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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道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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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我这一年里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我们打了十几个回合。
他出手狠,我被他伤了三处要害,现在我被逼近了小巷。
巷子里住着几户人家,他们丝毫不知外面的一切。
“离开这里,人要是出来就不好办了。”我说着,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个人不想离开只想着快点结果掉我。
就在我思考怎么出手的时候,屋子里出来一个小孩。他看着我们,天真可爱的笑了笑。他跑向我,此时我的对手却出了招,我准备护着小孩,但已经太晚,剑伤了我,也伤了小孩。
“流血了,你没有易容,你是谁?”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抹了抹脸上的血。拔出了小师叔送我的剑。
“残月。”
那个人看着我手里的剑。
“原来你也认识这把剑。”
“那女魔头的剑怎么在你手里,你是不归山的杀手。”
“是,也不是!”
“看来你们不归果然和朝廷有瓜葛,现在我没有什么理由不杀你了”
言罢那个人向我射过来三根银针。
“可惜你太慢了!”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上元节,那个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我把小孩抱起来起来放到门口,将衣服盖在他身上。
屋内的人还未推门,我便攀上屋顶。
接着,我身边出现三个同样打扮的人。其中的一个看看我挥了挥手,然后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出手。可我不想出手了。
下面传来意料之中的尖叫声。
甩开这群人费了很长时间,我有些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裂开,血却是黑色的。恍惚间我闻到了白梅花的味道。这里很偏避。是大户人家的院子。
黑色的血流不止,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当我准备包扎伤口的时候,重重的摔落下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院子里的白梅花让我以为自己会身处不归山。
“你醒的真快。”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棋。
黑子只差一步就全盘皆输。
“谢谢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你自己,中了这么深的毒我以为你没治了,结果第二天你就醒了,你怎么惹了他们”
他的手,骨节分明。
“我也想知道。”我挠挠头笑道.
“这里是你的家。”我问。
“不是只是一个栖身的地方。”他喝了口酒。
黑发白袍,面容俊雅,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富贵。他的眼睛似乎带着点碧色。眉宇也比常人深邃,肌肤也白许多,却不是公子王孙的病态之感。
“在下容破,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无名,不需记得,你身上的剑从何而来,看着像我一位故人的。”
“故人?”
“只是像而已”他又补充道。
“你一个人住这里?”
“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是中原人。”
“在下不过西楼国的商人来大黎国做生意,昨天看见你倒在我家院子里看你满身是伤,你中的毒名为忘忧,你是怎么惹上北宫家的人的。江湖中能惹上武林盟主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吧。”
“一个误会,对了你说杀我的是北宫家的人。”
“是,不过应该不是本家,本家不用毒。”
“也是”我说。“哎,对了,公子你还是告诉我你的真名吧,不然我不好称呼你。”
“天这么冷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聊天的事就等下次吧,我去把药端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左脚时候有些问题,看上去受过伤。
“你不是商人。”
那个男人回头笑了笑。
“你看上去轻功很好”
“我现在被我徒弟害成了废人,还有什么轻功?”
“昨天要不是你,那三个人我也甩不掉。”
几天后,我通过师父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师父告诉我这是北宫家的分支干的,他们想刺杀皇帝,然后拥立平西王为帝,一群乌合之众的组织。我思考了半天然后才绕明白,这些人企图学王太后和司徒空来个摄政,但又想找个听上去好听的名义,让江湖上的人相信他们是愤愤不平的仁义之士,看来,江湖和我想象的一样无聊。我呆在京城的日子,随便帮我那当皇帝的弟弟解决几个想杀他的人。
我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那个不告诉我名字的人那里。白吃白喝的条件是我给他将故事。
他喜欢听我说不归山的事情。
“我有一个师父他和其他人的师父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师父什么样,反正就是觉得他不一样,我们不归虽然是杀手组织但比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都过的快乐。”
“那就是说你们喜欢杀人了”那个男子端起一杯酒。
“不是,我们也不怎么喜欢,但是师父不会逼着我们,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时是天下最好的杀手。”
“你很尊敬你师父。”
“不,我师兄释然才尊敬师父,我常常和师父拌嘴。”
“你师兄,你不是说你师父是他仇人吗?”
“是啊”
“释然不知道。”
“知道,我也问过释然为什么不报仇,结果释然说,师父不是杀他全家的杀手,杀他全家的是朝廷是时代,师父虽然杀了他父亲,但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人不能不知善恶。”
“我的徒弟要是也这么想就好了”他低着头,饮了口酒。
“你徒弟是不是背叛你的人,你恨他,又舍不得杀。”
“是啊,我救下他,他却想抢走我的女人。”
有一天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有,我又问他有多爱那个人,他说很爱,我不相信。他跟着我笑起来。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她是我师姐,后来她死了,在她死的那一年我捡到一个小女孩,她很可怜,是用来试毒的奴隶,可是我突然想把她养在身边,然后我真的这么做了,我想我是喜欢她的眼睛,和我的师姐一样,蓝色的眼睛,就像一汪湖水。”
“她是替代品。”
“不是,他们一点也不像,师姐是洁白的月,像冰山,她是沙漠里的红花,像阳光。我从前伤过她,因为我不想承认自己爱他,我教她武功怕她被人欺负,我给她最好的衣服,让她出落成好看的姑娘,她对我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毕恭毕敬,我有的时候真希望和她亲近起来。”
“爱一个人为什么不承认。”
“因为害怕失去,那个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想要权利,后来才发现我想要的是和一个人一世长安。本来我可以和她在一起的,只是我太骄傲,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一个低贱的奴隶,后来她喜欢上了我的徒弟,我很嫉妒,伤了她,她走了,临走的时候用我送她的剑伤了我。后来我决定放下一切去找她,可惜她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是的,我们她没有来过中原,处事方法与名门正派不同,因为一件小事惹了三大门派,结果在华山遭到围攻,然后我找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报仇,被人设计,我腿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现在你不去找她吗”
“她恨我,我不能见她,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爱你”我小心翼翼的问。
“容破我觉得我们很像。”
“为什么”
“爱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我不敢承认是因为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也知道那个人也喜欢她。”
“情比剑伤人。”
过了三月我就离开了京城,释然给我写信说他会在不归山附近停留一阵,我和他告别后就南下回不归山,师父问的问题我还是没有答案,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朝是江家的天下,却不是我的天下,天下不应该只属于一个人,可惜现在的天下掌握在一个人手里,王太后,我的弟弟江焕之只是一个傀儡,江家的天下被江家人自己搞的四分五裂,外戚当权,王太后将我父亲一手创立牵制江湖势力的组织东宫归入麾下,北夷,南蛮,入侵,战事不断,我这个弟弟却躲在温柔乡里做着美梦。
我应该做什么呢,其实我什么也干不了,天下事是天下事。权利这东西我是不要的,我更不是什么救世主,师父说万事应该顺其自然,我觉得有道理,天下本来就乱七八槽,时候到了自然会平定。
我将我的看法写信给师父,也告诉释然,释然没有回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给了我他的看法,而这个看法却让我很失望。
他和陆将军逼我狸猫换太子。让我做一国之君。
“皇帝谁当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江澈的态度是最正确的。”
我记得说完这话释然就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无情无义,看错了我。
“皇子淡泊名利是天下之幸,但当今要的是明君,而不是昏君”陆远将军是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士看问题很简单,他觉得换了我一定就会天下太平。武将和文官就是不同。人简单。
可惜天下事从来就不简单。释然喜欢这样简单豪爽的人,但我却不喜欢。
“我生于乡野,不问世事,连江湖涉足不过一年,就算你们将我打扮成皇帝我也坐不好龙椅,天下之所以分裂是因为我祖父埋下的隐患,不是江焕之无能,王太后是在收拾天下的烂摊子,现在西平,南平,只要北方不稳定,将军王太后不会治国吗,朝中是无人吗,我为何要去,江焕之躲在温柔乡,我容破也会,我动不了王太后,陆将军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的人,但天下要定需要王太后和东宫势力,现在恕难从命。”
“容破,你今日给我说清楚,王太后杀我满门,将你江家的天下占为己有,现在战事不断你却不顾世事,你只是想回到不归山过安稳日子。”
“是的,我一向懒散自私师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江容破”释然的声音气的颤抖。
“请殿下授命”陆远将军突然跪下。我吓了一跳,然后释然也跪下了。
“我在京城的时候遇见一伙人要取我的命,他们把我当成了江澈,因为这张脸,死了三个人,在除夕夜,其中还有一个是不足五岁的孩子,一张脸是救不了天下的,乱世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我知道这张脸会让更多的人丧命,人人都想用傀儡得天下不是吗?”
此时是二月,风刮进帐子还有些冷,我走到灯前,我看着里面燃烧的蜡烛,知道双生子的事情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甚至是利用,释然和陆远是好人,但不够明白,所幸他们是好人,不会干出那种虚伪的事情,但我终有一天会遇上有能力控制我的人。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在他们走后,我将烛火烧出的蜡一点点滴在自己脸上,钻心的疼,但我没有叫出声。第二天释然看见我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
“容破,现在我倒是应了这个名字。”
“你,总是让人猜不透。”
“我想做我自己,我和我弟弟是不一样的人,现在你们不能偷梁换柱了”我勉强绽出一个微笑。
我和释然来到不归山下,他愧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是难受。
“你不要自责,这是我的选择,双生子终究麻烦,我喜欢现在样子。”
“容破,你不需要这样的”释然的语气很是温柔,就像回到小时候他带着我的日子。
“师兄你要是过于不过就帮我个忙可以吗。”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你和陆将军回京复命的时候帮我找一个人,是个商人,他住在城西,那个宅子一打听就知道,只有一个人住,是我的朋友,你跟他说中元节之前去洛阳我邀他看百花选艳,今年的花魁我压京城的头牌。”
“那这个人长什么样。”释然问。
“他有点腿脚不方便,喜欢穿白衣。”我说。
“白衣”释然说“我记住了。”
他送我到临云峰才分别。我问他去不去看师父,他摇摇头。
在他临走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他。
“释然,记得在战场上小心。”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等着我,时候到了我会去找你的,帮我,不要让人伤害我弟弟,还有你一定不要找错了人。”
释然微微一笑。
“不会的,你要是不放心给我寄副画像。”
“不需要,你见过的。”
“啊?”释然一脸茫然。
“释然师兄,那个人就是师叔常常画的那个人啊。”
释然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
“要相信我弟弟,他会是明君的。”
我骑马上不归山,挥手对站在原地的释然说。
“要是他是明君我会是他最好的士,就像我父亲”他回答。
师父问我想明白自己是谁了没有,我还是摇摇头,但师父却笑了,他说我其实什么都明白了。师父问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说我不知道,师父还是在笑。
离开师父的房间我马上就去找小师叔,她看到我,终于不在是面无表情,她哭了,好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我想你”她说。
我花了很多年让一个姑娘为我哭,但我却要将她送给一个让她笑的人。
“师叔,今年我带你去洛阳吧,中元节看选花魁。”
我喜欢的冬天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好。”
人贪得无厌,可是我不能,我尽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