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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学习道法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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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银白。风像刀刃一般夹着雪割来,一大片连绵的、相似的白,一切仿佛失色,只有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才能凭着冷冻的大脑感知到方向。
一列五六个人的队伍低着头,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缓慢地挪动着脚步。眼里理想的火光只能映见一片白,颤颤巍巍地在寒冷中抖动。
队伍最后面的队员明显年纪小得多,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绝望。水、干粮都已经因为之前的雪崩丢失,队伍幸运活下来的只有这几个人了。他们仍然决定向山顶爬去。
没有一切资源和通讯设备,向上是死,向下也是死,在一片雪原中站在最上面死去,是一块理想的石碑,一个英勇的先驱者,而不是畏畏缩缩冻死在雪里的懦夫。
显然,末尾的队员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他仍然挪动着腿跟上队伍,牙齿打着颤。在没那么冷的山脚下,好歹能多活一阵……大不了抱在一起取暖,也许救援就到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前方的队伍依旧向前走去,没有一个人回头望他。
我可不要在这里做英雄!现在下山也许还可以找到救援……对!救援!这群该死的疯子!他咬着牙暗骂。
挪动僵硬的腿脚,他撑着旁边盖着雪的山壁转身,撑着的手蹭掉了一层雪。他冰冻的眼球望见了一抹肉色的白。
这是,什么?他眼球里的水分都好像被冻住了,他转过头去看,冰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随着转身的动作,周围的雪也簌簌地落下几块。
他看清楚了。他灵魂里传来炽热滚烫的热度,血液仿佛烧开了一般,连寒冷都隔绝在外,像是要把他烤化一般的岩浆。
冰里的神女。是神女!!拯救他的神女啊!!
也许是幻觉,也许不是,也许他才是这队冷静的先驱者中的疯子。他看着冰里的影子。长长的黑发像一张密密的蛛网,裹着中间沉睡的茧。
是地狱啊。极寒的地狱。地狱中会有神女吗?是恶鬼?冰,血液,蛛丝,城市,日炽灯,雪白,八寒地狱。为我而来?为我而来?
他把脸砸上冰面,死死地用那双眼盯着里面模糊不清的、神女的面容。
来看向我啊!!
幻梦之中出现的金蝉。他看见神女鎏金的眸。她张开嘴。
来给予我荣光?
她说:“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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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市。
“所以说,她就是那个在冰里冻了十几年的……”男人皱着眉,往下读着这份转院报告书。
“咒术师?”他有些诧异地挑着眉。
“你确定你没有鉴定错?不是异能者什么的?”他摇摇手里的报告书,难以置信地又从头扫下去,“才五岁?与父母外出登山时遭遇雪崩,术式……你知道比起那边的岛国,我们的咒术师有多少吧?”
他望向床上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长得白净乖巧,一看就是那种讨喜的孩子。除了一双鎏金色的眼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头发倒是很长,毕竟在冰里冻了十几年。
“喂,你,会说话吗?”他在女孩眼前挥了挥手,她不说话,只是慢慢抬头盯着男人,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像一团金色的墨。
“应该是心理问题……”医生笑了笑,“先生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一个轻浮的男声传进来:“被自己的术式冻上十几年确实像脑子有点问题嘛~”
男人听见这个声音,恼火地把手里的纸张捏皱:“谁让你进来的?”
轻浮声的主人晃晃悠悠地越来越近:“我不请自来嘛~毕竟咒术师除了我这里还有哪里能去?”
来者一身轻飘飘的道袍,长发被歪歪地竖起,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配一双狐狸眼,也能被人惊叹一句美人。
见了床上的女孩,他一双眼微微睁开:“呀……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凑上前去捏捏女孩的脸,“居然是个可爱的小傻瓜。”
男人皱着眉头去拉他:“方不引!那医生说她有点心理问题,不能说话。”
他望向女孩:“小孩就是麻烦一点……但好歹也是个咒术师。”想起女孩出现时惹出的那些麻烦,他血压飙升。加班还是逃不掉!
方不引勾着唇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他从那两条轻飘飘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狐狸的半脸面具来,轻轻地给女孩扣上,掩住她的下半张脸。
“好了。这是师父送你的第一件礼物,结婚那天才能摘下来那种哦~”他笑着贴近女孩的脸。
“我是方不引,武当掌门。”方不引盯着女孩的金眸看,轻飘飘地笑着,“马上就是你的师父了,愿不愿意呢?”
他歪着头想了想,自己又笑得更开心:“不对,你没得选嘛~”
“所以,明天就走好不好?”方不引看着小孩。笑得温温柔柔,像是在哄她,“跟我回山上去。”他又笑着补充:“请你吃桂花糕哦。”
男人皱着眉制止他:“人家小孩是心理问题,你这破面具顶什么用?别耽误人家治疗……”
扣上面具时,女孩始终抿着嘴沉默。她没有阻止,任由方不引动作。面具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像清凉的水,从喉咙出抚下去,把她从出生开始一直到冰里的十几年都一直承受的,仿佛千万把刀割的痛苦压下去。
女孩眼神终于落在了实处。她看着方不引。
“——。”幼童清澈的声音传出来。女孩就像刚学会说话一样,含含糊糊地泄出声来。她好像嫌弃自己,又看着方不引,认认真真地说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发音清楚地说出两个字。
“春、满。”
“喂,这个是她的名字吧?”方不引回头看男人。
“是倒的确是……”男人有些惊讶和怀疑地看着春满。
“不过为什么她刚才不说话?”
方不引无辜地眨眨眼:“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他回头牵着春满的手,对着她笑:“回武当山?”
春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春满说。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这一刻才感到那一片绝望的雪原离她真的很远很远。
仿佛是这双手,把她从千年不化的坚冰中拉出来了。像是雪原的阳光,洒在冰面上,她在沉睡中也仿佛感受得到,像雪原上悄无声息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