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原来真有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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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楠和汪洋躲在屏风后的昏暗中，天顶绚烂的吊灯照不进光的地方，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这桌菜没有，茶没上，光闻着白黎那桌传来的饭香，汪洋从未像现在如此嘴馋。
某方面来讲，汪洋算是体味一把自家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滋味。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大明星会摆谱了，连我这个妈妈都不认了？”这是他俩进餐厅后听到白母第一句对白黎说的话，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窥缝。
白黎声调平平，似机器人在言语，但仔细听，能辨别出之间细微的颤音。
“原来的手机丢了，你躲高利贷，时不时换手机号，我哪记得住。”
画眉一横，白母不悦地敛眸，“你有钱买得起手机，怎么想不到拿钱来帮妈妈还钱。你有一个多月没往你那张卡上打钱了。”
似疑惑地锁眉，白黎蓦地想明白什么，气得咬着后槽牙，眼眉处的肌肉跟着作劲，神色锋利一瞬。
他硬声驳斥：“我没钱。”
白母依依不饶地拍桌：“你现在已经不是个三流网红，综艺节目捧出来的流量明星，粉丝多，随便找个名头从粉丝身上捞一笔不都是钱，而且那个鬼劳子的节目组结给你的通告费钱应该不少，你是不是不想给我？”
白黎低垂下眼眸，似乎在克制情绪，努力保持着正常语调。
“手机是送的，饭钱还欠着别人，哪来的钱。”
“我不信你没钱。你没钱，还会来这么昂贵的地方吃饭。”白母咄咄逼人，语气尖酸，“最近媒体上说你和乔楠关系好着呢，你就说手头困难，问他拿点不就好了。他反正自己有钱，家大势大，不在乎那点钱。”
语气理所应当到令人生厌。
旁观者清的乔楠和汪洋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挤眉皱眼，移向白黎的目光流淌怜惜。
白黎扶额，沉重地长叹一声，似将满腔暴涨的郁结和怒气一叹而出，声调激动地扬起。
“他就是我的债主，这顿饭也是向他借的钱。再者说，他的钱哪怕再多，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借给我。”
得不到满意的答复，白母眼神猝然锋利地劈向白黎，眉眼尖锐，语气刻薄，“你现在火了，翅膀硬了。”
冷嘲热讽一番后，强令道，“你不用这么多借口，我也懒得跟你费口舌。直接三百万打到原先的账户上。”
这是母亲会对自家孩子说的话吗？难道不是强盗吗，狮子大开口啊？
汪洋瞠目结舌，讶然惶惑之余，一股子怒气直捣胸膛，从未有过的悲悯席卷而来。
乔楠阖起眼帘，神色不变，像是尊不动如山的雕塑。
正当汪洋惊惑他如何保持得了镇定时，眼落到他紧绷的肩颈线条，挺直的背脊，暗暗发力的臂膀。
汪洋瞄了眼他依旧合闭的眼眸，好奇地偷摸地直起身，撑掌抻脖，够头看到乔楠被桌子挡住的攥紧的双拳，小臂上青筋乍起。
白黎一声压抑驳斥拉回汪洋的神思，“我不是你的提款机。”他见乔楠眼睑微抬，心虚地忙坐回位，视焦慌慌张张地汇聚到白黎故作坚强的面庞。
“我是你妈，做儿子的不该孝顺妈妈吗？”
白母的斥责让白黎连连冷笑出声，每一声的讥笑似在控诉，又似在呜咽，声声听得人心淌血。
所有的情绪刹那间崩离，白黎轻咬唇瓣，眼一合一开的瞬间，平息剧烈起伏的胸膛，面部表情逐渐消失，如同带上一张假面。
“哪怕这个妈妈曾经想亲手掐死自己的儿子。”
此话如惊雷炸响，炸得汪洋手在打颤，惊得乔楠眼眸忽地睁开，寒光乍现，凛冽生风。
空间内的气流似乎凝滞，上空黑云沉沉，山雨欲来风满楼。
白母脸色大变，惊惶地后仰开身子，“你怎么知道！”
白黎表述着一件事实，状似沉着镇定地讲述着他人的故事，但戴上的假面未贴牢，悲伤从水雾缭绕的月儿眸中溢出。
“你安眠药的剂量下得不够，我昏昏沉沉，大脑还有意识，所以我听得到你的声音，你掐我脖子的时候同样也有感知。”
“那我还不是把你养得好好的。再说，你现在混得好，还不是我教的好，教你怎么出名，怎么上位，怎么赚钱。”
“还不知道感恩。”
白母溜开视线，讪笑着急言快语，字字密集地似机关枪一样扫出，迫切地辩解，试图挽回些残破不堪的母亲身份。
掬着一汪月色的明眸碾碎光辉，坠落阴狱，眸底黯淡几分，白黎微撩起嘴角，如同一个溺水者带着最后求生的顽强和希冀，“你无比痛恨我这个儿子吗，恨到想把我毁掉？”
假善的笑容僵化在脸上，白母冷眼端详着他这个儿子，恨意满溢出眸底，细长的鱼尾纹裂开在眼尾。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仇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仇人。
什么样的母亲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原来真有母亲会恨自己的孩子。”
汪洋震惊到意识崩塌，面部已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呢喃自语。
乔楠冷嘲：“怎么不会有呢。”
汪洋愣怔地转看向乔楠，他冷冽讥嘲的语调与阴鸷的神情仿佛是在自嘲。
乔楠扯出一个苦涩又愤恨的笑，似是在和屏风后的白黎共情。
白黎也笑了。
第一次看他咧开嘴角笑着。
他在笑，却像在哭。
“我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