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凉夏至》洛小泉

4、初秋盛夏（4） 这座富丽堂

　　这座富丽堂皇的学校，每一寸土地都显露着有钱人家的气势。宽阔的马路上车辆陆陆续续的川流不息，身材魁梧高大的美国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蓝色的眼睛，恍惚中洛小泉就像看到了他的师兄一样，同样是蓝色的眼睛，但师兄的要漂亮得多，像一潭平静的湖面，即使是他开朗、喜欢开玩笑的性格，配上这双水蓝色柔和的眼睛，在她低落、忧伤的时候却起着极大的影响作用。那抹似水一般的蓝色并不是普通人所可以堪比的。
　　突然间觉得似乎有一个世纪长的时间没有见过师兄了，想起师兄，自然想起师傅，如果师兄的特点是眼睛的话，那么对于她来说师傅就是宁静的侧面，不论遇上任何事情都从不惊慌，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报纸或者随意的弄一盘沙拉。
　　想到这，洛小泉发了条信息给师傅——“亲爱的师傅，我好想你们哦！师兄他老人家还好吧？叫他不要打那么多电脑等到近视就知错了。过多几天我回家，我会给你们带很多好吃的，当然啦，师傅也要做很多好吃的给我！帮我问候张伊涵和叔叔阿姨，我也会给他们带礼物的！你亲爱的小泉。”
　　……
　　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通过红眠的帮助，洛小泉顺利的进入了这间比她原来的学校大至少5倍的学校，拿了张交换生的资格证。其实关于这交换生的资格证，“有钱可使鬼推磨”可以很清楚的解释出它的由来。
　　早上放学，洛小泉就待在学校餐厅里最显眼又最方便交通的位置上，等着目标任务慢慢的出现。洛小泉时不时喝口冰咖啡，时不时看向门口，有时候会有些热情友好的美国同学来问声好。似乎身在异乡真的特别容易想起自己的亲戚朋友，在无聊之中，洛小泉想起她在学校的同学，那本来就是一所普普通通的中学，也全部都是平明百姓，他们里面也有些很想去美国、英国、日本的，但对于她来说美国、英国、日本这些国家都不算陌生，摸了摸手上的手机，洛小泉有种想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们这里异域风情的冲动，更想现场照多几张相片回去后送给他们。但是，不能。
　　身边的人原来是从她背后走进去的，而现在是从她正面走向她背面出口的。浪费时间是可耻的行为，真是失策，居然没想到要去调查出他是不是在学校吃饭，他有可能坐私家车回家，也有能跟朋友去校外闲聊，或者像她们那边去上网……有很多种可能性，现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就枉费她喝了半个钟的咖啡，最聪明的做法，还是用回最原始的办法——人力关系。
　　身边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小学妹走过，洛小泉用流利的英文和她交谈，那个女孩刚听见洛小泉一口流利先是惊讶，随即友好的和她交谈起来，洛小泉装作初来美国一样，问她这所学校有没有中国的学生可以介绍她认识认识，当小学妹说出“”的时候，洛小泉一阵兴奋，资料上写着“”就是煜辰，当小学妹把她带到餐厅的另一侧时，洛小泉远远就看到一个显眼的中国男子正准备走出门口。又是一次失策，原来餐厅有两侧的，怪不得等不到！
　　洛小泉静静的站在路口看着他，看起来或许更像痴痴的站在餐厅的一个通道里，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少了，零零碎碎的只剩下几个人。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围绕在喉咙处。前面的男生和几个美国男生开心的说着什么，也许是吃了几年美国饭菜的缘故，他的身材很高挑却不失中国人的温文儒雅，也是一口流利的英语。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看来他过得不错。这个人，就是她的哥哥，她唯一的亲人。
　　看也看过了，是时候该走了。他灿烂的笑容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她到底应该高兴他过得很好还是应该伤心她一个人在中国吃尽苦头而他们却悠闲的过着富裕的生活？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应该计在这一代人的身上。煜辰，他的哥哥，再见了！
　　洛小泉刚转身，背后突然响起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你好！你是中国人吧？是新转来的吗？很高兴我们能认识！”煜辰用中文说道。
　　洛小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现在她们的距离很近，煜辰是一个很干净的大男生形象。
　　煜辰没有留意到她眼里的诧异，而是自顾自疑惑的说，“不对喔!你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你听得懂中文吗？”
　　洛小泉收起眼里的诧异，用中文回他，“听得懂,我是中国人。”
　　随即煜辰爽朗的笑了笑，“真感动啊！居然在学校里遇见了同胞!那以后就多了个朋友了。对了，你叫什么名？”
　　“林夏末。”
　　“林夏末吗？你的名字很好听，夏末初秋，这个时候最凉爽。”
　　“谢谢。你叫煜辰对吧？”
　　煜辰带点疑惑同时也带点喜悦，“是啊，你怎么知道？”
　　洛小泉也学他那样爽朗的笑了笑，恍惚间煜辰有种想拥抱她的感觉，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很怀念，很熟悉，好像以前就认识过一样，“我一个中国人来到这里，肯定会先打听清楚有没有中国同胞啦!”
　　“那所谓入乡随俗嘛，不如我们来个见面礼，以后在学校里就多多关照啦！”想必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洛小泉心里想着，煜辰居然俯身抱住了她，还说，“欢迎来到我们学校，中国同胞，见到你真高兴！”
　　洛小泉整个人怔住了，他的身上有些清新的柠檬味，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声。
　　洛小泉冲煜辰笑了笑，对于她来说，这是他作为一个哥哥，送给她的一个最好的礼物。余温还在，不禁有点留恋。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不能够去打扰他们一家幸福美满的生活。

　　回到酒店，洛小泉就见到了红眠，他埋头在一堆文件中。真是辛苦了，这原本是她的工作，她却因为学生这个身份而让他们代劳，反而还在学校里没上进心的过日子。
　　红眠一早就知道她回来了，但是一堆堆的文件他必须认真的分析，如果跟她说一句话说不定全部思绪都没了。
　　知道洛小泉躺在床上，仍然一句话都没说过，职业习惯红眠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懒散的躺在床上，眼睛却是张开看着天花板的，这是她寂寞的眼神。当年林夏初决定去法国读书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躺在树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怎么了，小泉？你见到你哥哥了吗？”
　　洛小泉收起落寞的眼光，看向红眠，“看到了。明天陪我去逛逛吧，我想买些东西回去给师傅他们。”
　　红眠放下文件，坐到洛小泉身旁，“怎么？你那个哥哥长什么样的？看你这幅表情他不是很糟糕吧？”他很好。洛小泉想说却说不出口，只是摇头。
　　红眠帮她理了理乱了的头发，“累了吧，你先休息下吧，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嗯。”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洛小泉已经忘记了现在到底是星期几，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逛完一家又一家超市。自从昨天下午的一觉睡到今天日上三竿时，本来应该精力充沛的，现在却像跑完马拉松一样，有气无力。
　　红眠昨天晚上十一点才睡，已经算早的了。不知道是因为太阳的猛烈还是被洛小泉传染了惰性，也开始打起了哈欠。
　　洛小泉接过他手里的环保袋，“对不起啊，要你帮我完成工作，弄到你睡不好。”
　　红眠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接回环保袋，“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因为你是学生，用不着太多的保护，上级也就让我们帮你做工作。其实说是这样说，我们可是领了工资的。你就别想太多了。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红眠哥哥，我想买点东西给夏初，还有半年她就从法国回来了。”
　　“是啊。不知道夏初现在长多高了。她去法国那年就1米6了，将来可是个世界小姐的料。”
　　刚路过一个橱窗，里面有个假人模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外层是轻纱，这款裙子的设计很好，优雅得来不会夸张，也不会太暴露，很适合夏初的气质。
　　“不如我们买这条裙子给夏初穿吧，说不定穿完后真的变成了世界小姐。我相信我的眼光！”
　　红眠点点头，“这件是不错，很漂亮！好！我们进去吧！”
　　洛小泉把这条裙子包装起来，要放半年的礼物一定要好好的保存好。
　　买完了裙子后，洛小泉结束了这天的购物，吃的占用的二分之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洛小泉的精力又回来了。
　　现在红眠不在，洛小泉随手拿起一份放在最上面的文件，是附近一家房地产公司几年前倒闭了，却突然间有了一大笔资金重新建立，现在美国政府怀疑他们用了不法手段。根据红眠调查回来的资料，他们应该是诈骗集团。现在证据确凿，就差一封律师信了。
　　律师信而已。上次她考韩文的时候她就顺便拿了跟律师证，现在的她站上法庭就是律师，也不差写封律师信。
　　洛小泉熟练的写下一篇诉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当孝顺一下红眠几年来的照顾，帮他把信送过去好了。
　　美国很大，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汽车，还真是一片壮观的景象。凡事都有两面，壮观得来却交通堵塞。
　　在一个红绿灯前停将近10分钟，洛小泉无奈地瞥了瞥眼窗外。她查过地图，那间房地产公司距离很近，用走的话也差不多到了。
　　洛小泉不免的皱起了眉头，匆忙的下了车一路小跑过去。其实她想一路狂奔的，但一个外国人在别人的国家上没有淑女形象的狂奔弄不好会伤了自己国家的形象。这种损国又不利己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前面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这本是副充满父爱的画面，但洛小泉无却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她一直盯着那个男人，不知不觉的跟踪他们到一个小巷里，一个犀利的眼神毫无预兆的射向她，随即又收回，接着，那个男人将小男孩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洛小泉低呼一声，加快了脚步跑过去，伸手就往垃圾桶里把小男孩拎出来。洛小泉把小男孩抱在胸前，他的眼睛很大，是很浑浊的灰色，小男孩纯洁的向她笑了笑，这个笑容让洛小泉心寒了起来。他笑着的嘴唇是咧开的，里面露出他尖锐的牙齿。背后传来一阵犀利的眼神，洛小泉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高大的男人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洛小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而手里的小男孩抱着她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一阵酥麻从肩膀出散开。
　　意识渐渐模糊，洛小泉跌倒在地上，小男孩也摔了下去，却什么事都没有，依然露着他尖尖的牙齿笑着爬到男人身上，他的牙齿上还留有洛小泉的血迹。鸡皮起了一身，胃在翻腾，洛小泉想吐，眼前却越来越黑暗。
　　小孩子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传来，是那种刚出生还有喝奶说话咿咿呀呀的婴儿。
　　突然间心跳猛地加速，洛小泉从光滑的地板上爬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玻璃柱，里面注满了透明的液体。每一条玻璃柱里都有一个长着尖牙的婴儿，他们在玻璃柱里来回游动。娇小的身体上布满青色的血丝，皮肤苍白到像泼上了白油漆，就像科幻片上的异形。他们恐怖诡异的笑容一直停留在苍白的脸上，有一个婴儿把他的手臂伸进嘴里咬了起来，他的手被自己咬得腐烂，时不时有些烂肉漂在透明的液体上。胃里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沸腾，洛小泉扶着墙壁呕了起来。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她一定是在做梦，脑海里不停的出现男婴吃自己手掌的画面，还有那些咬落的烂肉，想到这，洛小泉又痛苦的呕吐起来。她不敢再睁开眼睛看，因为她的四周围全是这些玻璃柱。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多了个男人，男人打开玻璃柱的盖子，用英文说道，“哎呀！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调皮呢，又咬烂自己的手！”
　　男婴顺着他的手游了出来，洛小泉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皮肤上的青色血丝布满着，他的肚子到胸膛这一块是透明的，里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心脏在跳动着。男人把他抱了出来，他依然诡异的微笑着，向洛小泉爬过去。洛小泉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男人在往透明夜里添加些什么东西，而异形男婴依然朝她爬过来。
　　洛小泉一直往后退，男婴所经过的地面都会留下一滩恶心的绿色的液体。背后传来一阵冰冷额触感，她已经没路可退了，此时她的身后是另一个玻璃柱，里面的婴儿隔着玻璃向她咧开长牙。洛小泉惊叫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而前面的男婴仍然向她爬过来。
　　她现在无路可走，而恶心的感觉让她不得不不停的呕吐，她的体力已经接近虚脱，而被咬的左臂却只有两个淡淡的牙印。
　　洛小泉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这里的一切都让她窒息。
　　这时男人走过来，把男婴抱回玻璃柱里，然后洗了手。这时原先那个在小巷遇到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两打了声招呼，在街上的那个男的就朝她走过来，而刚刚抱婴儿的就出去了。
　　他用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次就用中文说道，“怎么样？对我们的研究所还满意吧，洛小泉小姐。”
　　听到“洛小泉小姐”这五个字，洛小泉有些松了口气，因为叫得了她这五个字的人，都知道她身份，是不会对她怎样的，因为她深知她很有利用价值。
　　“我问你，那些婴儿是怎么回事！”
　　男人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洛小泉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说道，“我再问你一次，这些婴儿是不是你们偷回来的！”
　　男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洛小泉小姐你太天真了。我们用的找偸的吗？直接培养不就行了！你可是知道的，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儿子呢。”
　　儿子？“什么意思？”
　　“你们女人不是专门生孩子的吗？那随便抓几个来可以了。学过生物了吧，在受精卵结合的时候顺便注入点蛇或者鳄鱼之类的精子，再加上我们专门调配的药水，就成了。”
　　洛小泉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你在开玩笑吧？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认同有女人会愿意和你们生孩子再糟蹋成怪物！”
　　男人故作考虑状，“对哦！被你发现了。的确没有一个女人肯跟我们合作，所以我们就强行。有的身体弱点的，还来不及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先去耶稣那里报道了，那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剖腹生产，基本上这里面的婴儿都是这样在药水里长大的。而剩下的女人呢，为了环保，我们只好拿去喂山猪了。”
　　他一脸平静的说出来，洛小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周围很安静，整个屋子里只有玻璃柱里的婴儿在上下浮动，时不时发出几声婴儿特有的叫声，她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恐惧侵袭了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