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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暖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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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这个词对于整日在神院里面修行的戒尘来说,完全是个闻所未闻的生词,但是有些词汇也就是用这种好处,可以它的表面上去理解它的意思,说得好听点叫做顾名思义。
正在戒尘愣在那里对这个新单词顾名思义的时候,章鱼一样贴在他身上的洪威双手突然向前用力推过来,戒尘一个没有防备,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他身后卧榻上面。
洪威一脸阴险地笑着,从上面压了过来,狠狠地把戒尘扑到在卧榻上。
“啊——”戒尘大声叫着,“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洪威嘴巴里面呼呼地吐出了猛兽要吃人时候的喘息声,“我要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完成救你师父的心愿啦。”
说着,带着一股微咸的风迎面扑来,洪威的嘴在寻找另一张明艳的唇。
“不,你不能——”戒尘双手双脚一齐用力挣扎着,想把洪威从身上推开,然而他的力气怎么可能和有武家功底的洪威相提并论。眼看着洪威的双手已经撕开了一些紧紧扎住的青灰色僧袍了。
挣扎自然是徒劳无功的。
就在这时,“啪”地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中断了刚才那场实力不均衡的混战,好像一块薄薄的玻璃,不小心落到了大理石的地面上,漂亮的爆破音里,暗含着一点惊讶,也暗含着一点挣扎,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震颤和揪心。
和洪威一样,戒尘也不知道自己的巴掌是怎么落到了皇帝陛下的左脸颊上面的,而且下手那样稳准狠和短平快。虽然戒尘身体不是很强壮,但毕竟也是十八岁的少年了,手上的力气不算小,而且他又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拍上去的,所以,洪威的脸立刻红肿了起来。
戒尘不过是一个小小僧徒,见到皇帝就已经是诚惶诚恐了,他自己压根儿就没有想到洪威会对他安了不良的心思,更没有想到自己在挣扎的时候,居然还敢甩皇帝的耳刮子。
他被自己的不畏□□给吓呆了,痴痴地擎着手,看着洪威肿起来的脸颊。
洪威自打娘胎里面出来长到这么大,向来都是享受了皇位继承人的待遇,别说有人打他骂他了,就是对他瞪瞪眼睛的人,至今为止,也只有先皇一个人呢!而今天,他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神教僧徒给实落地甩了一巴掌,他的惊讶不亚于戒尘。
两个人都愣了那么一会儿。
洪威从卧榻上面直起来身子,站在戒尘旁边,冷冷地对床上僧袍已经被抓乱了的戒尘低声说道:“你给我走。”
戒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皇帝,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对洪威的驱逐令也没有反应。
洪威恢复了威严和镇定,他眯着眼睛鄙夷地看着卧榻上面呆住的戒尘,微微挑了一下嘴角,说道:“还不走,等我下令抓你砍头吗?”
戒尘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袍子的凌乱,昏头涨脑地骨碌下卧榻,向着门口就跑了出去。
洪威看着戒尘落荒而逃的背影,用手轻轻地抚着自己被打红了的左脸颊,心里的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更加难以克制的欲望纠缠在了一起,好像是两条相处不睦的蛇,纠缠在一起打架似的,难以分清他们哪一个更加凶猛。
于是一种超出于占有和凌虐之上的情感占据了洪威的心头,他喃喃地自语道:“我要让你自己来求着我,宠爱你!”
戒尘昏头涨脑地冲出了洪威的书房。
他的右手手掌因为刚才的那一巴掌,现在还阵阵发热。这一巴掌打得一定不轻!怎么办呢?他居然打了当今皇帝!而且现在他们这些神教弟子的身份,还是被他用士兵包围起来随时可以杀掉的囚徒。
最要命的是,师父景空还被关押在大牢里面,如果洪威一生气,待他如父的师父马上就要被那个昏君给杀掉!
就在戒尘心不在焉,不辨方向地在宫院里面瞎晃的时候,突然迎头撞上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
“啊——”戒尘刚才一系列胡思乱想被打断,吓了一跳。
“原来你在这里!”来人看到他仿佛长出了一口气,“那昏君不让我跟着你去给他讲经,也不告诉我你在哪里讲经,我找了大半个宫殿也没找到,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撞来了!”
戒尘接着旁边宫室射出来的灯光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兄了尘!
看到师兄,戒尘刚才所有受到的惊吓和恐惧瞬间一下子变成了眼泪,涌了上来。
他扑到了尘的怀里面,呜呜地哭起来:“师兄,师兄!”
了尘刚才就一直担心那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对戒尘怀了不良居心的皇帝会对戒尘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看到戒尘一见自己就哭,心里更加着急:“怎么了?那狗皇帝对你做了什么事了?”
戒尘抬起落满泪珠的脸,委屈地看着他,说道:“他,他,我——”
“到底是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啊?”了尘急得跳脚。
“师兄,”戒尘抖着声音低低地说道:“我把皇帝给打了。”
“啊?”本来以为会听到戒尘被欺负之类的坏消息,没想到,勇敢的戒尘居然把那昏君给他了!不用说,一定是施暴未遂,自食苦果!
了尘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不但放了心,还由衷地觉得痛快:“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好哭的,那狗皇帝,该打!”
戒尘赶紧用手去掩了尘的嘴巴,吸着鼻子说道:“师兄,这可是在皇宫内院呢!”说着,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了尘说道:“皇帝有什么好怕的!”
戒尘说:“怎么说我也是打了他,这可怎么好?我自己的性命也就算了,师父和师弟们的性命还在他手里面呢!如果他犯了脾气,要对付我们,那我岂不是害了神院所有的人!”
了尘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半抱着戒尘的肩膀,往宫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师弟不要担心,我们神院现在的状况只是暂时的。虽然师父被关了起来,但是我们毕竟也在朝中涉及政事这么多年,一个毛头小子不能把我们整垮的!”
戒尘还是有些担心,说道:“师兄,我们现在这是出宫吗?我打了皇帝,他会很快来捉我们的吧?我们怎么走得了?就算出去了,我们能去哪里呢?要是去神院,岂不是和没有逃跑一样?”
了尘微微一笑说:“这个师弟就不要担心了,我们当然能出去,出去之后,当然有去处!”
了尘带着戒尘在皇宫里面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院墙的阴影里面。院墙的阴影里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见了了尘,往外走了两步,一束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戒尘才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是一个太监。
“甄公公,劳烦你了!”了尘对那人说道。
那个甄公公也跟了尘客气得寒暄,不过听起来是有一点阴阳怪气的。
甄公公看着戒尘说道:“这位就是戒尘师傅?”
了尘说:“正是。”
戒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对他说道:“甄公公,劳烦您了!”
甄公公笑了笑,对了尘说道:“怪不得陛下喜欢,确实长得一表人才!”
也许是甄公公这话本身有问题,也许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作怪,总之这一句话听在戒尘耳朵里面,格外地奇怪。
甄公公带着他们,从一个皇宫的小边门出去了。甄公公一直把他们送到皇宫外百十米处的一块小树林,才回去。
了尘带着戒尘来到一座看上去十分豪华的府邸,了尘扣了扣门,朱红色大门上面的小门轻轻打开,了尘和戒尘走了进去。
戒尘进去不久,就在一处小厅里面见到了这府邸的主人——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只见这位公子中等身材,体态修长,一身翠色的锦缎长袍,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腰间有名贵佩玉,一双狭长的凤眼带着笑,贝齿薄唇,满面风流。
戒尘虽是美人,可是因为这一路过来身上的僧袍也有些碎了,头发凌乱,满身狼狈,所以和这位公子站在一起,不禁也相形见绌。
这位公子说道:“这位就是戒尘师傅吧?”
了尘跟戒尘介绍到:“这位,就是大录王朝首富黄继的儿子,黄承伊。黄家虽然是商贾世家,但是生意遍布天下,富可敌国,就连皇帝,也要怕他三分的!”
戒尘之前因为只在神院里面读经了,所以外面的人和事不太清楚,这个黄家的富有似乎也听那些小师弟们说过,但是却没有什么更多的印象。
戒尘恭敬地对黄承伊说道:“黄公子,久闻大名,幸会!如今我师兄弟二人落难到此,希望公子,多多相助,小僧先谢了。”说完,施了一礼。
黄承伊赶紧伸出搀扶:“戒尘师傅不要客气,我和了尘师傅是挚友,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可以帮忙的,我尽力帮忙!这里不是我家大宅,只是所别馆,平时只有我偶尔来小住,你们师兄弟二人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不会有外人打搅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这里的管家郑伯提就是了。夜也这么深了,你们二位也累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早些休息吧!”
戒尘他们谢过黄承伊,便各自去到安排的屋子里面休息了。
可是这样的夜晚戒尘怎么睡得着!先是师父被押大牢,生死未卜,接着又是他被洪威召进宫去讲经,结果却犯了色戒,还差一点被昏君给欺负了。接着是他打了皇帝,和了尘逃出宫来。不知道这个时候,皇帝是不是在满世界捉他?如果捉不到他,不知道他会不会降罪于神院那些无辜的僧徒们?
想来想去睡不着,戒尘只好披了衣服,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在室内的走廊上面轻轻地走动。
不知不觉地,戒尘就来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房间的窗子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亮来,里面的人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还在轻轻地说话。
戒尘只是经过,无心地往那窗子里面看了一眼,而就是这无心的一瞥,却把戒尘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