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情（别名：织女牛郎的新生活）》零零琳

51、第三世 第一章 女 一大

　　女
　　一大早，灵就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地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她从床上跳下，也不呼唤外间的婢女，自己从衣柜中翻出压在最底下的骑装，利索地往身上套。
　　翻箱倒柜的声音惊动了婢女，性急的桃看到灵披头散发，胡乱往身上穿衣的样子首先惊叫出声，“小姐，您醒了怎么不叫我们？您怎么又自己穿上这些骑装，刘嬷嬷不是不让您再穿骑装了吗？”
　　“桃，你又这样急脾气，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地跟小姐说话呢？”沉稳的蕊随后走进，先是斥责了咋咋呼呼的桃，然后不甚赞同地看向灵，“小姐，桃说得也没错，您很快要嫁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处事，到了婆家，他们可不会这样包容你。”
　　灵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也不敢抬头看蕊，“我跟宁约好要去巡视城防，还是穿骑装方便一些。你们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说着，灵抓起桌上的皮筋就从两人身边挤了出去，“对了，别告诉刘嬷嬷我去哪了……”灵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留下最后的嘱咐，身后两个婢女只能望人兴叹。
　　灵匆匆扎好长发，跑到郡守府的侍卫房，将最靠外的一间的房门拍打得“哐哐”作响，“宁，起床没有，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了吗？”
　　路过的侍卫看到灵，纷纷友善地跟她打招呼，“大小姐，今天这么早又来找宁啊？他早就出门了，您没看到他吗？”
　　灵打了个哈哈，心里愤愤地埋怨宁不讲义气，又自己偷跑，他怕她又被拦在府中不给出去，耽误他出去吗？
　　灵往马厩走去，途中尽量避开下人，免得他们咋咋呼呼地惊动父亲。好在时间还早，与她一直不对付的继母和继妹还没起床，不然光应付她们话里话外的挤兑，就要浪费许多时间。
　　好不容易走到马厩，灵看到马厩中宁常骑的马匹果然不在了，她撇撇嘴，待会儿她去城中烧饼做得最好的张记烧饼铺买几个烧饼，当着他的面吃得喷香，馋死他！让他不讲义气！
　　灵骑马出了府门，刚绕过门旁的石狮子，就看到朝她微笑的宁。宁拉着缰绳站在马旁，手上拿着几个她刚刚还在心里流过口水的张记烧饼，边将烧饼递给她，边为她拉着缰绳，控制马速。
　　就着眼前的俊脸吃下热腾腾的烧饼，灵的怒火顿时被熄灭了。确实有几次，在继母的挑唆下，父亲不肯让她出门，他们的出行被迫取消了，所以他们约好的时间才越来越早的，他先出府也是情有可原嘛。
　　“宁，你吃过了吗？”灵不忘询问宁。“我都吃完自己那份好一会儿了，大小姐。”
　　灵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迟到啊，是你……”“是我出门太早。我想起你总说想吃张记的烧饼，但常常去得太晚，等好不容易排到队，烧饼都卖完了。这次我早早出门，正好赶上第一炉烧饼。”宁轻笑着接过话，脸上一点恼色都没有。
　　这让灵不禁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做了什么错事，父亲要处罚她时，总是宁站出来将罪责揽过去，那时他也是这样包容地看着她。父亲本来就不舍得责打她，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义子就没那么包容了，所以小时他的背上、手上总是三天两头带伤。
　　想起因自己的不懂事害他受的伤，灵更不好意思了，她撇开头去不看他，三口两口将烧饼塞入喉中。“我们今天是从北门出去，绕着城墙巡视一圈吗？”
　　“不，我想去城外的暮遮山上看一看。在城墙上巡视时，附近的事物一清二楚，有人想埋伏也不可能。但是暮遮山山体巨大，地形复杂，如果有外来军队埋伏其中，我们也不会知道。我想去看看，山上环境如何，是否可能有人埋伏。”
　　看到她吃完烧饼，宁习惯性地伸手过来，似乎想为她擦掉嘴上沾到的芝麻。快碰到她脸颊时，不知想到什么，宁的手又缩了回去，“大小姐，你的唇上沾了东西，你带来手帕吗？拿出来擦擦吧。”
　　灵用左袖擦过嘴唇，将嘴上的残渣抹去，“这种紧身的骑马装怎么能携带帕子，这样擦擦不就好了，你们平时不都这样擦脸上豁开的血口子的吗？”
　　“大小姐你不一样，你是要出嫁，要让夫君疼爱的，怎么能像我们这些粗人一样随意对待自己？”
　　“我以后是要当郡守的，要像父亲一样保护一城百姓，才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样惺惺作态、耽于小节呢！我的夫君……如果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我，我才不要嫁给他！”灵偷偷看了宁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赌气说道。
　　男
　　宁不是没注意到大小姐的眼神，也不是不知道她眼神代表的意义，其实他何尝不想……但是，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果不是郡守收养了他，在这乱世之中，他早已死去，还谈何未来呢？这样的他，如何能求得郡守的明珠，又能否护住她呢？
　　宁避开灵的眼神，匆匆结束这个话题，“大小姐是郡守的掌上明珠，郡守一定会为您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夫君的，他也一定会喜爱您、包容您。暮遮山离城中并不近，我们得快点赶路了，否则可能无法赶在天黑前回来。”说着，宁奋力驱马，一马当先向前奔去。
　　“诶，等等我！你怎么忽然就跑这么快！”身后传来灵的喊声，但宁也没有减速，他知道她一定能赶上来。当年他们可是一同练的马术，她为了骑好马付出了多少努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军队中也没几个人的马术能比她更好。
　　果然，灵很快追了上来，“你抢跑又怎样，以为我会这样认输吗？”“大小姐，我们好久没有赛马了，不知道你的马术有没有退步？我们今天比比看吧？”
　　“比就比！这回我先走了！”灵狠狠一抽马臀，马儿带着她整个人又往前窜了一大步。宁看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笑，追在她身后出了城。
　　在两人幼稚的争吵和追赶中，他们很快来到了暮遮山脚下。此时正是隆冬时分，山路上铺着厚厚的冰雪，有些向阳的地方略有融雪，道路湿滑，对山路不熟悉的人如果骑马上山，很可能出现危险。简单的商量过后，两人决定徒步上山，巡视到正午时分就下山。
　　“宁，我们来山上要看些什么呢？山上这么冷，真的会有敌军埋伏在山中吗？”“大小姐，你别看山上好像比山下冷得多，其实，山中有许多幽深的洞穴，这些洞穴又长又宽，能藏下很多人，这些人聚在一起，感觉比夏天还热呢。”宁看一眼瑟缩地往山上走着的灵，暗悔自己准备不足，明知道今天要上山，怎么没提醒她要多穿一些，或者他怎么不为她带上一件皮裘呢？
　　“大小姐，你今天穿得太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下一次再来查看好了。”又走了一段，宁还是没忍住，想开口劝灵回去，她看着实在冻得不轻，抖得他的心都忍不住一颤一颤的。
　　“不行，我这次都是好不容易避开父亲跑出来的。他现在都被继母同化了，继母说女孩就该像鸟儿一样成天被关在笼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好女孩，父亲也跟着说不让我再出门！这次我偷跑出来，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下次再想出来就难了！”灵坚决不同意回府，她可是要立志当郡守的人，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指挥作战、打退敌军、保护百姓呢？
　　“对了，宁，你不是说人们聚在一起就会感觉发热吗？我们也靠着走吧？”灵暗暗佩服自己，竟然能想到这么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宁下意识想拒绝，他已经被警告要跟她保持距离了，又怎能有如此亲密接触？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是多余的担心，这里并没有别人，他和她做些什么，还有谁会知道呢？想到这里，他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大小姐，你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上山。”
　　灵开心地跳到宁的背上，像模像样地喊道，“向敌军冲锋，前进！”宁背起甜蜜的负担，稳步向山上爬去。
　　“果然不冷了，人和人靠在一起真的会发热。宁，你都流汗了！”灵将脑袋凑到他的脸旁，用手指接住他滴落的汗滴，惊喜地说。宁略略将头偏开一些，不让她发现自己因她呼出的气息红得明显的脸庞。
　　“走动起来是会变热的。大小姐，你现在要是不那么冷了，也可以自己下来爬山。”灵先是不愿，报复性地搂紧他的脖颈。后来不知是不是想起今天的任务，又乖乖地下来了。“宁，那我们分开查看山洞吧，日中到那颗大松树下集合。”
　　宁看向她手指的巨大松树，它笔直的树冠高耸入云，仿佛要与天上的云朵握手，远远就能见到，想来两人应能顺利会合，于是答应下来，“好的，大小姐。但是您要注意时辰，时辰差不多时就要准时来到这里，否则我会担心的。走山路也要小心一点，虽然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野兽，但是草丛中的虫子也很危险，不能被咬到。山路湿滑，您一定要慢慢走……”
　　“好啦，我都知道啦，宁哥哥你就放心吧！”为了摆脱他的唠叨，灵连小时候像他撒娇时才叫的称呼都喊了出来。说完，她才后知后觉感到羞涩一般，飞也似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