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恋情》清丰

39、第 39 章 忻

　　忻小敏请了一段时间假，赶回A市。宁宁的奶奶病重，想见她们一眼。
　　宁宁的奶奶不到耄耋却已老态龙钟，这位老人一生只为孩子忙碌，却不得子孙承欢膝下。小敏一直愧疚，老人待她极好，慈祥又宽容。她中年丧偶，独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自从有了宁宁又把全部的爱转移到了孙女身上，为了这个家辛劳操持，不想却没守住。他们的离异让老人心力交瘁，早年落下的病越发厉害了。
　　小敏走时，老人来送行，临上车却背过身去一直捂着嘴。宁宁拉着奶奶的手直哭，小敏也跟着哭。最后还是老人把宁宁的手交在小敏手心，一再叮咛：“听话，乖听话！”
　　没想到这却成了小敏最后一次见到老人，他们一直有联系，却只是通过电话。宁宁的奶奶身体差，不能跑远路。而小敏起先是因为要找工作，生活不安定而一直没成行。等现在可以回去看看了，却接到奶奶病重的消息。小敏紧搂着宁宁，心里万分难受。
　　到时已经天暗，忻小敏顾不上休息，拎着行李，带着宁宁直奔医院。病房里只有庄启一人，坐在病床边手足无措。看到小敏进来，有些惊喜，猛得站了起来。小敏只点了点头，便跑上去握住老人的手，老人已经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了，神志却是清楚的，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强撑着，等着她们赶到。
　　听到孙女进来了，动了动嘴角，却吐不出一个字。小敏忍住伤痛轻轻喊了声：“妈！”
　　宁宁却扑在奶奶身上大哭：“奶奶，奶奶！”小敏从没见过庄启掉眼泪，这会儿却看到这个她曾经痛之深，恨之切的男人，眼泪哗哗直流。
　　老人的眼角渗出泪水，手指努力地抬了一下，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小敏慌忙将耳朵贴到老人嘴巴，却只听到喘气声。
　　“妈，我们在呢！你会好起来的。”小敏呜咽着安慰她。
　　“好……好好的……”这是老人最后拼命吐出来的一句话，小敏终于听清楚了，她知道老人的意思，紧紧握了握手。老人似乎得到了回答，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小敏却悲痛得无法出声，她是医生，太清楚这个状况了，她知道老人的手心在慢慢变冷，如柴的手指正在变灰，她知道老人去了。
　　丧事是小敏张罗着办的，庄启一直没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恢复过来，整日守着母亲的遗像落泪。母亲含辛茹苦独自把他抚养成人，他却没有让她安度晚年，小敏知道他在自责中。
　　小红没来奔丧，忻小敏猜想是老人一直不肯接受她的关系吧。纵使老人宠溺儿子，却还是传统至极的中国妇女，怎么也不愿让她称她一声妈。老人曾在电话里暗示小敏，他们大概要分开了，希望小敏带着宁宁回来。可小敏太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远远不是小红的关系了。
　　前后足足待了一个星期，庄启的情绪也开始稳定，小敏决定带宁宁回小镇。庄启是感激小敏的，不仅因为小敏一手料理后事，更是因为宁宁。也许是因为丧母的关系，庄启突然找到了父亲的感觉，对宁宁关心起来，宁宁也渐渐依恋起他。
　　晚餐时，三人默默吃饭，庄启帮宁宁夹着菜。“小敏。”庄启看了小敏一眼，低下头轻声问：“能留下来吗？”
　　小敏停了停筷子，淡淡地回答：“票子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走。”
　　“我想和宁宁待几天。”庄启不敢大声，偷偷踢了下宁宁的脚。宁宁很配合地说：“妈妈，我想和爸爸再住几天。”
　　小敏放下筷子，摸摸宁宁的头，“等寒假吧，你已经请了一个星期假，功课赶不上了。”
　　“哦！”宁宁低下头，埋头吃饭。