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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章 白洛冷冷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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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冷冷地看着楼聿,半晌不发一语,气氛开始紧绷起来,我的额上渐渐泛起了细小的汗珠,身边的一众宫仆也都低眉敛目不敢做声。
“九王爷!”大堂前一个小太监快步跑过来,先到楼聿面前打了个千,然后又转向白洛,“六王子圣驾未到,皇上便差小的过来看看可是有什么岔子,现下酒宴已备好,就等两位爷入席了。”
静了半晌,楼聿稍敛眉目,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眼神却还是波澜未起,“你去回禀皇兄,就说本王和六王子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这就过去。”
小太监领了命一路小跑着去了,楼聿唇边笑意未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六王子请。”
白洛静立半晌没有动作,身边一众宫人也低头不敢吭声,楼聿还是那么站着,仿若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手心起了汗意,低了头不想旁人看出我的神态,只盼这事不要闹到堂前才好。
毫无预兆地,白洛朗声笑起来,“既是如此,本王便先行了。”说完再不逗留,视线只在我脸上停留半晌便在宫人的带领下举步离开。
见他走得远了,楼聿紧抓住我的手才稍稍松了些,脸上的笑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他转过身来看我,手抚上我的发,看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才安抚地笑了笑,“你先随幽浅回府,有事等我回去再说,这里人多口杂,终是不安全。”
我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无益,只会给他找麻烦,纵是有些担心,也只得点了头,“你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说完再不逗留,跟着随后而至的幽浅出了宫门,那里楼府的马车已经在等着我了。
我上了马车转头看着幽浅,知他还为平城的事怨怼我,必是不会主动与我说话,便张口道,“送到这里便可以了,我自会回府去,你快些回去他身边吧,单他一人总是不妥。”
他不理我,自顾坐上了马车,从马夫手里拿过赶车的鞭子一挥手,马车扬长而去,我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必是楼聿不放心我,定要幽浅亲自送我回去。
刚在楼府门前停下,芷芙芷素就快步跑过来掀了马车帘子,原来两人早在门口等候了多时,就怕我有个万一,我心下一暖,在芷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幽浅便驾着车扬长而去,芷芙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起来,“他摆的什么架子啊他!活像咱欠他银子似的!”
芷素微皱了眉,见我抿着唇不做声,低声问,“小姐还好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拉了她们两人的手,“进去再说。”
楼聿身份特殊,现下又和白洛起了冲突,虽看似小事,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拿来大作文章,本来因为之前皇上指婚的事便已有楼聿抗旨不尊的流言传出,现下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我越想心里越不安,住在出云苑的严大人都已经回来多时了,现下却也不见楼聿回来,心里更是没了底,芷素只得劝道,“小姐别担心了,楼少爷宫里势力不可小觑,想是没人敢动他的,估计是各位大人劝酒喝得多了些便在宫里歇下了。”
我摇了摇头,心里“突突”跳的我总是不安,“现在什么时辰了?”
芷芙手里端了盘点心,边推门进来边说,“已经丑时了。”她把盘子放在我旁边的矮几上,“小姐晚上还没吃饭呢,吃些点心吧,是你最爱吃的冰笋芙蓉糕。”
我挥了挥手,楼聿从没有这么晚回来还没半点消息的,这让我怎么吃得下去?“宫里没消息么?”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无奈道,“还没有呢小姐,幽浅也还没回来呢。”
我看她们杵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就叫她们先去休息,省的明天大的小的都没精神,过了又大约有半个多时辰,外面忽然闹闹哄哄起来,我正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一听这喧闹声一下子跳起来,直直冲了出去,只见大门口灯火通明,竟有不少人急匆匆地进到府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了事,因为还未就寝,身上穿戴还算整齐,所以我几乎是第一个赶出来的,守门的当值见我来忙躬身行了个礼,我不管不顾,劈头便问,“你家爷呢?可是他回来了?”
这门卫眼圈红了红,“小的也不知,只听他们说将军受了伤,小的才火烧眉毛的开了门,这来的都是宫里的太医,将军身上有伤,马车不敢行的太快,还在后面。”
我一听差点站立不住,使力抓了他,“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门卫也是惊慌不已,“小的不知啊!只听说是在宫里看驯兽表演时被不长眼的畜牲咬伤了,伤势如何小的是真的说不出啊。”
芷芙芷素也匆忙奔了出来,披头散发,只披了外衣,见我脸色难看忙扶住我的身子。
又一阵喧闹,楼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前,几个将士从里面抬出个竹板做的架子,上面隐约可见是躺了个人,幽浅也亦步亦趋地在后头跟着,院子里顿时闹腾起来,哭的哭闹的闹,将士抬着竹架脚底下快步往主屋走。我的身子就这么僵在原地没了动作,心里一阵阵地发凉,腿一软只觉就要跪下去,芷芙眼明手快一把托住我身子,“小姐!小姐!”
我被她这一叫才算清醒,推开她的手就奔了过去,跟着进了主屋,几个家仆在幽浅示意下将楼聿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我奔进内室,看楼聿眼睛紧闭脸色煞白,眉头微皱,呼吸也是时缓时急,右肩处一片猩红,我眼前起了雾气,哆嗦着手去握他的,他眼皮抖了抖,半睁开眼见是我,勉强扯了扯唇角冲我笑了笑,便累极地闭了眼。这一笑让我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知道现在决不是该慌得时候。
“小姐。。。”芷素担心地唤我,我转过头急声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烧些热水?太医呢?”
芷芙慌忙应了一声,领了人就跑了出去烧水,随后而至的几个老太医也都抱着药箱进了屋,其中便有那日医治鲁芊芊的张太医,他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向我点头致意,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甄姑娘”。
我没想到他这么客气,遂也冲他点了点头,“有劳张太医了。”
话音未落,严双儿便冲进了门,一路跑到楼聿床边,状似无意地一把推开我,抓住楼聿得手便开始掉眼泪,“聿哥哥!聿哥哥!你怎么样啊?怎么会这样的?双儿来了,双儿就在这呢。聿哥哥,你睁眼看看我啊。”
她是习武之人,我被她推的一个踉跄,再加上前前后后折腾着心力交瘁,眼前一黑便直直往后摔。
幽浅眼光一扫,抬腿踢起脚边一个药箱子,“碰”一声撞上桌边矮凳,药箱顺着地面往回滑了几步,矮凳也向外偏移出几寸,我被药箱一拌,身子一弯,稳稳跌在了贵妃榻上。
芷素唬了一跳,忙过来扶我,我抬眼看了一眼幽浅,他目不斜视地好像雕像似的立在床边,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许是动静大了些惊到了楼聿,他微睁开眼,声音低沉沙哑,“如儿。”
我刚要凑前,谁知严双儿一把推开了我,咬牙切齿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九王爷榻前也是你能近前的地方?就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连外邦六王子也不放过!”
刚进门的芷芙闻言冷笑道,“严小姐真是好不威风,还未进门呢,便开始在楼府里摆起了王妃的架子!”
严双儿气得一张脸一会白一会红,疾走两步扬起手就要扇芷芙的巴掌,我头疼不已,忙要去拦,便见幽浅已快我一步,挡在芷芙身前扣住了严双儿的手腕,眼里更是寒冰似的冷声道,“这里不是喧闹的地方,还请严小姐移驾出云苑。”
我颦眉看床上楼聿神智还是不太清醒,几位太医也是忙作一团,这严双儿大呼小叫的怕是会影响太医诊治,便当机立断转身出了内室,严双儿被幽浅拦着,又见我已走了出去,便也不再纠缠,狠狠瞪了幽浅一眼就跑回了出云苑。
李叔年龄大了,过了半晌才赶过来,看我脸色不好便要先给我收拾间屋子出来让我歇一歇,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只摇了手便坐在主屋外间守着,问了随行的宫人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
酒席散了后,皇上突然来了兴致,说这次南兴使节带来了几只驯好的吊睛白虎,便要携众官员去看驯兽表演,有些年龄大的元老便早早地离了宫,表演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有两只白虎兽性大发,好似发了狂似的冲楼聿冲了过来,楼聿右手不便,只左手打死了一只白虎,幸亏幽浅在旁出掌,劈偏了白虎的头,虎牙只掠过右肩,不然整条胳膊便都要被生吞下肚!本来皇上要留楼聿在宫里诊治,可他执意要回府,皇上没法子才让太医也一并跟了来。而现在几只老虎都被打死了,驯兽师也被白洛当场裁决了,宫里只当是意外处置,毕竟不想伤了两国邦交的和气。
我听得胆战心惊,只觉手心,背心全是冷汗,差一点,差一点楼聿就没了命!兽性大发?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观看驯虎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扑上了楼聿?驯兽师和白虎又都被杀了,根本就无从查证!
我越想越心寒,心中怒气难平,“咖咔”两声脆响,茶杯竟在我手里生生碎裂开来,碎片刺进肉里,鲜血顺着手心流了下来。
芷芙惊呼一声忙过来掰开我的手,见我还是一动不动,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小姐这是做什么!快些松手啊!”
我被她一唤才清醒过来,略略松了手,芷芙忙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拔出来,掌心的疼痛让我皱紧了眉却没叫出声,屋里的他一定比我疼得多。
两个丫头手忙脚乱地要给我包扎起来,我脑中精光一闪,把手抽了回来,“快拿个茶杯过来!”
芷素明了我的意思,动作麻利地拿过茶杯接住我留下来的血,我握紧了手心任血往下流,直到茶杯满了大半才让她们给我包扎起来。
我看了一眼芷素,嘱咐道,“小心些,别让旁人看见。”她自是明白我的意思,端着杯子匆匆去了。
内室的门打了开来,几位太医鱼贯而出,我忙迎上前,李叔抢先问道,“少爷现在怎么样?”
张太医看了看我,方开口说,“九王爷右肩伤口很深,几可见骨,幸而未伤到筋脉,不会落下残缺,只是,那白虎总归是牲畜,纵然是在南兴宫中驯养也还是恐有疫病,须得观察几日,再做定夺。”
我提着的一口气,这才算是放了下来,脸色也不复刚才那么紧绷,张太医缓了缓又道,“只是九王爷右手手腕的旧伤。。。”
我紧抿了抿唇,急道,“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皱眉道,“若早些医治还有可能痊愈,但是王爷耽搁了最佳救治时日,怕是药石无灵了,本官也是无能为力啊,王爷的手,唉。。。”
虽然早就知道,但听着宫里的太医这么笃定地跟我说药石无灵,我身子不免晃了晃,好似吃了莲心,真真是苦到了心里,若是他的手好好的,想必今天也不会受伤。
“本官还要回禀皇上,便不多留了,只需按照方子煎药给王爷服下即可,本官明日再来为王爷诊脉。”说完向我拱了拱手便被李叔送了出去。
我忙走进屋,在楼聿身边坐下,他紧闭着眼睡得极不安稳,脸色因失血过多也苍白得很,额头上有些细汗,上半身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色还是渗透出来,我的心狠狠地抽了抽,疼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多时芷素便拿着个药瓶折了回来,李叔年事已高我便做主让他去歇着了,等身边就只剩我和芷芙芷素三个人了,我才站起身,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楼聿拆绷带一边吩咐道,“你们两个快来帮我把它拆了。”
芷芙一惊刚要说话便被芷素扯了袖子过来给我帮忙,我觑了她一眼,对她的沉稳很是赏识。
虽是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楼聿,他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睁开眼待见到是我,手上力气立时松了几分,轻唤道,“如儿。”
我听这一声唤心里酸的厉害,差点落下泪来,“我在这呢。”手上也不停歇,打开芷素早就混好的草药,撒到他的伤口上。
楼聿何等聪明,就算失血过多身子虚,也还是一把拉住我的手,失声道,“你做什么?”
他力气用的有些大,我吃痛对上他的眼,“楼聿。。。”
他眼神清明了些,看到我受伤的手,眉头立时打了个死结,语气里带了怒意,“如儿!你简直就是胡闹!”
他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知道他是真动了气,却也还是不停手,用另外一只他没拉住的手把剩下的药都尽数撒到他的伤口。
他眼中情绪翻江倒海,费力挪了身子不想让我得逞,这一拉一扯触动伤口,又有鲜血流了下来。我大骇,只能用手按住了他,心疼地冲他嚷,“不许动了!楼聿!”
药末极快地渗透进他的肌肤,新肉从里到外长了出来,伤口以肉眼看到的速度一点点愈合,芷芙芷素初次见到这种情况,都不由得瞪着眼震惊地看着楼聿右肩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