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泠殤

3、爱.究竟该何去何从? 为什么?这

　　雨已经停了.
　　空气凉凉的.
　　水泠穿了件厚厚的外套,抱住手呵了口气.温暖的气体立刻解放了似的向周围奔去.水泠周围弥漫了纱般的白雾,衬得她像个从森林里跑出来的精灵.
　　她漫无边际地走着,耳畔回荡着殇有力的心跳声,和他湿润的嘴唇.
　　树林里的鸟儿欢快地叫着,睁大眼睛瞧着即将要发生的戏剧性的故事.
　　水泠低着头,耳朵红红的,猛地,她看见一个蹲在路边的女孩.她好象在哭.
　　女孩的红发乱得像是刚刚跑完几百米的竞赛,似乎被雨淋过了,发端还有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桃红色的小背心裹着她丰满的身材.她的手紧紧的抱着头,瑟缩的肩膀透露了她不为人知的心事.
　　水泠的心一下子像被揪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和心痛涌遍全身.
　　水泠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在哭吗?”
　　女孩猛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爬满了晶莹的泪花,脸上是斑驳的泪痕,两颊被冻得通红,小小的鼻子还在抽嘘着.她看着这张被白茸茸的衣服托起来的脸,大如水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好像.真的好像..两个女孩子,有着不太一样的外貌,骨子里却散发着相同的气质.温柔,还有一点点倔强和不服输.
　　女孩子愣了一下,眼泪又簌簌地流下来.她将头埋在膝盖里,混乎不清地哭诉着.
　　“他不要我了...55555..他不要我了.我那么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他不要我了...555555.....”
　　“我对他那么好.我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了他,他说过他会永远爱我的!他说过的..可是他忘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离开....难道我做的不够好吗...?”
　　水泠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映,好象流泪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
　　水泠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的肩头.风把本来还算暖的体温瞬间吹散.
　　“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水泠缩缩肩膀:“刚下过一场雨.怎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呢?负心的男人,不值得让你流这么多眼泪..”她心疼着,突然间想起殇,不知道殇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想自己想念他一样想念自己呢?他也说过,他爱她.
　　女孩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水泠,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我该怎么办..他一直是我生命的重心啊!3年多都没变过...我该怎么办.....5555555.......”
　　水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向伶俐的她在这个时候竟然说不出话来.她任女孩爬在她的肩头,把眼泪和鼻涕擦在她的衣服上.她轻轻的拍着女孩的后背.这一刻,她想把全部的温暖传到她的身上,让她瑟缩的心灵有些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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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流澈吗?”
　　“殇啊!哈哈!今天怎么这么快啊?”
　　殇在另一边没回答,流澈仿佛已经感受到他在那边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他赶紧严肃起来,清清嗓子.
　　“咳!殇,你……”
　　“出来吧.我想喝酒!”殇拦下他说的话.
　　“好.晚上9点30,‘绿野仙踪’等你.”
　　“绿野仙踪”是有名的酒吧.在全国有2976家连锁店.内设全部由树组成.每一张桌子都有树叶垂下.或多或少.青色的碎石铺满了地.连天花板和墙角都雕满了暗绿色的花.墙壁里有青龙飞旋,似乎在跳着妖娆的舞.低沉的音乐,啤酒的气味,空气里弥漫了鬼魅的香..

　　很准的时间,9点30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绿野仙踪门口.
　　一个着着黑色燕尾服打着领结的男人献媚地跑了出来.
　　“少爷..您怎么来啦?”他轻轻的打掉少爷肩上的灰:“少爷今天喝什么酒?”
　　“二锅头!”
　　“燕尾服”一愣,忙不跌地说:“好..好..我这就去买.”
　　看着“燕尾服”远去的背影,流澈笑了.碧绿的眼珠闪着奇异的光芒,睫毛翘得仿佛可以飞起来.好似透明的嘴唇里,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他笑着,如雪的肌肤里散发着可爱的光.
　　流澈在殇最喜欢的桌前坐下来.这是酒吧里最偏僻的位置.被树掩盖着,宽大的树叶娇滴滴地垂在桌上.
　　9点37分.殇着一身黑衣坐在流澈面前.点燃一支烟,烟熏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二锅头呢?”
　　“马上就来.”
　　流澈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本就伤感的眼睛里竟多了些复杂的内容.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烟,烟灰悄悄撒落在青石桌上,一缕白雾在他的指尖上方跳跃着.
　　“我....”
　　殇欲言又止.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水泠的一颦一笑.
　　“恋爱了是吗?”
　　“......”
　　“认真了?”流澈的眼睛暗了一下.
　　“......”
　　“你也该好好谈一次恋爱了.”流澈碧绿的大眼睛变得更加低沉.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怎么了..”
　　她的眼睛似乎可以穿到他的心底,让他的心缓缓地温暖起来.牵着她有些颤抖的手,他有种强烈的保护她的欲望.尽管她每天都在笑着,可是那笑容里明明写满了绝望.他想要保护她.他要她快乐.
　　气氛有些尴尬.
　　“燕尾服”急急地跑过来,连声抱歉.
　　“少爷,殇少爷,对不起对不起...二锅头全都卖完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家店的二锅头卖的是最多的了....”
　　“燕尾服”嘟囔着.
　　“再去买.”流澈低低地说,语气冰冷.
　　“啊?”
　　“燕尾服”愣住了.少爷原来不是这样的.只要和殇少爷来,即使买不到二锅头,他也会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笑着说没关系,去调些别的酒.可是今天....
　　“没听清楚吗?我说---再---去---买!”
　　流澈一字一顿.眼睛里散发的野兽般的光芒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好好..我再..我再去买..对不起少爷..”
　　“燕尾服”低声下气.连连鞠躬.
　　“算了.去调几杯‘血玛利’吧.”
　　殇依然看着手中的烟.烟已经快要燃尽了,一段一段的烟灰让石桌中心狼狈不堪.殇提起手,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掐灭.
　　“燕尾服”赶紧转向殇鞠躬,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殇玩儿着手中的打火机,火苗“噌!”地一下飞起来,又“呼”地一下灭掉.
　　“明天带出来见见吧.让我见识见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爱上!”
　　流澈狠狠地说.把手挎在长的青石椅背上.
　　“她...的确很美..”
　　殇幽幽地说,仿佛在他面前的是水泠,而不是流澈.
　　“你身边的美女很少么?”
　　流澈嗤之以鼻.从小到大,淑女,美女,才女,有气质的,温柔的,小鸟依人的,泼辣的,一直围在他们之间打转.晴是他们的小妹妹,原来一直很喜欢流澈,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开始追求殇.而殇是个“花花公子”.如果他喜欢她,那么,她是幸运的.如果不,那么她的下场很惨.
　　“可是她..与众不同.”
　　是的.在他眼里,她是雪山里的一支百合,纯洁淡雅;她是火焰里的主宰者,能把人燃烧成灰烬;她把恬静和温和洒向人间.她是天使.不,是天使长.可是她把忧伤隐藏在心的角落里,那双充满眼泪和绝望的眼睛,让他心痛..
　　“血腥玛丽来喽!”
　　“燕尾服”端着8杯“血玛梨”夸张地笑着“跑”到两位少爷面前.然后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捻起其中的两杯,放到他们面前.本想说什么，可是一看气氛凝静得几乎可以结起冰碴，想想还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殇..”
　　流澈的眼神变得温柔.
　　“你该知道的..我一直.....”
　　“流澈,”殇打断他的话:“找个女孩好好爱一次吧.”
　　流澈的眼睛深得看不到底,碧绿在眼底翻腾着,仿佛要把眼前这个人淹没.
　　可是我爱你啊...殇.我爱了你十几年.我想用爱把你眼底的悲伤冲散.我想用我的整个生命给你温暖.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爱,竟比不过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