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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相同的日子 ...

  •   相同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时间,只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令我的生活有了极大的转变。

      觅食的时候,楼聿会以他身高的优势摘到高处的果子,会以他速度的优势猎到敏捷的猎物,我会教给他辨别方向的方法,教给他辨认有毒的植物,晚上闲来无事,我们就躺在空地上看星星,我指给他北极星的方向,蛇兄还像以往一样,环绕在我身边。

      “看到那一排勺子型的星星没有?就在那里。”我一直手放在脑袋后面一只手指着天空。

      楼聿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眼向上看。

      “这排星星叫做北斗七星,你再看那边最亮的那一颗星星,那叫作北极星,斗转星移,所有的星星都会移位,只有它不会,他会一直在那里指给我们正北的方向。迷路的人只要找到它就可以轻易找到想要去的方向。”只是直到如今,我都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因为夜色的照射,他的眼睛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北极。。。星吗。。。”

      “嗯。”

      我又转头看他,发现这一次他正在看着我,那双眼睛流光溢彩,霎那间,我竟然觉得那双眼睛比天上的北斗星还要明亮。

      “你舍得这里吗,外面的世界永远也看不到这么明亮的星星。”

      “不舍得,”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缓缓开口,“不过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不甘心这么闲云野鹤一辈子,即使未来在等着我的都是痛苦和失败我也绝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楼聿赞许的笑,“你比很多男儿都更有担当。”

      我也笑,“性别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信不信?一个女人也可以颠覆整个国家的命运。”

      那一刻的我们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句话所带来的沉重与牵绊,血腥与代价,生命中总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沉重到一旦开始便再也不能回头,是选择错了吗?抑或者生命本身就是一个永不止息,不可逆转的悲剧?

      夜色渐浓,风变得犀利起来,雾气也开始笼罩这片林子,空气似乎也掺杂着一种不知名的神秘。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我扶起楼聿,向山洞走去,这里离洞口很近,不到五分钟的路程,虽然我尽量挑好走的路,可总是避免不了磕磕绊绊,本来是我扶着楼聿的,可是在我差点跌倒三次之后,楼聿终于无奈的拉着我的胳膊,半扶着我往回走。

      我在暗处吐了吐舌头,没办法,我平时都是不用“腿”的。

      楼聿的伤口已经好了太多了,新肉已经长出来了,破口处也结了痂。只是还不能太用力,正常的走路已经无碍了。

      “楼聿楼聿!你快来看!蛇阿姨的蛇宝宝从蛋里出来了!”这天我们午后我们一起出来散步,在青蛇的窝里意外的发现小蛇破壳而出的样子,在这片林子里蛇群太多了,我也试着要给它们挨个起名字,结果就是最后全乱了套,无可奈何之下,我就把他们蛇皮的颜色作为命名的基本,白蛇就叫做大白,二白,三白,以此类推。

      楼聿看我一脸兴奋,慢慢踱步过来我身边坐下,低头看着我面前的小蛇,他刚坐下,二青就戒备的立了起来,这是条什么蛇我不知道,但是看它的体积还有蛇皮的警戒颜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吃素的。

      锋芒在我身边嘶嘶说了几句,二青就又趴了下去,只是那双小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楼聿。

      “哇,出来了出来了!可爱吧?好小。”我把小蛇放在手掌心,它顺着我的手指爬来爬去,凉凉的,滑滑的。

      楼聿宠溺的笑看着我,我白他一眼,他的那种表情总让我觉得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孩子,受不了,我已经十六岁了,而且本身就很成熟,他这样看我让我感觉很没面子。

      他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明显,我不理他让他继续笑个够。用一只手指逗弄小蛇玩,直到最后二蛇不耐烦的样子极其明显化我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小蛇和楼聿离开。

      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色,天阳掩住他的万丈光芒慢慢西移,整片林子被照得好象是一副晕开的油画。

      我扯了扯楼聿的衣袖,见他低头看我,就用手指了指上面。

      他立刻会意,拉着我,稍稍提气,纵身一跃,我刚一回神,就已经站在树杈上了,我偷眼望下看,一时想起了两天前,也是在这里,楼聿第一次带我上树。

      那时是早上,我抬头看着几十米开外的树枝,心想着怎么能摘到这么高的果子,不知不觉竟然说出来了,楼聿好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一句,“冒犯了。”就拉着我跳上了几十米高的树枝。我真的不想回想我当时的表情还有动作,当时吓得我脸都白了,使劲攥着楼聿的腰不撒把,当时还想了,这男人的腰怎么这么细,摸起来手感还挺好。。。想完后特别鄙视自己的摇了摇头,真是色心不改啊。

      楼聿面不改色心不跳,还特别无害的貌似很关切的问我怎么样,我当时的回答就是一个大白眼,自那以后就给他白眼给惯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多新鲜,他当时吓得老娘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准确的说是一屁股坐树上。。。

      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已经相当高了,感觉离太阳很近很近,楼聿提起衣袍在树叉上坐下,让我站在他和树干之间的安全位置,我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也跟着他坐下,一手抓着他,一手牢牢抱着树干,废话,我又不想从这里蹦极。

      “真是壮观啊,以前我怕被晒黑所以总是躲着太阳,今天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完完整整的日落。”我对着那一片橘色的柔美日光感叹,“在高处看日落果然更加耀眼,好像踩在云端,天地间也仿佛就只有我们。。。”声音戛然而止,我连忙止住要冲出口的话,虽然是在夸日落,可总感觉有点像是在调情。。。

      楼聿却好似没听到似的不以为意,“怎么忽然不说了?”

      “啊?呵,没有,我忘了。”我接着打马虎眼。

      楼聿轻笑,没有再追问。

      “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为了打破刚刚卡壳的尴尬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梦想?”

      “是啊,这一辈子的追求啊,对人生的计划啊。”

      他笑,只是这次的笑不再是如沐春风,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一种不屑一顾的淡然,他缓缓开口,“没有,我没有梦想,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值得我用一生去追求的。”

      我讶然,抬眼看他,他的脸在落日的余辉中亮的晃眼,眼光悠远,好像在看着很遥远的地方,我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嘴边的那抹弧度亮的有些刺眼。没有目标就意味着没有未来,生命也成了虚无,变得毫无意义,只是,这样的人生,真的是他要的吗?

      是悲哀吧,上位者的优势,也是上位者的无奈。

      “你是,不屑了吗?”他略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我,“我是说,这样没有意义的人生真的,是你要的吗?”

      他沉默,就在我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开了口,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平静而轻缓,“不是,从来都不是。”

      我安静的听,没有说话。

      他的眼光还是落在远方,“曾经以为成为万人之上便是我要的,大丈夫自当如是。可是,在我就要达成它的时候,才发现,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是,我是不屑了,那些东西,只不过是给年幼时自己的一种寄托,如此,而已。”

      年幼时的寄托?寄托?为什么我会感觉他所谓的寄托更像是活下去的勇气?到底是怎样的生存环境让一个幼小的孩子以位居权首作为活下去的信念?我明白却又好像不太明白。

      “执念。”我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楼聿似乎没听清,不解地看我。

      “那不是寄托,只是一种执念,是你一直为之执着的东西,是你偏执地认为能够让你活下去的意义,你只是习惯性地认为那就是人生的目标,其实不过是你无法释怀的心结而已。”说到最后,我已分不清自己在说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了。

      “心结?”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快的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后他轻扬嘴角,还是像春风一样温暖,“或许吧。”

      “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他语气温润。

      “我啊,”一说这个我来劲了,“我有三大梦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怎么样?够远大吧?”我壮志凌云的说完便转头看他。

      楼聿愣了半晌,直愣愣的看着我,完了完了,准是我的“梦想”太雷人了,帅哥都被我镇傻了。

      三秒钟之后,林子里爆发出一阵及其豪迈爽朗的大笑声。

      看着他笑的这么大声,这次换成我目瞪口呆了。。。原来帅哥在大笑的时候也是一级喷血的。。。

      “哈哈。。。”他笑起来没完了,虽然我被他笑得有点窘,但是有免费美男可以欣赏,就不和他计较。

      “还有一个呢?”他笑声间歇,问道。

      “啊?”我还沉浸在欣赏美男的状态中,没回过神。。。

      “不是说有三个理想吗?你只说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哦!最后一个啊,也是我的终极目标,就是遇个不凡的人把自己嫁了。”

      “何谓不凡?”他好笑的看我。

      “你听好哦,我不凡的标准是:不需要很有钱,但一定要很有能力,不需要很好看,但一定要很有魅力,不需要很强壮,但一定要很有体力,不需要很年轻,但一定要很有活力!怎么样?经典吧?”我自豪的看他,这些可都是我自己总结的,要做到这么押韵,可是不容易。

      楼聿拍拍我的头,宠溺的笑看着我,“真不知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当然都是智慧!”我当仁不让。

      楼聿又朗声笑起来,这次的笑声持续的时间有点久,我是真的有点窘了,人家不过就是大言不惭了点,至于笑的这么过火么!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坏心眼的不太甘心。

      眼珠转了转,我暗暗给自己鼓劲,半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用有些恍然大悟,有些调侃,又有些诱惑的语气说“我刚刚才发现哦,你不止符合我标准中‘一定要的’,还符合我标准中‘不需要的’呢。你说。。。”我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魅惑。

      他果然不笑了,许是被我吓到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拜托,别这么看人好不好,我快演不下去了,这眼神简直让人想犯罪嘛!

      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气氛越来越暧昧,连空气的味道都变得不太一样,然后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闻到他的呼吸,近到我可以数清他的睫毛,近到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自己,这次倒是换成我被吓到了,我发誓,我的表情一定是傻不愣登的,因为我的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快到我都害怕他会听到。

      我的手不安的稍稍动了动,但是我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几十米的高空,一下摸了个空,由于我的姿势是用手支撑身体,这样一来,重心不稳,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下从空中坠了下来。

      楼聿一惊,已经回了神,伸手想要拉住我,可我下坠速度太快,他没拉住,急速下坠中,我恍惚看到有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就是一双手有力的搂住我的腰,阻止我的下坠,把我带进怀里,翩然落地。

      我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愣愣的抬头看看我刚才在树上站的位置,然后低头看看我脚下踩着的位置,楼聿看我呆呆的样子,以为我受伤了,紧张地看着我问:“你没事吧?有伤到吗?”

      我摇摇头,这回算是知道蹦极是什么感觉得了,准确的说是没栓绳子的蹦极。。。

      “呀!你的伤!”我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楼聿的伤口处渗出丝丝血迹,吓得我三魂没了七魄,“你要不要紧?疼不疼?要是感染了可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怎么好好的会从树上掉下来。”

      我眉头紧皱,查看着他的伤口,只想快点回去帮他重新敷药。静了半晌,得不到楼聿的回应,我奇怪的抬起头。

      楼聿脸色泛红,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我的错。”

      我正纳闷他什么意思,一看他红晕的脸色我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我掉下来之前那件事。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刚刚为了帮他查看伤口而放在他胸膛上的手都让我觉得特别不自在,不自然的收回手,我拉住楼聿的袖子,往回走。

      “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我帮你重新包扎。”自始至终我都不敢抬头。。。意乱情迷,意乱情迷,刚才一定是气氛太好才会让人情不自禁,其实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本来以前两人共享一张床是挺正常的事,现在反而都有些不自在,不过我没说要分开睡,这样反而感觉有点此地无银。

      不好意思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一向没心没肺,翻了几次身,便困极的睡着了,楼聿一直没出声,但我肯定,至少在我睡着前,他一定也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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