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往事与故人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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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整个古星的陆地几乎都被白茫茫的雾气覆盖，那是外星人入侵古星后投放重型激光炮带来的重污染。
慕时行走在被雾气笼罩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抱膝坐在墙角的人类。这里离前线不远，这条街道上的大部分都是在前线受伤退下来的守卫队队员，有的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有的人正无助的哭泣着，甚至有的人神情麻木仿佛活死人一般。
慕时一路走来，明明是白茫茫的大雾，她仿佛看到了流淌的鲜红血液。古星也许不是被白雾笼罩了，而是被血腥笼罩了。
这是外星人入侵的第十五年，古星人从众志成城到如今的苟延残喘，在战火的影响下，所有城市的电力、水力、网络等等都已经全面瘫痪，食物短缺也是重大的问题。
古星还有未来吗？
谁也不敢想。
黑暗中看不到一丝光明。
这时，空气中传来丝丝的香味，那是粥香。
街道上的人们原本灰暗的眼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香味唤起了几丝神采。
一群人推着一辆辆推车过来，每架推车上都摆放着大口的锅，锅里是带着温度的白粥。推着推车的那些人衣服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手臂上都绑着白色的绸带，带子上面是红十字的标志，他们是这条街上普通人类组成的志愿者。
志愿者将一碗碗热腾腾的白粥分发给街道上的人，即使是前路不明，依旧还有人为了看不见的未来在努力、在奋斗。
“给你。”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端着一碗白粥递给了慕时。
此刻的慕时和街道那些人并没有多少不同，凌乱的黑色短发，破旧肮脏的衣服，伤痕斑驳。
慕时黑沉沉的眼睛随着冒着热气的白粥往上移动，看向老大爷那张慈祥的笑脸。
老大爷叹了口气，“孩子，你喝点粥吧。”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接过那碗粥，就那么看着老大爷，眼神甚至没有对焦。
老大爷看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如果古星没有被入侵，她应该还在上大学，人生才过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心生不忍，忍住哽咽安慰道：“孩子，没事的，护卫队会守护古星的。”
“护卫队……”慕时的眼神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大爷见提起护卫队她有所反应，心下感到几分欣慰，又继续劝说道：“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相信古星所有护卫队在五行护卫队的带领下一定会获得胜利的，五行通天地、八卦定乾坤，那五个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古星的救世主。”
“哪五个？”
“代表天乾、泽兑的是陆谨尧，代表地坤、山艮的是戚之胥，代表雷震的是阿宸，代表风巽的是阿辞，代表火离的青禾。”老大爷提起这五个人的时候，眼神充满了深信不疑的光。
慕时眼神黯淡，她低垂下头，良久以后，她才问道：“你想活吗？活着真的好吗？”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下去。”即使生活得再不容易，活下去总有希望的。
大爷没有冠冕堂皇的说他一把年纪，他活着不如把生的机会给年轻人，也没有诉苦活着的艰辛，活下去是他最朴素的心愿，哪怕他只是个糟老头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是啊，如果可以，谁不想活下去……”慕时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掉落了一滴眼泪。她的眼神中带着别人看不懂的悲伤，那无边无际的悲伤，就连老大爷看着都深受震撼。
到最后，慕时还是没有接过那碗粥，她转身朝着前方走了。
老大爷不解，追问道：“孩子，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
“去前线，去做我应该做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
淡淡的月光打在慕时的脸上，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空中那一轮半圆的月亮。
她在街道上随处找了一处因房屋坍塌倒地的长石板睡了上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出现的是一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陈年往事。
她是在外星人入侵的第十五个年头才加入古星护卫队的，那传说中的五名救世主在最前线，离她甚远，外星人入侵的第二十个年头，和谈过后，战火就停止了。
五年的护卫生涯，换来了二百多年的囚禁。
慕时抬起右脚，厚重的铁链发出摩擦声，借着月光她看了看脚下那条铁链，虽然是铁质的，但是那是联邦特意打造的铁链，和古星过去寻常生活常见的铁链全然不同，不仅能压制她的能力，还能对她进行惩罚。
那老大爷也没说错，五行护卫队那五个人的确是救世主，古星没有毁灭，大部分的古星人的确活下来了，当初那位老大爷也活了下来了吧。
慕时索性坐起身，黑色的长直发从肩膀处垂落，淡黄色的月光打落在她的脸色，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柔美，她的眼神却染上了几分彷徨和迷茫。
两百多年了，逆行者一个又一个离去或者死去，天地间终是只剩下了她一人。
伯德那老头曾经问过她在坚持着什么，是还想着守卫古星吗？还是在期待着这个死气沉沉的星球能有所改变？
可惜她对古星的一切早就没有感觉了，古星人弯了的骨头怎么能够再长正，她只是不想认输，不想对联邦、对古星的一切人和事、对自己认输。
寂静的月下，人果然容易胡思乱想。
慕时扯了扯嘴角，不再矫情，忽地，眼角瞥见不远处街边小巷处有人影晃动。
距离不算远，只要稍稍投放一丝精神力，她就能知晓那边的动静。
走在前方的是个小女孩，慕时在联邦驻地见过的那个小女孩悦儿，她身后打着手电筒的是男人，手电筒灯光下，那个男人苍老可怖，沧桑的眼神，干瘪矮小的身体，浑身上下就好像披着一张失去水分皱巴巴的皮。
“悦儿，你慢一点。”声音粗劣又沙哑。
“院长爷爷，就在前面了，哥哥就在前面了。”悦儿并没有停下脚步，越往巷子深处，她显得越发急迫。
一老一小小心翼翼地前行。
在巷子的最深处，阿九坐在地方，他身旁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一直到悦儿带着院长爷爷到达，阿九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院长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地上那人的脸，“哐当”一声，手电筒掉落在地上，静谧的深夜突然响起这突兀的声音，惹得人心下一激灵。
地上那个人听到动静后，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伤口处炸裂开，血肉模糊，他艰难地用右手撑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靠着墙壁坐了起来，动作间，伤口的鲜血再次流出，他扬起头看着院长，“古小五，你老了。”
这熟悉的称谓，院长泪目，“我……”他不自觉抚上自己干瘪的脸颊，再看那人，他还是如记忆一般三十几岁的模样，“古老大……你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人闻言，开怀一笑，笑的动作稍大，又牵扯到了伤口，眉眼一皱，轻轻道了一句，“终究是不一样了。”
“古老大，你这是怎么了？”院长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忙着感怀过去，上前查看那人的伤口。
阿九在一旁，“院长爷爷，他是什么人？”
院长抬头，看着阿九和悦儿疑惑的眼睛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逆行者。”院长没有回应，有人替他说出了答案。
“什么人？”古老大眼神一厉，戒备地看着来人。
来人便是慕时。
阿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神皆是戒备，“你的铁链？”
慕时直到停下脚步，她脚下的铁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了无痕迹地靠近他们。
此刻怔然的人变成了古老大，慕时踏着目光一步步走了过来，那每一步中带着一段不可言说的回忆，那是古老大等人的过去。
古老大的视线一直落在慕时脚下的铁链上，“已经两百多年了……”说话间，他泪流满面，硕大体壮的汉子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一个人带着铁链，备受古星所有人的排挤和歧视，两百多年来孤独寂寞的活着，是怎么活下来的……
悦儿躲到阿九背后，“哥哥，她是逆行者，你不是说不能靠近逆行者吗。”
小女孩正常的一句话，古小五干瘪的脸却隐隐有些发烫，他教出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敢抬头面对慕时。
“这里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是逆行者，古老大，古小五，你们也都是逆行者，或者说……曾经是……”慕时扯了扯嘴角，嘲讽着。
古老大止住了眼泪，轻轻叹了口气，“从来就没有什么逆行者，一直以来都是只有古星护卫队。”
“别浪费时间感怀过去了，你快死了。”慕时看了看他胸口的那道长长的刀伤，那伤口处覆盖着一道精神力，在那道精神力的控制下，这道伤口永远不能愈合，现在的古老大就是吊着一口气，“陆谨尧伤的？”很不巧，慕时刚好认得这股精神力。
古小五无助的看了看古老大，又看了看慕时，眼神溃散，“陆谨尧……”那是古星护卫队天一样的存在。
“他既然出手对付你，竟然没直接让你死？”慕时蹙了蹙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往事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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