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起风了，你 ...
-
按照白黎的性格以及他前两天翻山蹈海的心绪，不可能如此平静甚至冷漠地对视。
乔楠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似乎蓦地想起害羞的往事，白黎忽的移开视线，“早解决早解脱。”
谭子昊走来，左手一勾，将白黎带进怀中，瑰丽的容貌挑衅地看着乔楠讽笑。
温润的蓝眸霎时冷若冰潭，乔楠睥睨向那只作恶的手，抿了下嘴角，回以一个假笑。
白黎冷哼一声，一眼非分给谭子昊，不客气地肘击他的心口，“没时间浪费。”
说完，不给面子地甩落他的肩膀，人直接走远，头也不回。
~
白黎站在后台，看着监视器里的上一组别的对唱画面，脸色阴沉，斜后方传来急而重的脚步声，想不都不用想，便是谭子昊这厮。
脚步声停在身侧，白黎觑了他一眼，“最终决战了，你还有心思去挑衅乔楠，看来准备得很充分啊。”
谭子昊插兜，嘴角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当然是赛前和对手打个招呼，这才能显示出我的风度。”
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白黎别了下眉稍，“你先操心下你的白月光是否到现场吧，万一期待落空，可不就成了笑话。”
他本想挤兑谭子昊，出乎意料这位大少爷竟没恶言回击，沉默地垂下眼膜，落寞地笑了笑，妖孽的丹凤眼凝成一条缝，将难以言明的情感一股脑地锁在眼底。
“他不来了。”谭子昊幽幽地叹息。
白黎倏地睁大双眸，侧脸端详着他的表情，“那你打算坚持吗？”
谭子昊别过头，“他人虽无法到场，但他答应过我一定会看直播。”
他的话语无比笃定，白黎反倒不好意思再讽笑他，硬生生把欲要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谭子昊继续说：“不管他到不到场，我们必须得赢，你必须配合我。”
白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揶揄说：“我每次一想到你早上跟我说的那些往事，都会震惊一次。你一个大少爷还挺感性，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在路灯下朝你笑，你对他就一见钟情，这不是偶像剧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闭嘴。”谭子昊横眉睨来，目光在接上他的戏谑后躲闪开，“做好你份内的事。”
白黎：“行，我做好我的事，你也少使坏，还有记得你的约定。比赛结束，你我形同陌路，你不要再来烦我。”
锐艳的五官难掩锋芒，谭子昊勾出一丝坏笑，“心可真够冷的，我是想和你增进感情。”
“少来这一套。”白黎说，“看来你是不想完成这首歌的表演了，所以三番四次地破坏我调整好的情绪。”
谭子昊垂眸看了眼他，缄默地挪开视线，遥望着入口那盏廊灯陷入沉思。
~
“我悲伤的心里起了一阵风，
吹来了一片空荡荡的风景。”
随着开场一阵淡雅而缓慢的钢琴小调，
谭子昊忧伤的告白随风飘送入耳际，
如英雄暮年远眺落霞余晖，无尽凄凉。
这次他虚心接受白黎的建议，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
朴素的音色，每一小节满载着真诚。
全场视线集中到他身上，身魂仿佛跟着他一起回到那个光景。
白黎垂眸，调整受谭子昊影响的心绪，重新集中到歌曲本身。
为了保持带动观众情绪的连贯性，他和谭子昊的感情抒发必须保持统一步调。
谭子昊的部分仍在继续。
“这个世界和以前一样，
时间仍不停流逝，
只有我被独留在原地。”
最后的两个字的尾音在打颤，
似被秋风裹挟，落叶摇曳不止，完美地错过节拍停顿。
留给白黎进入下一音节的间隙被无限压缩，
甚至下一节拍，他就要追着谭子昊的尾音直接进场。
演唱一旦没有间歇停顿，音程失去准度，会让歌曲显得拥挤，感情便匆忙且浮于表面。
白黎这个拥有绝对音感的音准狂魔实在受不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显然，乐队也发现这一点，密集的鼓点随即疏散，其余的乐器一律调动，应急迅速。
为了过渡自然，白黎放弃后续的平铺直叙的浅淡唱法，改为吟唱，
似淡淡的落雪铺在暗流湍急的湖面，
点缀一般的托着谭子昊的音色。
“在风中吹散的
我那些虚无的愿望，
心碎得裂开。”
沉浸在悲伤中的谭子昊明显没意识到音节的调整，
抑或是门外汉刚一脚进门，还无法做到随机应变的地步，他仍压着相似的节拍点意图进场。
白黎宛如个老妈子，操心这操心那，幸好提前预想到各种可能遇见的状况，这还不算棘手，他低音和声再加上眼神暗示，醉心于回忆的谭子昊丝毫没在意他这边的动静。
不能寄希望于谭子昊了。
白黎藏在身后的手指朝乐队画了圈，他们收到暗号，接下去又是白黎的部分，好歹可以在他的音区进行修正。
“开始起风了，
刺骨的寒意中，
逝去的时光浮现在我眼前。”
白黎偷瞟向双瞳剪水的谭子昊，神情恍惚凄怆，蓦然被拉回他描述中的记忆中。
孤寂的晚街，清辉的月光，以及……
暖光灯光下男孩稚嫩纯净的笑脸。
一双皎月般的双瞳淬着流光，熠熠生辉，如漩涡般将谭子昊的心魂裹挟带走。
月下初遇，便是一见钟情。
在那一面后的漫长三年里，他靠着印刻在脑海中的那双眼眸不断搜寻着那个魂牵梦萦的男孩，弥补当时犹豫带来的缺憾。
也许是命运垂怜，他在无数次走过的月光照拂的晚街上，终于遇见了那如月色潋滟的男孩——苏哲。
如今，男孩已出落翩然，与当年记忆中的模样不甚相仿，倒不如说是三年时间太长，人总会变，轮廓总会模糊。
但那双眼眸依旧挥洒在谭子昊的心头。
相识的动机是不纯的，许是怕惊扰纯净的月光，谭子昊的思念与欲望一直压在心头，随着时光的流逝，如奔流的岩浆苦无出口只能积郁。
这珍视的月光停留在他身侧不久，却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偷走了。
地点也是那条晚街，苏哲和女人在路灯下拥吻。
再后来，他们俩“决裂”在那片月色下，那束光里。
“夜晚的灯光下，
你背对我的身影
那么冷漠，
于是我全明白了。 ”
“那些对我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
那些我依恋你无法入眠的日子，
对你而言，
始终没有任何意义。”
谭子昊悲戚恳切的歌声不绝于耳。
滔天的风浪正在卷袭整间录音棚。
白黎的职责是推波助澜，不留人一丝喘息的余地。
“人们都说，
先爱上的人是输家。
那个人不是我，
我连和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回忆中的过去是不一样的。”
谭子昊告诉过白黎，
他的心意一直没准确地传达，
是害怕，是顾虑，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最不济还能打得通电话，听得见声音。
他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苏哲的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不符合谭子昊气质的患得患失的忧伤出现他脸上，这时的他稳重许多。
白黎倏地回想起那位流浪汉作家说过的意象，原来真有人一辈子追逐着一个模糊的意象。
他也问过谭子昊：“你怎么确定苏哲是初见的那个男孩，就凭一双眼睛？”
谭子昊答非所问：“那是我全部的精神寄托。”
白黎原本想回怼他一句“那你的精神世界真是够贫瘠”，却看着难得正经的神色，默默地抿紧唇。
谭子昊：“放不放得下，如今都被迫做了了断。”
“我的离别，
祝你好运，向你诉说着道别的话，
希望将你送上更美好的未来。”
“我该释怀。
这个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
时间仍在不停流逝。
只有我独自被留在原地，
脑海里起了一阵风。”
“起风了，
眼泪也落下了。 ”
谭子昊眼角滑落的泪光比起耳翼垂落的珍珠更为闪耀。
声声似在哭诉，有泪在话语中打转。
曲毕，似仍有歌声不绝于耳。
闻者皆无法从感情漩涡中抽离。
谭子昊转过身，水雾缭绕的双眸紧望进他的眼眸，白黎似乎能在那双眸子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张开双臂，哀切的目光仅仅是在渴求一个理解的拥抱。
一时的于心不忍，就算是做最后的告别，白黎以着搭档的身份给予一个安慰的拥抱。
他想着这样无可厚非，好几组收尾下场都抱了的。
台上台下一片浪潮般的鼓掌声，白黎笑了，他终于也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