,那时小小的她还不明白,只会看着弟弟妹妹亲近母亲,心里偷偷羡慕。弟弟妹妹做错事时,母亲会训斥他们,但她从未得过这样的待遇。调皮捣蛋时,父亲也只会用部落首领的标准去要求她,尽管她连首领是做什么的都还不明白。
没想到,小时候偷偷羡慕过的有母亲的待遇反而是在宁这里得到的。
宁与部落里那些回到洞穴就将所有事情甩给女人的男人不同,他负责洞穴里的大部分事情。除了晚归的这段日子,午饭晚饭都是他做的;有母亲在的洞穴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她和父亲的大洞穴,一半装满了杂物,另一半全是尘土,而她和宁住的洞穴,清洁和整理工作也全是宁在做;她承诺做好的小箭一直没进展,心里怕被赶走的焦虑,父亲离开后族人忽然变脸的伤心等心事都能跟他讲。
母亲没教她的事情也是宁教的。有一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大腿上流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躺着的地方也积着一小摊血,着急地坐起身后,尿尿的地方又流出了一团血泡。
完了,她一定是得了什么怪病。猎手都知道,一旦伤口流血止不住,慢慢地,这个人就要死去了。灵想,我不能慌,父亲以前教过的,该怎么处理流血的伤口,我照着做就好了。
灵将厚厚的草木灰敷在尿尿的地方,然后将自己两件裤子拆开,制成一条长长的叶子绷带,绑在草木灰之外。
可惜,这些方法并没有奏效。血液还是随着走动一直往下流,灵的肚子也越来越痛。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为什么痛的不是“伤口”,而是肚子?
这样流了两天血,灵决定要将自己患了怪病的事告诉宁,不管怎样,她的命也是他救的,她该跟他好好道别。
宁听说了她的怪病非常担心,赶快跑去找了族里的巫医。于是,她这才知道,这不是生病了,而是每个女人每个月都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她不能再躺在洞穴冰冷的地上,宁向父亲求来一张尖牙虎的皮,将它铺在一块大石头上,这是他自己都没有的待遇;在邻居姐姐的指导下,他砍了几片长长的大竹叶,将草木灰缝在其中拿给她用,后来的草木灰带子也都是他给她准备的;他砍了更多木头,让洞穴里总是暖暖的,她随时都有热水喝……
灵越发睡不着了,这样的宁与安口中胆小怯懦、偷懒贪功的宁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她是不是错怪他了?
男
听到她说被父母责骂了一顿,宁有点心疼。跟她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最清楚她寄人篱下的不安心情,也因为理解她急于做出小箭,重新找到在部落中的归属感的努力,他甚至不怪她整天与安一起出外寻找做小箭的材料。
这么努力的她,却被父亲否定了品性,还是因为她根本没做过的事,她该多么难过啊。宁相信,不会是灵对族人说出了小箭的事,更不可能对族人说是安的功劳。她要说出真相,一定会当面跟他对质。
但是,在听到她说要搬出洞穴,去找安一起居住时,他又有点生气。安才跟她认识多久,她就敢搬去跟他一起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为她感到难过,重新融入新部落多么困难啊。在部落里,她没有什么好友,原来交情泛泛的族人要是知道父亲对她态度的转变,更是要落井下石了。她要是搬出自己的洞穴,竟然只能去找不太熟悉的安借住了。
算了,他不该跟她生气,她现在是被安给骗了,等他把事情澄清了,再造出更好的小箭,到时候父亲就会对她改观了,她在部落也会住得更好。既然,她现在暂时不想跟他一起住了,他先去跟父母将就一段时间吧。
找来找去,还是之前安发现的绿色石头最坚硬,他也试了其他的木头和石头,只有这块能戳破兽皮。还是要想办法让它变尖的时候不要那么脆,该怎么办呢?
这一天,宁又独自一人逛到了绿色石头附近,他绕着石块转圈,想看看石块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是能加固石块就好了。转着转着,宁没发现,他越走越晕,最后走的不再是直线,竟然往一旁的岔路走去了。
宁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大树冠里,往上大概三个人的高度,能看到绿色石头的一角,他怎么会掉到这棵树上?这么高的距离,看来他暂时是不可能上去了。好在,大树粗壮,枝丫也很多,宁慢慢地爬到了树下。
树下是一片平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条小河。河里游着许多鱼儿,还有一些透明的虫一样的东西,但长得又比虫大一些。宁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将它和鱼一起煮了吃,感觉鱼都变得更好吃了。
谷底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大型野兽,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宁找不到能爬上坡的地方,只好等着族人来发现他。
宁没想到,再一次找到他的人又是灵。因为担心地面有什么野兽跑出来咬他,宁没敢躺在地面上,每晚都会爬到树冠上睡。忽然有一天,树冠剧烈地都抖动起来,宁被震醒了,刚一睁开眼,一个纤瘦的身体就滚到了他怀里。
“灵,你怎么来了?”“找到你了,你真的在这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疑惑,一个惊喜。
“我是来找你的啊。”“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两人又同时开口,谁也听不清谁。趁着间隙,灵赶紧要求自己先说。
原来,宁失踪这几天,首领发动了部落所有人出来寻他,连平时舍不得点的兽油都拿出来制成了火把,晚上也点着火把出来寻他,希望能让他看清楚回家的路,早点回来。
但是,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找过了,坑坑洼洼的地方也找了,就是找不见人。灵决定往更远的地方去找,找到这附近时,本来还要继续往前走,可是她忽然发现,左边草丛跟右边的一比,好像要稀疏一些,像是有人从中穿过一样。
于是,灵试着往这个方向走,走着走着,忽然就掉了下来,再停下时,就掉到了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