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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第五十年 你……你竟 ...

  •   咕咕咕——

      当闹钟的时针和分针走到七点整的位置,桌子上那个公鸡造型的闹钟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满桌子乱跑,打鸣声尖锐得足够划破天际。

      此刻,屋子里靠在墙壁睡得一塌糊涂的慕时在公鸡闹钟坚持不懈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双手抱着封上刀鞘的长刀,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似要抹掉嘴角流出的口水,后面抹了一会,手心处并没有湿润感,确定了自己睡着并没有流口水才放下手。

      她将长刀小心翼翼地靠在墙壁上,起身,伸了伸懒腰。

      桌子上的公鸡闹钟开始疲软,来回奔跑数圈,孜孜不倦的打鸣了几分钟终于回归平静。闹钟刚一停下,忽然另一道声音接替而来。

      哗——

      刺耳的音频从屋外广场悬挂栏杆上的广播传出,紧接着是一声故作严肃的咳嗽声,“咳咳咳……”

      “阿九,你个臭小子,一大早吵什么呢?”
      “臭小子,连个广播都放不好,古小五怎么教的。”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这都被你小子破坏了。”
      ……

      隔壁其他屋子的人显然很多人都被这大早上的广播刺激到了,一个个从窗户探出头,对着广播方向就是一阵咒骂。

      这里是边界地带,这里所有人都是一线的护卫队,大家都住在矮小的木屋里,木屋排列呈圆形,边界地带有好几个这种圆形木屋居住区,每个圆形中间的广场都架着一根栏杆,栏杆上面挂着个喇叭。

      到底是战火多年,通讯系统早已瘫痪多年,内陆这几年倒是陆陆续续有在恢复通讯系统,但是边界随时要作战,并不适合抢修通讯系统,即使费劲修好,很快也可能毁在下一次战争中。所以,在边界居住区,大家互通友好选择了较为古老的方式——广播。

      “第一次播广播,还不怎么熟练,大家不要介意。”广播那边发出的声音略显稚嫩,正是大家口中所说的阿九,年纪还很小,在边界很少有小孩子,所以他算是比较特殊。

      在边界多年,慕时永远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个人,她永远在战场上,有可能上一秒在这个战场下一秒又要立刻赶赴下一个战场,她作战不求胜利,只求奔赴各个战场尽可能的成为联邦入侵者们的仇恨第一名,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救下其他人,确保战力的充足。这样经年下来,她永远很忙很累,一有空下来就必须抓紧睡觉,保持足够的休息。

      这么多年,虽然同在边界,慕时其实没见过阿九,也有可能有见过,但是她太忙了,她记不住这些,现在难得松懈下来,她在想,这个阿九到底长什么模样,几岁了。

      广播那边又继续道:“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联邦和古星二次谈判时间已经正式定下,于三日后,将由陆谨尧陆上将负责所有谈判,请大家一起期待陆上将的好消息。”阿九言语中那是一种内心迸发出的激动情绪,通过广播,将这份激动感染了整个边界。

      慕时想了想,把公鸡闹钟置放到地上,抬起那块矮小的桌子,将它搬到小屋的门口处,随即钻进屋里摸索了一番,从一堆杂物中摸出了一块浅蓝色的格子餐布,她摊开餐布,朴素淡雅,就是放置杂物里面太久,积累了些许灰尘,且褶皱斑驳,一看就是她随意折叠后造成的。

      这块餐布是她前阵子在战备输送物资里找到的,应该是错放进了战备物资里,虽然是全新的,却是旧款,积累了些许灰尘,慕时那时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头就把这块餐布带了回来,现在想想,也许是为了今天。

      她将餐布甩了甩,将餐布上的灰尘尽数甩掉,兴致冲冲地铺在那块矮小的桌子上,折痕明显,生生造成了数条凸起的痕迹,她伸手压了压,企图压平它,几次下来,效果显微,迫使她不得不放弃,叹了口气,“要是陆谨尧在就好了,这种事情就应该他干,他最喜欢这种仪式感了。”

      感叹的话刚一落下,这般压平的餐布又再次因为成型许久的折痕凸起,慕时忍不住笑了笑,又想,还好陆谨尧不在,不然这要是让他看到,这餐布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了,压根不可能有存在的必要。

      铺好餐布后,她又从屋里摸索出几瓶她珍藏的啤酒,一瓶又一瓶地摆放在桌子上,摆放了五瓶,五瓶啤酒各自坚守一个位置,之后才在桌子中间放上几个罐头,这么多年,慕时为了节省时间,几乎都是以罐头为食,算不上什么美味,就是能填饱肚子,她想了想,又将罐头一个个拿起来打开后再摆放在桌上,一番动作下来,还真有几分大餐的既视感。

      为了这次谈判,联邦军已经全面撤退,她才能有这闲情逸致来搞这种仪式感。

      “铿——”的一声,她打开了啤酒的拉环,对着桌子上其他四瓶一一碰了碰,“我的伙伴们,让我们为了第二次谈判,干杯。”说完,喝了好大的一口啤酒。

      古星保卫战第二十年,古星和联邦进行过第一次的谈判,现在是古星保卫战第五十年,古星和联邦迎来了第二次谈判,第一次谈判过后,曾经是五人没了,慕时已经孤身一人在这个边界守了三十年了。

      相比第一次不成熟的谈判,这次的谈判是不一样的,曾经第一次谈判古星所有人都对联邦有过期许,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这次不同,破釜沉舟过后,联邦那群自称开拓军的一拨又一拨都成了护卫队的刀下亡魂,慕时双手染上的联邦人的鲜血如果全部汇聚起来,大概都能成一条河了,这样的情况下,这次求和的是联邦。

      联邦那位大名鼎鼎的元帅顾昀陨落了,听说是精神海崩溃,最终走向了灭亡,联邦上层陷入了混乱中,野心勃勃想当元帅的多了去了,这样的结果造成了联邦内乱,联邦的开拓军迫不及待地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哪里能够分散战力继续在古星造作。

      最终,在古星保卫战第五十年,联邦主动求和了。

      所有苦难终将过去,所有将来都将迎来光明。

      “我有点累了。”慕时放下了啤酒,她已经喝不下了,战争即将结束,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她在开心了片刻后却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无尽的疲惫袭来,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子,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第一次谈判前夜,他们还能对夜饮酒谈未来,那时候人都还在,可是现在好不容易迎来了第二次谈判,却终究只剩下她了。
      这几年,她真的很忙很忙,忙得很多事情都可以不用脑袋去记住,忙得不用去思考太多的事情,忙得可以忘记自己。

      现在好了,不用忙了。

      明明屋外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光明摆脱了黑暗的束缚洒向大地,屋内却阴沉沉的。

      她其实不敢去想,那是第一次谈判的事情。

      陆谨尧带着阿宸去和联邦元帅谈判,慕时他们后方遭遇了大屠杀,她们因为谈判松懈了,给了联邦开拓军可乘之机。

      她一直无法忘记阿辞让她带着戚之胥跑,那个一直在队伍最后面,每时每刻都掩藏自己存在感的阿辞为了把生的机会让给她和戚之胥,一个人去断后。她背着戚之胥拼命的往前跑,可是背上的戚之胥鲜血却一口一口的吐,鲜血顺着她的衣领流入她的背部,那种阴冷的粘稠感紧贴着她的皮肤,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最终,她救不回戚之胥,阿胥死了,死在她的背上。

      后来,她又重返去找阿辞,她在整个战场搜了一遍又一遍,尸横片野中她连阿辞的尸身都找不回来了,其实她知道,阿辞和开拓军同归于尽了。

      她就那么带着一身戚之胥的鲜血,一直杀一直杀,杀到阿宸带兵来支援,才终于阻止了开拓军。
      战争就是那么残酷,稍有不慎,就是死亡的代价。

      陆谨尧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再出来的时候,他变了。

      他要离开,慕时试图阻止过,他就那样站着,一根根地掰开了慕时的手指,他留给慕时最后的一句话是——慕时,我无法原谅我自己,从今以后,你往东我往西,就此再见吧。

      陆谨尧离开了边界去了内陆,他一步步地往上爬,爬到了权利的顶端,让整个古星只认一个陆上将,也是因为他,所以边界的战备物资永远能够及时送到,边界退下去的一线护卫队总是能够得到最优先的治疗。他和慕时在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一个固执的守着边界一个为自己曾经的年轻赎罪着。

      再之后走的是阿宸,阿宸是在慕时精神恢复过来后提出要离开的。这一次,慕时没有阻拦,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去送行,阿宸也什么都没有交代,他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比起时常还能听到消息的陆上将,阿宸杳无音信。

      慕时一个人一把刀就这么守在边界,直到后来,越来越多不肯放弃的护卫队再次来到她的身边,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终于实现了当时他们五个人的梦想。

      犹记得那年,年少轻狂的他们初来战场,对天盟誓,绝对要把所有入侵者赶出古星。

      来时五人,去时独留一人。

      慕时扒开筷子,拿起桌上的罐头,一口一口地埋进嘴巴,物资很珍贵的,她打开了就不会浪费,嘴巴不停地嚼动着,眼眶却变得越发湿润。

      吃完以后,看着桌子上那五瓶啤酒,她吸了吸鼻子,硬是将眼眶内的眼泪逼了回去,轻轻的道了句:“陆谨尧、戚之胥、阿辞、阿宸,我们实现梦想了。”

      那句话很轻,很快就消散在天地间。

      慕时起身,又将那四瓶没有开封的啤酒收了回去,卷起桌子上的餐布,又是一番随意折叠,将其扔回杂物堆里,她拿起自己的长刀和那瓶她喝过的啤酒走出了木屋。

      居住地很热闹,大家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和平准备着各种庆祝,随处可见的都是摆脱阴霾后的笑容,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慕时穿过他们,离开了居住地,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即使她没有任何目的性,可是经年培养下来的习惯,她的双脚还是自己走向了战场,此刻的战场已经没有数不尽的尸骸遍野,半空中常年盘旋的那一群群乌鸦也都走了,只是偶尔间脚下还能踩到血迹,血迹浸染草地,一遍又一遍,染红后干了,鲜红的血液也凝固成了暗红色。

      看不到尸体,没有了乌鸦,凝固的血迹,天际那边空空如也,这一刻,慕时大概真的体会到‘战争结束’这四个字了。

      努力了这么久,真的做到了,真的好不真实。

      慕时继续前行,越过这一片战场,穿进一片树林,地势越来越高,一直走到了断崖处,她才停下了脚步。

      断崖处有两块墓碑,说是墓碑也不准确,就是两块石头挺立着。

      慕时没有找到阿辞的尸身,戚之胥的尸身陆谨尧带走了,其实在内陆,陆谨尧给他们两个风光大葬,弄了两块墓地的,但是在边界,慕时还是给两人砌了两块墓碑,墓碑上什么字都没有,对她而言,其实就是一种寄托。

      慕时歪着头,“不然我再找块石头和你们扎堆,这样我们三个人就能作伴了。”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现在战争都结束了,她也能昂首挺胸去见这两货了。

      慕时暗自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开始在四周找寻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坚定的要为自己树立一块墓碑。

      要是这里,小石头不少,大石头却不多,慕时稍稍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树林的深处发现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她上前要搬开石头,却发现石头后面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的是战斗服,这种战斗服虽然和联邦开拓军那群妖魔鬼怪不太一样,但是款式一看就是宇宙才有的高科技,古星人普遍都喜欢穿古星自己生产的盔甲,那人脸朝下,看不清长相。

      联邦人吗?

      慕时觉得手有点痒,既然出现在她面前了,怎么也要捅个对穿才能对得起两方对立多年,慕时也没有犹豫,从身后绑着的刀鞘上拔出了长刀。

      手起,刀落,刀身对着那人的心脏就刺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微信,他身形迅速,跳了起来,硬生生接住了慕时的长刀。
      那人紧闭着眼睛,双眼底下有一道血痕,想来应该是伤了眼睛了,“顾昀?”他歪着头,质问道。

      那人脸上除了眼底的血痕,其实脸上血迹也不少,嘴角吐出的鲜血因为刚刚脸朝地的关系沾在脸上,乱七八糟的鲜红显得格外夺目,左右脸颊都各自有两道深深的伤痕,动作间显得越发狰狞。
      这样的一张脸,慕时其实也看不太清楚他的具体长相,但是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联邦来的?”慕时问道,其实她不应该多问这一句,通常碰到这种联邦人就应该立刻捅个对穿,但是这个人给他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联邦?我呸,老子是星际海盗。”那人一听联邦,言语中满是不屑。

      星盗?

      慕时人在古星,对宇宙的事情其实不太了解,不过星盗的大名倒是听过,星际海盗,联邦都头疼的存在,曾经慕时也暗搓搓的给星盗加油过,她恨不得星盗和联邦能打得你死我活。

      不算联邦人,也不是古星人,那就算半个敌人好了。不过,这人声音也让她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算了,那就算他0.3个敌人好了。

      “你来古星做什么?”

      那人一听古星,神情多了几分迷茫和诧异,“古星?”

      “对,这里是古星,你一个星际海盗,跑我们古星做什么?”

      “古星。”那人喃喃道,“你是古星人?”

      “对。”

      得到慕时肯定的回答,那人放开了她的刀,他浑身上下凌厉的战意在刹那之间退却得干干净净,
      “古星人……”他的眼睛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想要确定慕时的身份,朝着她近了几分,凑上去就想用眼睛去看,“老子怎么看不见了?”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瞎了一样,他的气息变得格外暴躁。

      慕时咧开嘴,对于0.3个敌人,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恶意,提醒道:“因为你瞎了。”

      “该死的顾昀,竟然弄瞎老子的眼睛,别让老子找到他,老子要抠出他的眼珠子。”那人恶狠狠的咒骂。

      顾昀?

      慕时蹙眉,不解的问:“谁是顾昀?联邦元帅?”

      “你认识?”一时间,那人又再次戒备起来。

      “不认识,不过联邦元帅顾昀的大名还是挺出名的。”

      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走吧,看在你是古星人的份上,我不杀你。”

      这话说的。

      慕时看了看自己的长刀,有点想笑,不应该是她不杀他,怎么还成了这家伙不杀她了。

      “你到底是谁,来古星什么目的?”

      那人没有理会慕时的质问,他觉得脸上的粘稠感格外的不舒服,拉起战斗服的袖子就往脸上抹,试图擦掉脸上的血迹,一番胡乱擦拭下,倒是真的擦掉了些许,只留下淡淡的血迹。

      “铿——”

      慕时看清那人血迹下的长相,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是战斗以来,她第一次握不住自己的刀。

      那人一张娃娃脸,白净得仿佛白面小生,但是现在左右脸颊的两道伤痕迫害了他可爱的面容,一头耀眼的红色就如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嚣张。

      看着这样一张脸,慕时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顾一切冲上去紧紧的抱住那个人,但是仅仅才抱住不到几秒钟,就被他强行推开,他往后一跳,远离慕时,“你这个女人要不要脸啊,你……你竟然对老子……动手动脚……”做了星盗这么多年,他面对男的女的,几乎都是拳头相对,什么时候会被一个女的这么突然袭击。

      她竟然敢抱他!

      他先是因为被突然袭击羞红了脸,随即又脸色铁青,片刻之后又被气得憋红了脸,不过数秒之间,脸色来回变动。

      “戚之胥。”慕时大喊。

      那人被叫出名字,也没有觉得诧异,想他星盗王的大名在宇宙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叫出他的名字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敢当着他面叫他的名字,“知道老子是谁,你还敢对老子动手动脚!”

      慕时哪里顾得上什么,她胸口难受得要命,只有接触到他,确认他的存在,才能缓解她的难受,她又冲上去,就往他怀中撞了过去,戚之胥一看她又来,立刻又想退后,却被她气势汹汹的喊了一声:“戚之胥,你给我站住,不许动!”

      就很莫名其妙的,戚之胥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真的听话的站住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她撞入自己的怀里,她紧紧的抱住他,本来这也就算了,她才抱住没多久,双手就开始在他背部不停摸索,他铁青着脸,恶狠狠的警告着:“你再乱来,我就废了你的手。”

      确认了眼前这人的心脏还在跳动,背部也是暖和的,慕时心满意足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难受尽数散去,取而代之是无法言喻的喜悦,失而复得后,她不自觉的叫唤着,“阿胥,阿胥,阿胥,阿胥……”一声又一声,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有机会叫唤的一次性叫了个够。

      要说戚之胥什么感受,就很莫名其妙,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任由这个女人,他戚之胥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性格,他自己都不信。

      “你……”他想阻止她,却又听她说,“阿胥,我好想你。”就这一句话堵住了戚之胥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他好像是她的全部寄托,这样激烈的情感,戚之胥从来没有精力过,他本就是孤儿,孑然一身,唯一有过的伙伴,也在那次和谈过后分道扬镳,那几个混蛋冷淡得要命,哪天他戚之胥死了,他们都不一定会来给他收拾,可是在这里竟然有个人心心念念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第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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