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美帝斯

12、不眠之夜——许真冶 发现真够荒

　　真冶的世界中，没有目标在乎两个字。

　　夜间飘起的雨丝拂着人的脸，轻柔的，有着淡淡的咸味，像是谁的眼泪。真冶慢步走在回来的道上，冰冷的雨水打开他鼻翼周围的沉闷气味，他扫开贴在额前腻了的发丝，苍白的脸睇向马路边的街上。
　　他看到一个弯着腰的老媪，蹒跚地拣起街旁的塑料瓶，轻柔的雨丝在昏暗的空气中，倘若一下子变的沉沉重重的将老媪的肩压地更加靠近地面。
　　许真冶却跑了上去，他温柔地询问着：“阿婆，你怎么又这么晚还不回去？”
　　“啊……冶冶呀……”老媪直起腰，浑浊的眼睛看向这个清秀的少年，缺了几颗牙齿的嘴裂开笑容：“你乖，要回家了嘛？”
　　许真冶温和地搀扶起老媪，在路旁人诧异的目光中，将她的那个垃圾包抱夺进自己手里，一反常态的许真冶像是乖巧的优秀青年似的，扬着学校中不会显示的笑容，带着老人慢慢的走着。
　　“嗯，今天可能要借住阿婆家了，家里没人呐！！”
　　“呵呵，冶冶乖，老婆子破破烂烂的房子住不起你这个大少爷的。”
　　许真冶摇了摇头，富有爱心的脸上，像是对破破烂烂四个字的拒绝：“可是阿婆的房间很清净呀，适合读书。”
　　“哎哟……这个青年要读书了……”漫漫的雨中，传来老媪苍老的笑声，少年消失的身影。

　　他从来不去想自己想要追求什么，仿佛世界上除了看待其他活着的生物，连自己都是多余的；
　　他的兄长是个大忙人，永永远远地不会在意他，但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其他人在乎，不带有任何的偏执说出如此的话，而是他事实就是如此。
　　月光中，老媪房间中的灯光很昏暗，甚至说那里根本不能算是房子，而是某个图书馆外大理石的阶梯，宽大方正的平台上睡了其他的流浪汉，此时许真冶借着隔壁精品店日夜不关的灯光看着欧阳的笔记。
　　有时候，他真的非常同情这些躺在周围的人们，他们可能几年都没洗过澡，可能连吨饱餐都是他人的施舍，可现在社会还有谁会去同情这些人，布舍点餐？他们靠拾荒赚来点钱，买了廉价的饭餐，可能一餐吃好几吨，这些生活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独生子女们无法想象的。
　　老媪的名字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许真冶也从来不去过问；流浪汉们更是从来没去好奇，像他这样个私立高中的学生怎么会参合在他们之中；不像社会中其他的人，看到羊进了猴群，总会唧唧喳喳的询问羊的来历。

　　以前，真冶在需要干自己事的时候总会来到这里，混在这群人中间，不用去想自己本来存在的世界。而今天，他看着自己手中欧阳的笔记本，想到李可的那句‘你哥哥会……’。
　　并非是在意哥哥是如何的一个人，其实他知道那只是表面的工夫，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下午的时候让李可用自己去帮助林治雅，无关任何的个人情节，只是觉得哥哥还是会在意自己的。
　　不喜欢任何的人靠近自己的心灵，会觉得那里空空的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托他人。
　　这世界如果只有自己，那么所谓的孤独对他来说何尝将是痛苦？可能更加的自在快乐更可能，如同现在存在在呼呼的鼾声中，脚畔那些个满身黑色的男人女人们，被子是破的看不出原来形状的，融合在里面的身躯却想是黑色大理石的一部分。
　　曾经许真冶绘画出过他们，可在画成功的那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一个装不进任何人事物的心灵，和这些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又有什么区别？可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不在乎如何的继续活着，不在乎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不在乎自己还是其他人……
　　下一刻将画稿捏碎的时候，他可能在自己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可能变成一个人口中的话语。
　　“你到底是欣赏他们的生活同情他们的遭遇，还是你本身对于这些比你拥有的更少的人存在着优越感？”
　　许真冶记起的是谁见到自己这副模样时，说的话，是谁说的呢？……他努力地想着……

　　对了，是王夕法。
　　对了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好象是……
　　“有些人会因为自己拥有的少而难过悲伤，但我为什么会反到觉得轻松快活呢？”

　　雨停后的夜空，像擦亮的紫色玻璃，迷人的在他的头顶。
　　至于真冶是不会了解，见到他空空如也的房间后，许方的心情的。

　　因为他的世界永远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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