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惑凡尘》阡陌冰岚

9、第八章 出山

　　脚伤本就不是很严重，再加上楼聿的内力治疗，不过三四天的光景，我便又是活蹦乱跳得了，其实我的恢复能力本身就很强，以前打球韧带撕裂，髌骨脱位，都是半个月就可以用力行走了，虽然是落了点后遗症，直到现在我两条腿都还不是一样粗细。。。

　　“楼聿。”

　　听到我唤他，楼聿放下手里的剑，转过头来看我。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随即轻笑，“我想吃二青家旁边那棵树上的果子。”

　　楼聿轻挑一边眉毛，疑惑的看着我，但还是施展轻功去摘了给我。

　　我啃着果子，略低了头，“楼聿。”

　　“有话就说吧。”不知什么时候楼聿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他，语气平静，“你伤好了吧？”

　　楼聿轻拍我的头，笑容不减，似是早知道我想说什么，“嗯。”

　　“明天。。。”

　　“好。”他轻声阻断我还没说完的话。

　　我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看他了然的表情，我释然一笑，是啊，我和他之间似乎总是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存在。

　　转身走到锋芒面前，跟它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望。怎么了？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蛇兄挺帅的。现在才发现。。。是啊，现在才发现。见我又死盯着它，它疑惑的看我，到底什么事？我要走了。。。去哪里？嗯。。。我好像也不知道，应该是能让我伸展拳脚的地方吧。。。和他走吗？他？哦，楼聿啊，恩，他会带我离开。哦，那你走吧。我瞪着它，就这样？亏我还难过很久。这里不适合你，出去后，别冒冒失失的，丢我们蛇族的脸。我面上笑着应了，心里却难受得紧，原来蛇兄一直都清楚。‘我们蛇族的脸’，这一句话就把我划到它家族的一员了，我一把抱住蛇兄，跟它说，以后一定会回来看它。

　　它一脸受不了的样子，我装作没看见，楼聿微微一笑，便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楼聿和我便准备出发，我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带，自然是两袖清风，锋芒大概是良心发现，便送了几株草给我，看样子很像是以前用来疗伤的草药，我小心的收在小袋子里，打算一走到有市集的地方就把它磨成粉以便携带。

　　楼聿找来粗壮的藤蔓在我腰上绕了三圈，又在自己的腰上绕了几圈，收紧，系牢，便一手收紧我的腰打算施展轻功。

　　我回头看了一眼蛇群，咬了咬唇，轻声说了声保重，便抓紧楼聿闭上双眼，不再回头。

　　楼聿对我说了一句抓牢，微微提气，便一跃而起，我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睛，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

　　楼聿脚尖轻点峭壁的边缘，几次借力，不知过了多久，速度忽然减慢，然后我便感到上升的感觉消失了。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脚踩在平地上，我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楼聿，他嘴角含笑，看着我说，“我们到了。”

　　我不敢相信的走到悬崖边缘往下看，一时觉得有些晕眩，从上竟然看不到底，楼聿连忙拉住我，让我在一边坐下。

　　我还是有一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抬头看着天空，不确定的开口，“我。。。真的出来了吗？真的从五毒林里出来了？”

　　楼聿轻拍我的头顶，刚要开口，忽然警觉的转身，拔出长剑，直指草丛中的一点，杀气顿生，冷声道，“什么人？”

　　我忙站起来，顺着剑尖所指的地方看去，草丛晃了晃，一个年纪轻轻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从草丛里蹦了出来，一脸惊喜激动，不敢置信的大声呼喊，“公子！是公子！”随即扯着脖子更大声的冲着远方大叫，“爹！是公子！我看到公子了！公子还活着！爹！”一边叫一边冲着楼聿跑来。

　　我挑眉，看向一旁的楼聿，他早已收起长剑，气势尽敛，唇边勾起一抹笑。看来是自己人，我松下戒备，打量着跑过来的少年。

　　他一边跑，一边叫着少爷，等跑到我们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给楼聿跪下了，吓了我一跳，赶快站得离楼聿远一点，不要莫名其妙被他跪了。

　　抬起头，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哽咽着说，“公子，我就知道您还活着，我。。。咳咳！”话没说完就被呛到了。

　　楼聿淡定的看着他，扶他起来，缓声道，“少甫，说过多少次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嗝。。。是，是，少甫是太高兴了，大家都以为公子您遭到不测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我。。。咳咳。”还没说完，闻讯赶来的另一队人就跑了过来，领头的老者随手就给那个叫少甫的少年的脑袋来了一拐子。

　　“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老者厉声呵斥了少年，转脸已老泪纵横，“少爷。。。我就知道您一定平安无事，您受苦了。。。”

　　“李叔。”楼聿有礼的答道，笑容虽是温暖，却并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

　　后面跟随的人都跟前面的少年一样，一行至楼聿身前，叫了一声公子，或者将军，就噼里啪啦跪了一地，我一眼望去，大概要有小二百的人，远方还有不少人得到消息正往这边跑。

　　看着这一幕，我啧啧称奇，做人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不白活了。

　　“大家都起来吧。”楼聿温润的声音响起，面前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由始至终，只有李叔一个毕恭毕敬的站在楼聿面前。

　　“少爷，您这一个月来都在五毒林吗？皇城里传来了消息说您被打落五毒林的峭壁断崖，性命不保，老奴不信，便率了家丁来这里找您，路上遇到鲁兴，鲁副将，便联合了军中的火麒营来这里寻您的消息。不曾想，过了一个月竟还不见您回来，如今，看见您安全无恙的站在老奴面前，老奴。。。”还没说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哭成这样，可见真是受惊不小。

　　人群中一个较为健壮的人走了出来，大概三十岁上下，样子颇为豪迈粗犷，一见楼聿，便抱拳一礼，大声笑道，“将军身手真是不凡！掉进这么深的悬崖都还能活着真是让咱们佩服啊，不愧是我伏国第一人！哈哈！”

　　我微扯嘴角，心里笑道，这人性格真是典型的武将，有情有义，奈何谋略文采太过逊色。

　　楼聿抱拳回了一礼，神情不卑不亢，“鲁副将谬赞了，几日奔波劳累，聿不甚感激，他日定亲自登门道谢。”

　　鲁兴有些受宠若惊，挠了挠头，豪爽大笑，“不敢不敢，看到将军没事咱大家伙就安心了，我这就差人回皇城告诉皇上也让他安个心！”

　　“鲁副将有心了。”楼聿有礼回道。

　　“这位姑娘是。。。”许是哭够了，李叔意识到我的存在，转头看着我，疑惑得问道。

　　“这是甄熙如，甄姑娘，那日我身受重伤，是她救了我。”

　　我本打算在这种情况下避一下的，猝不及防听他提到我，忙有礼一笑，叫了一声，“李叔。”

　　李叔岁数不小，力气却很大，一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一边说到，“姑娘菩萨心肠，老身做牛做马定报答姑娘恩情，请受老身一拜。”说着就要跪下去。

　　我忙托住李叔的胳膊，淡然一笑说，“李叔不必多礼，楼聿之于我也有救命之恩，如此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楼聿没有搭话，转头吩咐李叔道，“折腾了月余，大家也都累了，这就下山找最近的客栈休息吧。”

　　李叔应下后便带着一大帮子兴高采烈的人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楼聿，鲁兴还有我三个人走在最后面。鲁兴倒真是肚子里没有半点文墨，对楼聿倒很是钦佩，两人一路走一路交谈，无非都是一些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宜，楼聿语气还是从容淡定，仿佛极其有礼，实则冷淡疏离，就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

　　这一行人大多都是会武的人，又都是男人，步子迈的极大，饶是我一米七零的身高要跟上也有点吃力。

　　虽然一路上楼聿甚少与我搭话，但是很多次我都感觉得到他刻意放慢速度，让我跟上，心里顿觉温暖。

　　“甄姑娘，真是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家，竟然这么有本事能在林子里救了我们将军。”走到一半，鲁兴忽然向我投以“刮目相看”的表情。

　　我笑着摆了摆手，“副将谬赞了，小女子真的愧不敢当。”

　　谁知那鲁兴眉毛一凛，“我鲁兴可从不讲假话，天下的娘们们不都是婆婆妈妈，哪会有姑娘的好气魄，不知姑娘是哪里人？”

　　这鲁兴倒真是老实人，我随便谦虚了两句便当真了，我本想付之一笑，奈何他问道我身家，正踌躇着要怎么回答，楼聿插话道，“呵，鲁副将何时愿与女子同行了？”

　　鲁兴听后，咧着大嘴，挠挠头，呵呵笑着说，“甄姑娘怎么一样，怎么能和那些婆娘比。”

　　我听后嘴角抽搐，难道我就不是女人么。

　　话题不多时就又转回了军中之事，我无聊的低头走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

　　又走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最近的一处城市，原以为会是普通的小镇，没想到这里倒还算是繁盛，大白天的，市集上人声鼎沸。

　　找到一处客栈落脚，我走进房间，左摸摸，西看看，阔别正常的人类生活已经一年了，如今再次看到曾经朝夕相伴不可或缺的的东西，还是古代版的，心里是有些小波澜的。

　　楼聿大概被李叔拉去嘘寒问暖了，我一个人在屋里百无聊赖的躺着，觉得虽然不如现代的床垫柔软，但也还是比五毒林石洞的坚硬要舒服得多的，一想到五毒林，便又想到了蛇兄，抬头看着窗外，现在正是正午，太阳正毒着，估计蛇兄在睡觉吧。如此想着，心里便踏实些，踏实过后又是不平，它不会真就这么没良心的在呼呼大睡吧。

　　换上小二送来的衣物，站在铜镜前，还真有那么点古人的味道，以前总有人说我长得古典，这次不信都不行了。这古代的头发我是真的不会梳，摸着自己已快到腰际的长发，自豪的想到，幸亏一年前烫发时没有把它剪掉，虽然隔了一年，原来的大卷现在弧度已经没有这么大，但披散下来好歹也是比古代女人的发型要顺眼的。

　　傍晚用过晚膳，那些武将们拉着楼聿定要敬上一杯，我女流之辈便先回房了，刚准备休息，房门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下地穿鞋，打开门一看，是楼聿站在外面，换上新的月牙色长袍，浑身一种风华绝代的清傲气质显露无遗，见我开门，温柔的笑，“可以进来吗？”

　　我回了神，忙闪身让他进来，在他身后把门关好，看他在桌前坐下，便问道，“怎么了？有事要对我说吗？”

　　他微笑应道，“没有，刚和将士们喝过酒，顺道上你这里看看还习不习惯。”他静静打量着我。

　　我知他是以为我从没出过林子，怕是不适应外界的生活，呵，他大概不知道，我是真的不适应，不过不是因为没见过，而是我的世界和这里真的完全不一样。

　　我轻摇了摇头，伸手倒了杯茶给他，含笑道，“是有些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楼聿静静坐了一会，起身说，“天晚了，你休息吧。”边往外走。

　　我坐在那，忽然就有些话想对他说，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已脱口叫住他，“楼聿！”

　　他身形一顿，随即转头看我，笑道，“怎么？”

　　看他回过头看着我，我一时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要说的，笑了笑，“没事，我忘了。”

　　楼聿云淡风轻的一笑，转身出了门。

　　我愣愣的坐在桌前发呆了良久，随即释然一笑，起身躺到床上去歇着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自嘲地笑笑，随即闭上眼睛，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